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4,2006

Qu'est-ce qu'un disposit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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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部署?

Qu'est-ce qu'un dispositif ?  摘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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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茲(G. Deleuze)

傅柯的哲學常被視為是對於具體的社會部署的分析。但什麼是部署呢?首先,它是糾纏、多線路的整體。每條線路都有不同的性質。在部署當中的線路並不指向完整的系統,而是有其個別特定的指向,通常不會被放到更穩條件當中的痕跡,有時候這些線路會交錯在一起,有時候又會彼此分離。每一條線路都會被打破,而改變方向,產生分岔與分歧,注定要漂流、轉台。可見的對象,可以被提出的闡述,力量的施用,多維向量與張量的主體位置。這也就是傅柯所區分出來的3大向度:知識、權力、主體性,這些論題的輪廓並非一次可以得出,而是具有各種系列的變數,交互影響、交互補充。這3大方向的時時處於危機之中,因為傅柯經常發現新的向度、新的線路。偉大的思想家經常引發地震,他們並非演化而來,而是透過危機來推進,在突發的痙攣、鬆動、跳脫中推進。從梅爾維爾的小說中來看,這些運動中的線路如同在釣魚的同時,深入到水底,可能充滿危險,甚至有致命的危險。傅柯雖然談論到歷史積澱的線路,但也談論到毀壞的線路、斷裂的線路。要在社會部署中解開這些線路的糾結,就像是要畫一張地圖,進行製圖工作,測量未知的地界,這時候我們必須把我們自己置放在這些線路之間,這些線路不僅僅組成了社會部署,同時也穿越了社會部署,被置放在社會部署中。

 


社會部署首先的兩個向度就是可見性的曲線與陳述的曲線。這些部署就像是黑蒙.胡榭的機器,讓我們看與說。可見性無法被回溯為一道光的普遍來源,可說他落在預先存在的對象上。它是由光的線路所形成,造成了各種可變的形狀,無法與這裏所說的部署相分離。每一種部署都有他結構光的方式,在這種方式中光線墜落、模糊、散佈,配屬出可見與不可見者,讓對象產生,使對象存在或消失。不僅繪畫如此,建築也是如此,譬如像監獄部署就像是一個光學機器,用來看,而不被看見的。如果部署具有歷史特性,主要在光的政體中被發現,同時也在陳述的政體中被發現。

 

所述可以在陳述的線路當中被回溯出來,在這些線路中他們的各種配置要素的不同位置得以顯現。所述本身作為曲線,乃是各種變數的配置,科學文類法律狀態和社會運動,都可以透過它們所引發的陳述政體而被明確的界定。他們並非主體和客體,而是必須被可見者與可陳述者所界定的政體和體制,也包含中間的飄移、變形與突變。在每一個部署中,各種線路突破門檻,以此他們被視為美學科學政治等等。

 

3,社會部署是由力量線所組成。可以說這些力量線由一個特異點跑向另外一個特異點。他們會修正先前的曲線,他們劃出切線,填滿一條線與另一條線之間的空間,在看與說之間從事一種遊走其間的活動,就像是在和詞與物之間作一種不停的穿梭之箭,力量之線發生在一個點與另一個點之間的任何關係中,在佈屬中可能穿越任何區域。雖然不可見不可說,他卻與其他力量線緊密交織,但卻可以分開。傅柯所關心的是搜尋出這些力量線。這就是權力的向度,這是內在於部署的第三個空間向度,對於部署來說是可變的。就像權力,他的形成外於知識。

 

