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旺的年

前幾天跟朋友約唱歌。
總共四個人，一位先走，一位有事無法分身，只剩我與高中同學。

KTV雖然一個人也可以唱，但人多有人多的好玩。還為了約便宜時段入場，東挪西喬。不料最後演變成這種局面。

一開始，我有些不開心。先走的掃興，沒辦法趕到的沒辦法怪。讓人氣惱的，兩者在約定時間過了，也沒有打電話先通知我。當然，即使打了電話結果可能還是一樣：剩下兩人唱歌，但是我可以有心理準備，也比較感覺受到尊重。

同學說要電話再約一些人來，我卻覺得不如兩人聊聊盡興就好。
於是我們就喝起酒聊起天。當然，少不了抱怨。

聊著聊著，酒喝多了，我覺得有點醉。後來還混了酒，意識更是有點下降。
我有點慌，KTV包廂時間也到了，該結帳走人。於是我想去喝杯咖啡解解酒再回家，否則怕自己沒辦法撐過去。

同學似乎更醉，到了咖啡廳，他就離座。服務人員緊張的跑來跟我說：「你朋友跌倒了。」
我趕緊衝到廁所，他吐了。

跟朋友的相處，當然要尊重對方的意願或想法。可是在這個非常狀況下，理性的運作已經太低了，簡單來說，我們兩人都沒辦法思考。所以，當我一直問他「還好嗎？覺得怎樣？」時，他根本沒辦法回答。我也不清楚他的意思。

有點焦躁中，一股聲音跑到腦海：「你覺得他好嗎？還用問嗎？」於是，我只拍了拍他的背，希望他舒服一些。之後，我也不感覺「髒」，把他扶抱住，走回了位置。這好像是第一次，我們緊緊攙扶相依。
也是我第一次送「喝掛」的人回家。

等計程車的時候，同學緊緊抱住我，彷彿我是他唯一的支柱。他也已經站不穩了。
我以前會覺得很彆扭，但這一次，難得在他需要的時候，我還可以做點事。感覺更親近，也激起了我的責任感。
二十年的朋友了，感情就像家人一樣。
我們之間的信任不言可喻。

以前，我都是那個喝掛的人。身邊也總有人帶我回家。
我只知道自己喝醉很爽，飄然的感覺很自由。
我從來不知道，送我回家的人，他們的決定出於心裡多麼可貴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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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計程車上，我連剛剛的不愉快都想通了。
今天約的都是好朋友。我可以信任他們的作為都是有理由的，他們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們可以，一定會跟我說。如果不跟我說，就是難言或不方便……等等。就算一時忘記時間又怎樣？當我情緒來，什麼解釋都聽不進去，跟我說明也不算溝通。

先不管別人的理由。我呢？
當我開放，我就會傾聽。如果我心中有情誼，將來也不會放在心上。而且如果我自己有突發狀況，也會希望別人體諒。是我將此看做對方不看重我，不買我的帳，所以抓著不肯放下。

我們都以為情緒是被動的。
人家怎麼表現，情境怎麼發展……這些外來的刺激，讓我們升起情緒感受。其實，他人給予的煩惱跟送你禮物一樣，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當自己覺得受傷了，那是因為你也主動的願意被觸動。
是我不打算相信對方，才覺得什麼都是騙人的。是因為我打算煩惱，才升起煩惱。
我先進入一齣稱為「失望」的劇情，還在心裡讓別人配合演出。

人跟人之間必然會有接觸，可是當心不流連在情緒裡，你才有自由的機會。

我還發現，自己容易因為先否定比較不會「受傷」，然後累積夠多證明，再來肯定。
養成這種習慣的原因，可能因為與其想得太好而失望，不如設想最糟再獲得驚喜。
先苦後樂的樂，總是比較振奮人心。而且最後是樂的。
一次又一次的練習這樣的應對模式，久了就形成自動化反應，慢慢形成一個傾向負面的思考循環，而且反應快速到自己都很難察覺。

更何況，苦與樂的分界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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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他家後，我還跟擔心的伯母聊了一會，重敘了故情。
伯母很會煮菜，正港的台式口味。
以前常煮好吃的東西給一班朋友吃。猶記得那鍋吃完大家都快「翻過去」的麻油雞，還有米粉炒，香噴噴的滷肉……。常把我們當自己的小孩那樣訴苦。
這幾年因為住遠了，就很少見面。看到他因為最近兩年生病而消瘦，也頗心疼。
陪他聊聊，感到來自長輩的溫馨。

也許這一夜，跟我預想的狀況天差地遠。
但若不是這些突發狀況，也沒有這些體悟。
雖然，我只要外宿一定整夜淺眠。
但，這真是難得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