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旺的年

汲汲營營於名利，或對它避之唯恐不及，都是對「名利」這件事的刻意與執著。
就像我那天跟老同事說，煩惱著如何不當主管，是因為對「主管」太在意。
費盡心思當一般職員，跟想方設法當主管，幾乎一樣耗費能量。

當該進時進，該退則退。
進退自如的時候，心才不受束縛。
換句話說，就自由了。

對我來說，過生日是一件引起煩惱的事。
我實在很不喜歡別人幫我慶生。
當然也不是從小就不喜歡，而是經過了二十好幾、三十好幾之後，我發現自己比較喜歡一般聚會，才這麼下定論的。
三三兩兩，談話較深入。生日通常很多人一起，有時候要分很多攤。連續幾天吃喝，還要麻煩別人張羅這那。收禮物也不好意思。還有，我不喜歡當主角。……總之，一堆因為經驗而來的結論，也是我「堅信」的理由就對了。

不過，當我跟朋友說：不要慶生時，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母親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會說生日那天，她覺得特別不順利。
可能是從覺得自己人生實在太多忍耐與等待開始。
我推測主因是，她不再期待我的父親用心思來策劃。
如果可以，我想她寧願身邊的人能夠每天都用心，而不是在生日時候「做做樣子」。

也許我的兄姐對此會有不同的看法，不過，我倒是嗅到母親一絲期待與受傷。
前幾年，連我哥都會這樣說，說不要祝他生日快樂。因為說了那天就會不太順利。
印象最深的是，他有一年生日還在出差，路上爆胎了。

生日應該就要順利，快樂，或狂歡，High翻天……是一種期待。
所以說，也可能是期望越大，煩惱越多吧。
如果能平常心看待就好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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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朋友記得，我總是很感激。因為說真的，我還滿常忘記提前去張羅別人的生日。
特別為此聚會，自己又會頗為彆扭。可是有空又不赴約實在有點怪。
反而會花一些心思，看怎麼順理成章的，不要慶生。

旅行，就是最好的出離了。

今年老早在兩個星期前，我就花了一些時間思索要怎麼過。
當時，非常想換個空間環境，好好靜一下。
當時想到了花蓮。那個民宿，老同事去過，說很棒。於是我就訂了。
為了向自己宣示決心，我還繳了全額。

後來芭瑪、米勒颱風糾纏，狀況不明。
週一眼見大雨綿綿，我壯士斷腕，決定延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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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認真一個人旅行。
去舊金山唸書的前幾週不真的算，因為那是去讀書。也沒出去逛，只是在旅館附近晃晃而已。開學前也跟同學會朋友到處去玩。曾經有過一夜在台南的YMCA，但後來都被高中同學「撿走了」。

這次也不真的去玩。
我只想帶個幾本書，看累了，到附近海邊騎騎自行車。
也想帶個小筆電，如果超想寫東西或翻譯，就盡量寫與翻。
總之，沒什麼特定的行程，也不預訂要吃什麼美食。
我想送自己一個禮物：放鬆。我想沒有計畫。我想一個人。我想擁有流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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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帳完回家那天，就聽到兩個颱風有可能會交互作用，全台應該警戒。
老實說，我偷笑了一下。有趣。事情會怎麼演變呢？我最後又會不會到花蓮呢？

後來，我跟民宿老闆通電話。我們同意忘掉三天前通知的規定，在週二當天看天氣狀況，再決定我當天要不要入住。這樣我也很安心。後來，我在週一提前通知，那就延期吧。我不放心家裡，家人也不放心我。也謝謝老闆的體諒。
這中間，我的心路歷程，可說破天荒平靜。

我思考，我那麼想出離，臨門一腳不過是生日。在此之前，我也沒有迫切計畫。
被「過生日」這件事束縛的，就是自己而已。
要求或接受一些祝福，也很自然。或讓三五好友有聚會的理由，不也很好？
彆扭的面對這件事，並要說一大堆理由或努力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其實就不自在。

颱風正大這幾天，還有中秋節，我自己在家裡，感覺也很好。就已經放鬆了。
我沒有時間壓力的，做了一些之前想做而覺得沒有做的事。

而且，颱風也不是為了我的生日而來。
這幾年，氣候變遷太快，十月颱或五月颱幾乎年年有。在台灣，甚至東亞洲，這段時間最容易受到颱風影響而打亂旅遊計畫。所以，該取消就取消，還能出發就出發……這樣不也很隨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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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的內心清理出一些空間。當我看了我想看的書，電影，寫了部落格。
當我把房間清乾淨。書架整理好了。一邊品味獨處的感覺。
清走了一些贅物，不再擁有過多不需要的東西。
我覺得心裡乾淨多了，也輕鬆多了。

其實何必一開始麻煩著，花心思要去哪裡做什麼？
原來在哪裡都一樣，都是自己在旅行。
何必要一個人去花蓮或異鄉，才證明了沒有依賴？
如果心要放逐，在台北都像在流浪。飄飄盪盪。
反之，如果心定位了，在哪裡都像在家裡。自自在在。

換句話說，我想通了。
「一個人去花蓮」這件事，重點不在花蓮，也不在一個人，在於用新的眼光，去欣賞不同的風景。

有旅伴有旅伴的好處。自助也有自助的樂趣。
人生路上碰到的跟邀請的人一樣，都是旅伴。
都可能帶來驚喜，或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