最後,傅柯發現了主體化的線路。這個新的向度激起了許多誤解,這個向度的出現起因於傅柯思想的一個危機,就好像對他而言必須要重新繪製社會部署的地圖,為他們找到一個新的轉機,以便讓他們免於被鎖定在牢不可破的力量線之中,這些力量線會強加出確切的輪廓。傅柯關心他所做的社會部署分析無法被一條封包的線路所圍繞,這樣其他的向量才能夠被看見是從這條線之上或之下通過。他提到打破線路的時候,意思或許是越過他和繞過他。對於力量線的跨越,或許是在他轉向自己、迂迴繞路、變得模糊和走向地下,或者是這種力量轉向了自身作用在自身或影響到自身的時候,而不是他進入到與另外一種力量形成線性關係的時候。自我的向度並不是預先存在給定的,好像我們可以發現現成的自我。主體化之線乃是一個過程,是社會部署中主體性的產物:他的形成由來與部署本身所允許他可能存在的狀態。這是一條逃脫線。他逃脫先前的線路,也逃脫她自己。自我並不是知識也不是權力。他是個體化的過程,影響到團體也影響到他人,由權力的關係而形成實體,被建立為知識的構成形式:一種剩餘價值。我們並不確定所有的社會部署都包含這些線路。

 

傅柯認為雅典城是第一個發明主體化的地方,它發明了自由人的競爭之力量線,讓他們相互命令,但這中間岔出一條線,就是自由人的自我主宰,主體化過程。有人可能會認為主體化之線,並不形成社會部署之極端邊緣,或許它們指出了部署與部署之間的「分裂線」。主體化之線路沒有既定公式,而且在希臘模式之外,還有基督宗教、現代社會等等。我們能否思考出一種部署,其主體化並不透過貴族生活或自由人的美學化生存,而是透過外邊人的邊緣化存在而思之?那必須先進行各種主體化過程的研究。主體性的創造者好壞皆可能,包含了動態部署中的各種主體類型,各種混種的主體性。主體性的生產逃脫了一種社會部署的權力與知識,以便重新插入另一種社會部署、一種尚未誕生的社會部署中去。

 

這些部署由下列要素組成:可見性與陳述的線路、力量線、主體化之線,分裂線、毀壞線、破裂線,彼此交錯且相互混同,某些線路複製了、引發了其他的線路。社會部署的哲學引發了兩個重要的後果:(1)拒絕普遍者。普遍者無法解釋任何事情,反而是它自己需要被解釋,所有的線路都是變樣的線路,甚至沒有固定的共構。一體、全體、真實、對象、主體都不是普遍者,而是在既定的部署中呈現的特異過程。每個部署也是一個複數,以與上面同樣的過程運作而在形成中,與其他部署有所不同。就此而言,傅柯的哲學與實用主義、功能主義、實證主義、多元主義掛勾。或許,問題最大的是理性本身,理性足以運轉在所有碎片上,就此而言,傅柯推崇尼采對理性的歷史性看法。他提出對知識中不同理性形式的知識論研究,對權力中理性模式的社會政治研究。或許他為自己保留了第三條線路,即主體的妥當性類型,基本上,他拒絕把這個過程認同於理性。挑戰任何在反思、溝通、共識中想保留普遍者的企圖,理性本身並沒有分枝,但理性卻會形成許多分枝,說理性已告終結,這也是無意義的。那麼有人會質疑傅柯,社會部署的說法有何意義,因為普遍的意義是不存在的。或者,這意味著所有的社會部署皆有效?史賓諾莎和尼采皆認為存在模式須依內在判準視之,其可能性、自由、創造性,而無須訴諸任何先驗價值。傅柯的美學判準指向生活、生命,不預設任何先驗判斷,由內在價值化決定之。這種存在的美學內在模式,是否就是社會部署的最終向度?

 

社會部署的第二個哲學後果是讓我們的興趣遠離永恒,轉向新穎。可變的創造性會由社會部署出現。傅柯透過他的陳述理論,抨擊所述的「原創性」根本是離題的事,他要闡述的是所述的「規則性」,但他所了解的規則性乃是橫掃通過特定點或陳述整體的曲線,而權力也就是社會場域中的特異要素。一個所述的原創性,來自於兩個所述不一定足以區分兩者,或指出其中一者相對另一者之新穎。新穎的只可能是生產陳述的政體,政體可以包含矛盾的所述。法國大革命的社會部署中所出現的所述政體是新的,而不是所述本身是新的。就此而言,部署應由其自我轉化的能力來界定。在逃脫了權力和知識向度之後,主體化的線路似乎最能夠追索出創造路徑,這些路徑不斷夭折,然後又經過修飾重新開始,直到前一個部署被打破為止。主體性的生產不只是宗教的特權,反宗教的鬥爭也有創造性,就像光的政體、決定的陳述穿越了許多不同的領域。現代的主體化形式不再與希臘形式、基督宗教形式相類,同樣的,他們的光、陳述與權力形式亦不同。

