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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3,2008

駭人怪物 The Host



這篇文章是對別人文章的回應,所以沒啥結構…  囧

先說結論:《駭人怪物》一方面精巧把玩懸疑、黑色幽默、親情、驚悚、災難等各項商業元素,但另一方面也在一個很簡單的故事架構下(這一家人由一盤散沙到團結對抗怪物),放進導演的個人企圖與南韓本身歷史文化背景的元素。

電影本身的角度

從「怪物電影」的類型層次來看,這部「怪物電影」並非英雄主義式的歌頌,而是以庶民生活為基調,刻劃凡夫俗子的「小故事」(拯救親人)而非大英雄的「大故事」(例如鑽油高手飛上太空拯救地球)。片尾那場超現實般的喜劇收尾畫面,似乎也隱喻著小人物追求的小小幸福,就只是窩在小屋中吃頓飯這麼簡單。

故事敘述一個平凡家庭為了拯救家人而以「自己的方式」進行,如年邁父親用錢買通公務人員、參加過學運的失業大學生拿汽油彈丟怪物。這方面的處理目的,不單單營造出「三個臭皮匠更勝諸葛亮」的戲劇效果,也好像強調著在這沒有超人、政府成為絆腳石(甚至幫凶!)的世界,人們必須團結自救,使這部類型電影折射出民族驕傲感的光芒。(說過頭了,有些刻意替「家庭」扣上「人民」的帽子,後面幾句可以當放屁…)

關於對國家機器、政府機關的描述,本片導演奉俊昊評價極高的前作《殺人回憶》,即刻劃喜憨警察抓不到連續殺人狂的窘態,《駭人怪物》也有諷刺公務人員的貪腐、本國科學人員成為美國附庸的現象。

在影片的節奏與調性上,這部片採取黑色悲喜劇交叉的怪異處理(不同於尋常「怪物電影」的單向處理),導演功力絕頂,全片流暢而高潮迭起,神出鬼沒的怪物讓人皮皮挫,該熱血的地方很爽,該扼腕落淚的地方也讓人搥心肝,這當然也得歸功於超強的演員陣容啦!其中飾演四處皆可睡的痴呆老爸的宋康昊,是南韓影帝級的演員,《魚》、《殺人回憶》、《JSA共同警備區》、《總統的理髮師》、《復仇》、《生死邊緣》(Green Fish)都展現出他多變的演技。

試探更深入的影射

更進一步來看這部片更深入的影射,或許有對美國入侵伊拉克的不以為然,因兩者時間點很接近,莫須有的病毒指控(相較於「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美軍烤肉的諷刺場面皆加強此一指涉,但我覺得也還好。我比較傾向從南韓自身歷史演進的角度來看,導演改編此真實事件的企圖,更在於影射美韓情結。

美韓情結我了解不多,比較有名的就是光州事件。1980年時,光州的民眾發起要求民主運動,卻被掌握軍權的全斗煥下令鎮壓,造成大量平民、學生傷亡。這事件主要是韓國的家務事,不過當時一艘美國的航空母艦駛近光州外海,光州市民本來以為山姆大叔是來幫他們的,詎料此艘航空母艦是給韓國政府使用暴力鎮壓行動的後盾,此一事件扭轉南韓民眾對美國的觀感。

光州事件和本片應無明確指涉,但這是兩國關係變化的關鍵點。即便南韓民主化後,政經關係的不平等狀況依舊(幾乎所有國家都在全球化的過程中「被全球化」或「美國化」)。

若將兩國的政經情況扣合到電影片名The Host(宿主),再回顧全片反覆出現的「美」、「韓」的符號對應出的宰制與依附的政經關係。或許,奉俊昊不只在拍一隻潛伏漢江(韓國內部)的不明水怪(駭人事物),也順便道盡南韓(宿主)成為美國(寄生者)政經勢力操偶的事實。

風險與專家理性的聯想

其實,就算不把這部片想得很偉大,不把怪物扣上「美國」這頂大帽子,拿台灣切身的SARS經驗來互作參照,也能體會這衰小家庭遭逢的困境。

當未知風險入侵平靜的日常生活,所謂的專家以其專業論述(一定有病毒!病毒會引發感冒的症狀!)支配人們的生活,人們開始戴起口罩、疑似病毒入侵者被限制人身自由。

妙的是公部門和傳播媒體將駭人的事實簡化為人們比較熟悉的語彙-「病毒」,反而讓四處飛來盪去、作威作福的「怪物」變得模糊。這背後當然隱射著公部門對美國觀點的言聽計從,雖然對怪物近乎無能的應對有點誇張,只是拉起封鎖線、例行性巡邏、如無頭蒼蠅般尋找病毒的檢體,但這也意味著人們面對「陌生」事物只能以自己「熟悉」的方式進行歸因和策略因應。

這些作為沒用也就罷了,頂多就是浪費公帑,但在電影裡頭,他們的所作所為不但無效,更在某種程度上成為比怪物更干擾多數民眾日常生活的入侵。

當然,這樣的結果並非必然。但現實生活中類似情況卻頻頻發生,公部門由上而下的良善立意,最後被批評為擾民,其主因出於專家或公部門死抱著專家邏輯,聽不進非專家(卻是最切身相關者)的哭喊而專斷獨行,才會使「專家判斷」成為另一隻「駭人怪物」,如電影中科學家的病毒說、警察不信女兒還活著。


Posted by infero at 3:34回應(4)引用(0)小電癮

自己的房間

久居在外,每隔一段時間回家後,踏入自己的房間總有一種陌生、不自然的感覺。

走進房門放下行李,把頭左擺右擺喀喀兩聲活絡一下筋骨,這才發現原來有點秀斗的鎢絲燈泡已換成3U燈管,高照度放送的燈光反射在一塵不染的木質地板與米白磁磚上,如同有無數個太陽包圍著我,但我卻像隻剛被剃毛的野狗,打了個哆嗦。

沉默之中,「滴答迪」的三重奏聽得格外清楚,三種頻率、強度不同的聲音把一秒精準、不浪費地切割為三,再各司其職、毫不含糊地經由聲音履帶傳輸進我的耳朵,輪流踐踏我那無處可躲的聽覺神經。

原來我的房間不知何時長出三隻圓如眼的時鐘,居高臨下如監獄高牆上端的機關槍,只要你稍稍放慢節奏、耳根子一靜,就把你射成蜂窩。實在太吵了,而且我不懂他們的存在是方便我知道時間,還是延長時間這條鞭驅推動社會進步之奴的鞭子呢?於是我把他們全拆了,完成一場自我陶醉的英雄式越獄,掙得短暫的自由。

我忽然想起原本散落一地的書,但他們早已不在我熟悉的地方,接著我驚駭地發現,這群「好友」原先像是以各種盡其在我的姿態躺在沙灘曬太陽的天體營愛好者,這會兒卻成了一排排前後對正左右標齊、上起單兵基本教練的菜鳥,不見放肆、挑釁的自恃。

我心想,與其說這是我的房間,不如說我被放進這個房間。


Posted by infero at 3:20回應(0)引用(0)夢與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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