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0,2008

讀小說

我所談論的是這陣子裡發生的事。
沒日沒夜地讀著小說,而且專挑一些沒有題旨負擔的「犯罪小說」、「懸疑小說」,甚至是暢銷的「大眾小說」(我著實不便舉出任何實例來具體說明之)。
我不甚明白是如何進入到這樣一種閱讀狀態的,但無論如何,邊走邊看的嗜讀模式改變了我的閱讀習性,以及我長久以來無法閱讀小說的莫名困擾。

爲什麼讀小說?
缺乏充足的理由說服自己,因此自動放棄了這個文類。
小說裡的事件總是指向一個虛構的世界,那個世界除了想像之外,僅僅餘下美麗的詞藻,或者情節,或者人物角色。
那麼爲何耗費龐大的時間、力氣去進入一個虛構的世界?
有無以計數的知識持續地創生完成,總是不斷地、狂熱地勾引我蒐集每個作者所寫下的隻字片語;任何一種都好,只要不是小說。

直到最近的最近,小說(任何類型的小說)突然在我眼前變得醒目起來。以前不耐煩的、想要快速略過的、無感的、冗贅的……字眼,瞬時間都產生了新的意義。
字詞、語氣,姿態、動作,層層密密地勾織出一個「讀者-我」嚮往入住生活的小說視界。
我一點都不想要證明那些我正讀著的小說是多麼了不起的小說,或許所有的人讀過了,也都忘了(如同易於遺忘的我一樣),我還是在夜裡頂著書本沉睡後的隔日再度拾起未完的小說,延續著昨日的情節,看著熟識的(與陌生的)人物相繼登場。

這就是讀小說入迷之處。
若說以往的我與現時的我有了些許變化,應該是那因著讀小說所引發的「越過邊際」的時間感受吧。
我移快了步伐,多活了幾個世紀。



Posted by indiefemme at 樂多Roodo! │02:11 │回應(4)引用(0)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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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曾經也將自己丟入小說的世界裡好一陣子。其實,不是虛構,是因為在那些細微裡頭,有時候會發現比非小說講述的東西更貼近寫實。
以繪畫來說,
就像是看霍伯的畫與羅斯科兩者,深夜裡的咖啡館與色塊的滲透,兩者偶爾流露出來的孤單感卻是共通的。(顯然我從羅斯柯里看不到什麼宇宙哲學。)
又,在"刺蝟的優雅"裡有更精彩生動的說法。作為一個小說作者,妙莉葉比當一個哲學家更真誠些。
噗。
Posted by 8 at December 22,2008 10:10

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很無聊,每次看完電影就會找同看者討論,這部電影導演是要告訴我們什麼?
唸書時,老師也常常要我們討論,作者要告訴我們什麼?
我們去圖書館找各家評論,發覺各時代許多人解釋都會有出入,而且越是名著,越是有更多種解釋。只有一種解釋的,一定不會是流傳千古巨作。
同樣地,個性直直的、只有單一情緒的人物,不會是令我們感動的人物。非得要百轉千迴、歷經滄桑,從單純到複雜,猜不透下一步會怎樣的,會吸引我們繼續看下去。甚至於,跟隨劇情憐憫之、疼愛之、惋惜之。
如「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女主角納悶,愛人老是要尋求一夜情,到底有什麼快樂的?
那我也來試試!(我的心中是不捨)
看到她面無表情跟普通男子做…(我是不忍)
再看到她事後想跳河自盡(我也心如死水)….
西方文學留下許多,如伊底帕斯、卡門、包法利夫人….;中國的張愛玲筆下女主角…每一個有生命的角色,都被作者賦與「自由意志」,跟時代、環境、命運相抗衡。
偉大的作者,創造了一個個鮮活的主角;如同偉大的上帝,創造了每一位個性鮮明的你我。
看到一個個悲劇主角,奮力一擊卻仍被死神嘲笑。我們讀者,就像跟死神搏鬥的某位主角,被上帝賦與「自由意志」,可以選擇奮力一擊;也可以不行使選擇權,安靜等死神來臨。
花兒知道最終會花落、死亡,卻仍努力綻放。偉大的小說會用一把放大鏡,讓人看到花苞,綻放到花朵,終結於凋謝的精細過程。
Posted by waylon at December 22,2008 23:12

8:
我理解你的說法.
我不反對小說裡的細微寫實可能更貼近現實,但此刻我重回小說的懷抱的原因,似乎是想反的方向--也就是,我不期望如此靠近真實了.
我寧可跌進一個擺明了跟我說她在造假的世界.
先把生命,真理,題旨,意義...都暫且擱一邊.
我需要在小說裡喘口氣!

至於"刺蝟的優雅",我喜歡門房荷妮的角色,但屢屢覺得敘事者忍不住就要跑出來取代她,芭洛瑪也是.
只要一意識到這點,我就有點索然無味了...

確實是一本值得閱讀的小說,但我無法滿足.
Posted by 1963 at December 24,2008 01:26

waylon:
謝謝你寫了如此多的感想.
只是我更喜歡離題的閱讀,因此也總是無法欣賞偉大.
讀小書,看小說,多半是圖個耽溺和暢快,只是一個非常輕薄的意圖吧.
Posted by 1963 at December 24,2008 0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