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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6,2006

腐朽的我

2003.10.21寫的,字句稍經修改,有些東西還想說,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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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有次去高雄後回來,正準備出火車站時,有人喊我的名字…

在家鄉遇見認識的人,對許多人來說或許稀鬆平常,但我從國中開始住校,國小前的回憶都「刻意」遺忘,我沒留電話,畢業前大家傳的小本子,我沒寫過。當時抱著完全跟這塊土地脫離關係的心情,再加上我們家跟鄰居沒交集,對我來說,他鄉遇故知真的比在老家遇到認識的人機率還高。

那時我呆掉了。

後面站了十多個準備出站的旅客,我如驚弓之鳥四處張望,分不清楚到底是害怕還是高興,有個高高壯壯看起來就比我成熟很多的人跟我揮手。我有些錯愕,這人感覺很面熟,親戚?同學?還是鄰居呢?他熱切地過來,靠得很近(不只是物理上的,也是言語上、肢體上),我馬上縮進蝸牛殼裡,說些言不及義、自以為世故圓融禮貌的蠢話。他爽朗的回答,讓我羞愧。

他是我國小四年級前的同班同學,功課不是很好,當時他看起來就是呆呆鈍鈍的「大摳呆」,但我知道他其實很聰明,只是不善於考試,或者說拒絕這種形式的教育。國小的我,個性懦弱,常被欺負(雖然現在也不怎麼勇敢)。當時總是幫我說話、甚至因而跟人打架的他,在嗜讀武俠小說的我看來,就像是從書中跳出來的人物。他考試不行時也都找我,我們算互利共生啦!

國小五年級再次分班,我們分到不同班,各有各的小圈圈,交情好像淡了點,但畢竟在同一個學校,總會遇到。

國小畢業是很大的轉折,我只想離開這個討厭的世界,到一個完全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我成功了,飄到另一塊地,發芽、開枝、散葉,展開另一段人際網絡的摸索。國中時光很快樂,不想回溯,也不想面對,我跟過去完全斷了線。

我們聊了很多,過去、現在、未來,他因為家道中落沒辦法繼續唸書,現在在當兵。他說,在網咖還沒興盛前,就勸過他爸開網咖,可惜他老爸不聽,說什麼「太複雜啦」,不想跟那些「不務正業」的人打交道。他說自己滿腦子鬼主意,看著他飛揚的雙唇吐著說不完的故事,自信的雙拳緊握的模樣,我相信他。

他還以為我去念台中一中了(他輾轉聽說我有考上)。

「因為我媽要我考醫學院,所以去了台南一間私立高中。」

他揮掌拍了額頭一下,「咳阿!」(台語)

接著說我根本不適合念自然組,我無奈的笑。

他提起很多同學的近況,那些被擱在角落的記憶,經他一提,那個會從垃圾桶裡挖雞腿出來吃的傢伙、那對很噁心的兄弟黨等等,我馬上知道是誰。儘管陌生且遙遠,但共同的回憶就像脫線的毛衣,一拉就停不下來,想像的敵意,編織的冷漠,瞬間解體,過去似乎也沒啥,想想還挺好玩的,只是當時不怎麼想。

他問過很多人,但沒一個知道我家電話,經過我家門口又不敢問,怕看到我媽,好像曾經被我媽兇過吧!當他看到我家前面沒有堆水塔時,還以為我們搬家了。

「最近生意也很糟…」我說。

很多事情都忘了,想起來,卻又不像自己的事。

現在我的手機裡也有他的電話,但我還是沒打過,總要給自己一個充分的理由,就算有了充分的理由,又硬塞一個可笑的藉口。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輩子在原地打轉,就像楚門,不同的是沒人囚禁我,更不會有人想拍我,因為這個故事實在太濫了!

是友情的保存期限過了嗎?不是,變的不是他們,也不是我。我只是抓著上下漂蕩的浮木,堅持一種腐朽,望著遠方的海岸,自己不會過去,只等著別人來救我。


Posted by infero at 2:41回應(1)引用(0)夢與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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