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3,2007
Tayouky's Time-out 大友克洋之時間中止
大友克洋之時間中止
1866年在曼徹斯特……
關於大友克洋「蒸氣男孩」(STEAM BOY)的時間設定問題,從歷史批判的觀點來看,已經有路人詳細討論了透過戰爭來販賣戰爭情節的問題,說明這個時間設定的虛構性。(參見葉郎,「《蒸氣男孩》工業革命時代的路克天行者」,破報,復刊第353期)。對此我不再贅言。但是,當我發現英國倫敦的世界博覽會事實上舉行在1951年,而「蒸氣男孩」中倫敦水晶宮的世界博覽會場景卻發生在1866年的時候,我卻反而對這種明白的虛構產生了興趣。的確,從史實來看,1866年水晶宮曾經發生一場火災,燒掉了北邊的一部分建築,後來經過重建。但是更有趣的是,1866年也是歐洲現代性發展的關鍵年代,所以,對於身為日本「蒸汽世代」的大友克洋,如何看待1866年,就成為我好奇的核心。
姑不論「蒸氣男孩」這部動畫的故事說得怎麼樣,但是1866年的場景,的確重複了「阿基拉」(AKIRA)與「工事中止命令」中現代超級系統「動力能量之掌控與失控」的主題。所謂的現代超級系統,在這裏與能夠發動戰爭的國家、政府、大財團、科技研發機構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成為探索巨大「動力能量」的基本結構,位於此結構中心的神祕化「動力能量」,對照著正反兩面人馬的「操控」意志、「解放」意志與「失控」的擔憂,1866年,在這些意志與擔憂的拉扯過程中,似乎標誌著某種一去不復返的歷史事件的起點。東方傳統所謂的「氣能量」的概念在這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非人稱的「蒸氣能量」。
1866年,日本近代重要啟蒙思想家福澤諭吉的「西洋情事」出版,稍後並且在明治時期多次再版,所以說,1866年可以說是日本近代時期的肇始階段,也就是日本走向現代化的決定性階段──民族國家統一階段,30年之後(1895年),這個歷經現代化的國家就已經蓄積了相當的能量,在甲午戰爭重挫中國。有趣的是,如果這個時間點與能量的蓄積、操控、戰爭、失控有關,那麼我們也不能否認,或許,它與日本現代性所開發出來的某種巨大能量有關。
另外一方面,為什麼選擇歐洲人的面孔、歐洲歷史的場景、特別是蒸氣機的種種相關設定,這也是一個有趣的「世界性」虛構,或許,這要討論整個日本蒸氣世代甚至整個日本現代性與歐洲現代性之間的臍帶關係,某種經過固著化的現代性世界意識。
這讓我想到另外一部動畫的相關設定,也涉及日本現代性認同的歷史場景。背景是在1923年11月威瑪共和國的德國慕尼黑,這個一次大戰後德國通貨膨漲時代,希特勒崛起的年代,納粹排斥共產黨、猶太人、吉普賽人等等亞利安人種以外的異邦人的年代,整部動畫(劇場版)同樣是在追尋一種巨大的能量,足以掀起族群、社會、國家、政治改組的巨大能量,那就是「鋼之煉金術師──香巴拉的征服者」。納粹這次不僅打算政變,還打算入侵一個似乎立基於中古的煉金術能量世界,又某種程度擁有現代體制(如國家、軍隊、市民)的世界。當然,我們也可以說這部動畫仍舊是以反對戰爭為名號來消耗戰爭體裁,但我感興趣的比較是「納粹」、「軍隊」、「警察」在動畫當中與這種巨大能量的開發之間的緊密連結,以及這中間的「兩個世界」的能量立基雖不同,卻同時擁有現代的面貌、地貌與人的臉孔。
更進一步說,當「阿基拉」把基本場景設定在2019年在第三次世界大戰重建後的東京時(也就是1988年之後的31年),小型幫派之間的毆斗,示威者與警察、軍隊間的衝突卻好像在指涉二戰重建後的日本團塊世代(所謂的團塊世代指的是二戰之後1947至1949年期間在日本出現的嬰兒潮)的現代性經驗,然而,其人物臉孔與場景的展現卻刻意具有一種世界性。這種(歐洲化的)現代世界性格是我最感到好奇之處。
最後,即便與這些戰爭體裁、納粹、軍隊、警察連結的不是科學神話、就是中世紀的煉金術神話,甚至是「阿基拉」當中的未來科幻神話,但重點是那股巨大的動力與能量,似乎不斷的在現代性歷史的各個階段以各種面貌出現,這個時候,個人如何自處,就變成一個非常弔詭的問題。尤其是那些多多少少能夠與這些巨大能量取得聯繫的個人,他們在各種暴力的體制、正義的要求與友情愛情的需求之間,也面臨了失控的問題。
1866年在曼徹斯特……一個難以追索的虛構起點,蒸氣火車明明往1851年的世博會歷史事件疾駛,指向的卻是一個尚不存在的能量世界。2019年在東京街頭……另一個完全虛構的起點,方向上摸摸糊糊朝著1968年「全共鬥運動」的時代(全國性大學學生鬥爭運動),內容卻已經指涉著遠遠不同於現代性體制暴力的深沉個人能量問題。
我感興趣的是:1954年出生的大友克洋這種針對「能量意志」的執著,究竟從1866年、2019年這些時間中止的設定中,在穿插著什麼樣的現代性歷史時間感……
......
引用URL
層層的樓梯爬梳穿梭在被不斷扭轉的時間迷宮當中
樓梯在時間迷宮中若隱若現像藤蔓般找不到開頭與結束地延伸
作為試圖沿著樓梯攀爬的讀者而言
在缺乏熟悉街道走向的背景下
很難找到出口
不過很有趣
好像出口那裡有很美麗的風景
不過,在進入這時空迷宮一開始就如此眼光撩亂,未嘗不是件好事。出口,則是件讓我自己都只能暗中期待、沒有把握的事……
今天剛看了今敏的PERFECT BLUE,再回想他新近的PAPERIKA,那股暈眩感以更強烈的形式襲來,我想,在美麗的風景之前,我已經變成了湧動的海浪,因為,似乎嗅到這些動畫背後的風暴氣息。
一九六七年大江所完成的萬延元年的football
則將1860年的農民暴動傳說,與一百年後主角蜜之弟鷹四所構成的足球隊農民青年暴動,做了一次他所謂的想像力的暴動的疊合
就此點而言,大友在考慮的是某種西方現代化的推動核心
而,大江則是往內收縮,放在日本民族自身的某種暴力與恥辱的系譜學問題來看.是另一種後二戰的思維.
此書更為恐怖的是,大江在六零年代就已經跟上沙特,布朗修的現象學/身心二元的描述能力,幾乎可說是與法國同步.在此,可看出村上的前輩影子.不愧是有諾貝爾資格的創作者,工夫扎實(媚洋之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