 

我們隸屬於社會部署,在它之中活動,部署的新穎性與其過往形式之間的關聯,我們稱之為現實。新是潮流,我們處於流變的過程中,也就是他者,我們變為他人。在一部署中,必包含我們之所是(不再是)、與正在流變的部分:歷史與當下的部分。現代社會是規訓社會部署,不同於舊的社會部署。在每個部署中,我們必須解開剛過去的線路與要將要發生的線,屬於文件檔案與當下的線,屬於歷史與流變過程的線,屬於分析與屬於診斷的線。如果傅柯是偉大哲學家的話,在於他運用歷史來超越歷史,尼采說,對反著時間行動,這樣才能準時抓住我們希望即將來臨的時間點。當下與新穎者乃是尼采稱之為無理者,非當代者,流變出歷史的分枝,由診斷重新置放分析轉向另路。

 

部署的不同線路區分為兩群:階層化與沉積化之線路,導向當下與創造性之線路。傅柯並未陳述另一半,只有在訪談中他才談論當代之事,他的著作對今日的瘋狂、監獄、性有何看法?有什麼樣新的主體化形式出現於今日,不同於希臘、不同與基督宗教?這些訪談乃是診斷,與尼采一樣,唯有將其作品置放於當代遺物之位置,才得以解讀。

本文出處:G. Deleuze, « Qu'est-ce qu'un dispositif? »,In Michel Foucault. Rencontre internationale, Paris, 9, 10, 11 janvier 1988, Paris: Le Seuil, 1989. et Deux régimes de fous. Textes et entretiens 1975-1995, ed. David Lapoujade, Paris: Minuit, 2003, pp.316-325.英譯文見G. Deleuze, « What is a dispositif? », in Michel Foucault. Philosopher, tran. T. J. Armstrong, New York: Routlege, 1992, pp.159-168.


Posted by inecrire at 樂多Roodo! │22:30 │回應(5)引用(0)【身體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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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Merci beaucoup de traduire cette article et la mettre dans le blog. C'est une belle traduction !
Posted by wuivar at January 10,2007 00:36
Je viens de découvrir votre blog, très sympa.
Chaque philosophe a une trace qui lui est propre et qui dirige ses lecteurs dans une manière de penser particulière. C'est la raison pour laquelle il est si difficile d'apprendre une philosophie étrangère : il faut d'abord apprendre à penser autrement. C'est pourquoi je traduis cette article. C'est pour que ceux qui pense premièrement en chinois, et pour moi-même. Ciao!
Posted by Marionnette at January 22,2007 07:25
謝謝囉! 我的blog不只雜食還語言混亂,看過的都說很辛苦... ;) , 如果不嫌棄的話歡迎您來潛水。
講到翻譯嘛...年底我在台灣時,發現一個很悲傷的現像,許多重要的學術性著作都改到大陸去出版了,台灣正體中文的翻譯很蕭條的樣子。請加油!
Posted by wuivar at January 24,2007 22:49
真神奇~
我的歐巴桑虛線與虛線中的空白探索,看到這篇感覺好親切好開心,雖然還是有很多有看沒有懂

真感謝翻譯出來!受教了~謝謝
Posted by hairu at November 8,2007 14:18

不好意思,我最近也在念英文版的what is a dispositif? 你的譯文有一處似乎有誤,如下'他是個體化的過程,影響到團體也影響到他人,由權力的關係而形成實體'
英文是 It is a process of individuation...and is subtracted from the power relations which are established as constituting forms of knowledge. 應該要翻譯成 '個體化過程....由權力的關係抽離,這權力關係被建構為知識形式。 '

這樣一來意義全不同,想跟你討論一下 譯文是否有誤?

謝謝囉。 :)
Posted by 黑眼圈 at August 26,2009 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