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30,2007

Au-delà du cogito 我思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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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mmanence absolue絕對內勢

 

阿岡本(Giorgio Agamben), La puissance de la pensée, Bibliothèque Rivages, 2006, 32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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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思的彼岸Au-delà du cogito

 就其作為非組合段的團塊同時又不可區分來考量,L’immanence : une vie...這個標題可以說是德勒茲晚期思想所濃縮成的圖解。乍看之下,它已經揭露了德勒茲式內勢的基本特性,也就是說,既「不化歸為客體」的事態亦「不隸屬於主體」的事態。換言之,也就是內勢只內存於其自身,然而卻是依舊處於運動狀態的事態。就此而言,內勢在文本的一開始就透過「先驗場域」(champ transcendantal)這個名詞被提出。先驗(transcendantal)在這裏與超越(transcendant)相對立,因為先驗並不蘊涵著意識,先驗的界定可以說是「逃脫了所有的主體超越與客體超越」。先驗場域這個理念本身的出現,可以回溯到「意義的邏輯」這本書中討論沙特的「自我的超越」(1937)的相關章節。德勒茲認為,沙特在這個文本中「決定性的」提出了「一個無人稱的先驗場域,同時並未附帶綜合意識的形式或主體的同一性」。對德勒茲來說,強力打開這個沙特並沒有完全從意識平面中解放出來的概念,牽涉到的是重新結合前個體地帶(zone préindividuelle)和絕對無人稱的所有意識觀念的彼岸(或此岸)。但如果我們無法回返到先驗場域概念與特異性啟動時所走向的現代哲學中的意識傳統或共同本質傳統彼岸,我們就無法測量德勒茲所走的這一步,既沒辦法了解德勒茲的先驗場域概念,也沒辦法了解與其緊密相連的特異性概念。德勒茲強調,我們不僅不可能按照康德的方式「在一個我(Je)的人稱形式下」來了解先驗,而且更不可能(這裏的論戰標靶是胡塞爾的現象學)

將它保留在意識形式中,即便我們將這種無人稱意識界定為支持著個體化核心的意向性與純粹持存。所有將先驗定位為意識的錯誤之處在於,是透過影像與形貌來設想先驗,並依此假定其奠基之處。

 從笛卡兒到胡塞爾,我思已經將先驗應許為意識場域來處理。但如果康德將這個意識場域呈現為一種私密經驗的純粹意識,對德勒茲來說,情況便恰恰相反,先驗完完全全與所有的意識想法脫鉤,以便讓自身能夠呈現為既無意識亦無主體的經驗,就像德勒茲在這個著名的弔詭的慣用語當中所肯定的:一種先驗的經驗論(un empirisme transcendantal)。德勒茲在這裏清算了意識的價值,卻跟隨了一種他並不喜歡的哲學手勢,但至少在這裏,他的確更接近20世紀現象學無人能出其右的代表:海德格,也就是在Jarry的天才著作裏那個蹩腳物理學家海德格,透過Jarry的文章,透過這樣無與倫比的于比斯王式的諷刺漫畫,德勒茲最後才能夠與海德格和解。因為,此有(Dasein)與其在世存有(In-der-Welt-Sein)再怎麼樣也不能理解為主體-意識-與其世界之間無法消解的關聯。真理alētheia,處於支持著模糊性與lēthē的核心之處,並不是一個意向對象或者純粹觀念的世界。一道深淵,切開了源自胡塞爾意向性與偏向沿著尼采到德勒茲這一條線索所產生的種種概念,使他們變成了後意識、後主體、無人稱、非個體的嶄新場域的先聲,也使得德勒茲的思想成為留予「他的」世紀的遺產。

 原注:透過布朗肖的中介,以及當代法國哲學的重大源頭海德格主義──儘管其是無意識的,海德格與德勒茲之間的關係史還有待釐清。然而,與列維納斯、德希達的海德格淵源相較之下,顯然德勒茲的海德格並無甚可觀者。

 

譯注:阿岡本的寫作方法像是做一道菜,做菜的過程,同時建立一個formule:也就是公式、程式一類的東西。首先切向傅柯與德勒茲連結出來的當代性問題平面,點出vie這個概念的複雜性,然後像是添加香料--其實卻已經慢火烘培──把標題的標點符號拿出來大肆討論一番,這一節則是從整個標題的對立面:意識哲學為整個討論提出反題,這是第6節準備進入正題immanence的手勢,這幾年閱讀傅柯對與現象學的態度來說,這一節讀來令人感到親切。看樣子,不論是胡塞爾現象學或海德格現象學,都與當代法國哲學的思想淵源糾纏不清,沒有理清這些思想淵源當中的複雜糾結,或者沒有歐洲哲學史的背景,要吃下這一道菜,恐怕也只能剩下平板化的「差異」和「特異性」兩個字能夠形容箇中滋味了。我的意思是,哲學思想的這個歷史性的向度如何與當下的思考狀態形成有力量的內勢,恐怕是所有詮釋、挪用與引用時最大的考驗了。



Posted by inecrire at 樂多Roodo! │20:28 │回應(1)引用(0)【旅歐小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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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提出一點困惑與心得:

如果說我們粗略地將F與D都歸屬在所謂的immanence的這個概念上來看待他們的思想,有一個特質是:所謂的極度向內,就傳統的哲學角度而言,似乎是一個(就F的看法來說)非常人學的問題,或是說,一種關於先驗的問題.但,F與D的immanence卻是十分外邊性的.F我覺得較好理解,他的外邊性大多指涉了某種物質條件(當然我在這邊是有意識地稍微避開外邊思維裡頭的問題).D的外邊狀態則真的是Dehor了對我而言.但如果D的Dehor是由力量的差異與重複運動所承顯出來的範圍,在此同時這樣一種域外的力量運動,又是極為內勢的?

不好意思相當雜亂,關於這個內與外的區分確實還陷在某種二元劃分的空間性比喻法裡頭.F與D又是極力破壞此框咎之思想者.還在思考該怎麼理解這樣子的,所謂的內勢,與傳統的我思/先驗主體,以及域外等等概念的地圖性關係.

又或者,其實內外相互交纏,MP的肉存有學的遺風之延伸?

越說越多錯,暫時住嘴.
Posted by sucker at February 1,2007 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