「氣氛,有時不是感受於當時,而是滲露於久遠的後日。」
——《理想的下午》,舒國治
看到這句話,我想起以前那些為了忘記現實而喝到爛醉的片段。
真正醉到記不得事,大概有那麼一兩次。
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沒有真的「如泥」,只是過了微醺之後,留在記憶中的東西不會很多,偶爾會在日後變成斷續影象閃迸出來。
有人跟我說過:沒醉的人最痛苦。
我很少有機會看別人喝得比我醉,所以一直都不太能體會。
而且,有什麼理由不一起喝醉呢?假設你今天開了幾瓶酒,卻不準備讓酒精催化一些東西,那不是跟與人約在KTV高歌,卻把麥克風關掉一樣可惜嗎?
所以,只要能把酒言歡,我幾乎沒放過達到微醺之上的境界。因為在那陶然氛圍中,自己五官的所有感覺才能通通以升高一格的聲量放大、接收;自己才有辦法從單調的獨奏,譜出轟轟烈烈的天才交響曲。狂笑、痛哭、咒罵、尖叫……,所有我看得到的自己,全都比平常更可愛,更坦率,更特殊,更站在自己這邊;世界美好而自然,沒有惡意與彆扭……。
這幾年,大抵上是理性分析戰勝情感沈溺了吧,這種氣氛對我而言,機會少了,有點刻意節制的結果,我好像也成了那個世界的邊緣人,也才開始有機會知道「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受。
沒喝醉,醉不了,不想醉的人,會聽到彼方傳來一再重複的話語,讓你從中歸納出一些苦悶與歡笑,然後趕緊加點熱茶,希望對方在明日的宿醉可以少點痛苦,然後自己看著時間越來越晚,眼皮越來越重,想著生理時鐘要怎麼調回來,以及明天排好的計畫……。這種時刻,你可充分感覺身不由己,被沈迷晾在一旁,著實不怎麼好受。在這種時刻,我會感謝自己以前那一路不知道怎麼吐回家,踏上無數階梯後,平安躺到床上的每一次,只因為那個沒醉的人陪伴。(沒醉的人,萬歲!)
我還是喜歡微醺的感覺,但現在卻比較常選擇成為那個不要醉的人。
說真的,對我而言,要不要喝到醉這回事,似乎跟是否被迫從浪漫主義作祟的自我陶醉中抽離有關。所以每回當我可以,卻不再這麼做的時候,除了要應付自己轉眼已經三十好幾的失落之外,當個負責的旁觀者,其實沒那麼痛苦。
只是,也不再那麼簡單。
Posted by in_wonderland 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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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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