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1,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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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木柵線通車十週年,我只坐過三次。第一次是國中時全家到木柵動物園,第二次是3月9號Sunday's萬里長征家聚的回程,第三次是3月19號,兩天前。
巧的是木柵動物園也去過三次,第一次是前面提到的出遊,第二是高中畢業旅行,此行程另外地點包括台大校園博覽會、新竹科學園區,由後面兩個地點可知私立高中「寓教於樂」的教育方針施行多麼徹底,第三次是大學時因某康樂股長耍笨造成的三人一日班遊,身為室友的我只好去撐撐場面。
總言之,我對「木柵」這個地方不熟,貓空也沒去過幾次,更何況要喝茶喝同學泡的就好啦,何必花錢呢!就像「看電影」對多數人而言是社交行為,「貓空喝茶」也是社交活動,「喝茶」從來不是重點,不然怎會到最後都是一大群人打牌、打屁、打瞌睡,一小撮人努力泡、努力喝、努力排尿呢?
不過我對木柵印象一直不錯,也對「木柵線」有著彷彿走進電影場景裡的神奇感受,因為【春光乍洩】的最後幾個鏡頭。
然而,3月19號我所體驗的木柵線,沒有杜可風攝影機晃動間捕捉的那股雀躍感,只有人潮前仆後繼在15秒內擠進小小車廂裡的那股壓迫感。有人拿著書皮發捲的中華文化基本教材,有人閉目養神聽著mp3,有人在聊昨天唸到幾點、幾點起床,有人望著窗外兩眼失神焦點落在無限遠的遠方,也有些人似乎在彼此窺探,眼神交會瞬間又故作鎮定,很「自然」的轉頭或裝作沒看見,保持不侵犯對方、不困窘自己的禮貌。
沒錯,疏離是種美德。
說不緊張是騙人,但看著捷運外的風景一幕幕向後飛去,腦袋裡的點唱機,放起《Happy Together》,但歌太快,搭不上,反而是Ravel頗有安定心情效果的《Bolero》比較好,反覆的旋律間,心情稍稍平靜,反正就是這樣,也不能怎樣,"Que sera, sera, What ever will be, will be."
抵達終點站(其實是「中點站」),出車廂瞬間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摩登時代】(Modern Time)最前面羊群的經典剪接效果,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搞怪的黑羊,但我很明白就算我不走,後面的人也會推著我走,或者說某種規範性的意識型態力量讓每個人都不得不跟著「時代潮流」走,此刻社會價值與個體意志的關係具象化成一個完整的視覺意象。
這時我疑惑了,過去我選擇一條看起來沒人走的路,走到一半時,發現這條路也很多人,那我該怎麼辦?最初的我是為自己而走,聽從自己心裡的聲音,或為躲避某些東西而走呢?兩者的確都有,但我越來越能感覺到前者更多一些。
跟著人群,出捷運站,完全不知道方向,只是跟著別人的腳步,排隊,上公車,幸運地有個靠窗的座位,抬頭見到剛才坐的那班捷運往前方開一小段,停在來回兩條軌道交會的Y字形處,過了一會兒,電車再啟動,拖著列列的車廂,平靜地選了另一條路前進。這時公車發動,載滿一車的夢,其中有某個不知死活的笨蛋,駛向某個不知編劇接下來如何惡搞得到最後一幕才會揭曉的故事結局…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