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橙紅暈染地相當美麗,天空被深色的黃所籠罩,世界與雪的顏色似乎連成一體。
我在這樣的世界中踏著緩慢的步伐,跟在那個人的後方。
他說「到了。」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望向他準備走入的那個方向。
讓人意外的,他住的地方是和風有庭院式的住宅,一眼看上去會讓人覺得居住者應該還蠻富裕的。
他的車輪餅攤就收在庭院的一角,然後他踩著庭院內的積雪往屋內走去。
我於是跟上,腳印就這樣烙印在那片白色之中。
很久不曾感受到的溫暖,踏入房屋內時,這是我的第一個感想。
屋內因為沒有開燈,所以是一片昏暗。
不過憑著窗外透入的微光,依然可以大概辨識出有什麼東西存在。
四周的牆上似乎掛滿了山水畫作,和一些書法字句。
「隨便坐吧。」突然地,他的聲音傳來。隨便我聽到一聲電燈被打開的聲音。
於是屋內變得明亮。
然而一時之間我只能佇立著,因為不知道該在哪坐下。
並不是因為東西太多或者太亂這種原因,而是正好相反--這裡可以說是什麼也沒有,
連椅子那種東西都不存在,所以我迷惘了。
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猶疑,他往房屋內部走去。
然後我所在的空間陷入了靜默。
隱約地、回想起剛才他所遞給我的車輪餅的甜味。
該說是很久嗎?距離上次嚐到那樣的食物。
似乎是,和父母一同出遊的時候吧,依稀的想起那個時候父母的笑臉。
我那個時候好像也笑了,因為爸爸還有媽媽笑的很開心的樣子。
然而,明明是如此,他們卻在那場大雪中拋棄了我。
所以、我--
「喂。」突然,低沉的嗓音拉回了我的思考。
我回頭,然後他的深黑雙眸映出我的身影。
「你的房間,在那裡。」說著,他的手指向內部通道。
我往他指示的方向前進,然後馬上就看到了一扇門,在這扇門不遠的隔壁,還有另一扇門。
「那是我的房間。」不知是何時出現的,他在我後面以平淡的語氣說著,回答了我心中正要升起的疑問。
「有事的話,敲一下門我就知道了。」
如此說完之後,他往他的房間前進,開啟了門之後就進去了。
然後我也走進他所說的「我的房間」。
和剛剛的正廳差不多的空曠,不過空間小了很多,房間風格和正廳相異,是偏西風的。裡面放了一張簡樸的西式單人床。
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要說特別的話,大概就是從房間窗戶看出去是一片雪白的雪山這件事情。
一片雪白,無盡的白色。
讓人無法思考的白色、非常的美麗。
宛如意識和記憶都要遠去一般的白色。
「……你」突然地,從房門那裡他的聲音傳來。
剛剛走進來的時候完全沒意識到要關門。
我看向他,他手上拿著一些衣物,目光直直望向我。
「去洗個澡吧。」
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
我現在還是一副髒汙傷痕附滿身體的狀態,頭髮也很亂。
於是我對他點了一下頭,他便出了房門,而我也跟上他的腳步。
我今天一整天似乎都跟在這個人的後頭走。
來到了浴室,他把手上的衣物交給我,打開了蓮蓬頭,測試水溫。
我看著這間浴室,是一間相當現代化的浴室,也有沐浴隔間,這棟大宅似乎只有正廳和庭院是日式風格的感覺。
「把衣服放那,坐在這吧。」
於是依照他的指示,我把衣服放在旁邊的架子上,然後坐在他所說的椅子上。
「衣服大概會有些濕掉,不過一下子就好了。頭往前傾。」他的聲音如此說。
一瞬間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是照著他所說的話將頭往前傾,等到感到溫熱的水落在我的頭髮上的時候,我才了解。
他是要幫我洗頭髮吧。
感受熱水的溫度降在頭上的感覺,我打從心裡感受到了溫暖。
接著他把蓮蓬頭拿開,將手指探入我的髮內,從頭皮傳來他手指的溫度和劃動的觸感,
髮絲傳來洗髮精的香味,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撿回家的流浪貓還是流浪狗一般。
些許水珠滑落到衣服之中,衣服開始變得有些濕膩,說實在並不是很好受。
像這樣感受到熱水的溫度和人的手指觸感,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
心情相當的平靜、沉穩。
最後他把蓮蓬頭靠近我的頭髮,再次感受到大量熱水的沖注一陣子之後,他便把蓮蓬頭給關掉了。
之後一條毛巾落在我的頭上,一時之間遮蔽了我的視線,接著他蹲下用那雙大手握住毛巾開始擦我的頭髮。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擦乾,因為擦到一半他便站起身來,說了一句:
「……洗好了再叫我。」便走出浴室。
那個時候我才回想起自己的身體還沒有清洗的這回事,畢竟不可能連自己的身體也拜託別人幫忙。
我把頭上的毛巾拿下來,放到一旁去,然後脫下身上的衣服,打開蓮蓬頭開始清洗。
※※
洗好了之後,用毛巾擦乾身體,我穿上他所準備的衣服。
尺寸對我來說似乎有點大,這大概是他自己的衣服吧。
然後我走了出去。
他並沒有在外面,看來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於是我回到正廳。
正廳的燈開著,不過他人並不在裡面。
我看著這空曠的大廳,思考這裡可能曾經有什麼人在這裡。
這個大廳應該並非一開始就如此空闊,相信住過這裡的人應該很多。雖然我這麼想沒有任何根據。
--現在的這裡的氣氛,非常的空寂。
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到來一般,日復一日等待著。
是否正在等著什麼人的,就是那個車輪餅攤主人呢……
「洗好了嗎?」正當我思考到一半,熟悉的腳步聲便從通道內響起。
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雖說如此並不會讓人感到不悅,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天生如此。
我淡淡地點了點頭,之後他又開口了。
「那麼,到庭院來吧。」語畢,就逕自往玄關方向走去。
我注意到他手上似乎拿著一袋什麼東西。
我心裡感到些許疑惑,不能理解他要做什麼,不過,反正也無所謂。
於是我也跟著往玄關走去。
來到了庭院,他示意我在和地面有些高度差的廊上坐下。於是我照做了。
「你的頭髮,很久沒修剪過了吧。」在我坐下之後,他開口說道。
「嗯。」我簡單的回應了一下,的確是非常久了,畢竟身為一個流浪的人,不可能有那種錢還是工具去整理修剪頭髮。
結果到現在,我的頭髮留的異常的長。
加上又亂蓬蓬的,一看就知道是流浪漢。平常走在路上也常被側目。
現在雖然因為洗過頭髮好多了,但也沒有能看到哪裡去。
之後我看到他從袋中拿出了剪刀還有梳子之類的東西。
就在我還在訝異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可能會有些痛。」
之後他開始梳理我那長而亂的頭髮。
由於很久沒梳過,所以頭髮有些地方糾結在一起,很難解開。
為了梳開必須花點力氣,同時我也感到有些許痛感從頭皮傳來,但沒有到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
就這樣經過了一陣子之後,我的頭髮總算是順多了。
於是他放下了梳子,拿起了一旁的剪刀。
「看前方,頭稍微提高點。」他將原本正回頭看的我的頭轉正,並把下巴微微提高後,拿起袋中的一匹布披在我身上。
然後我感覺到頭髮被剪刀俐落剪掉,他動著剪刀的聲音也傳入我耳中。
說起來,現在的情況真的是很奇妙。
我和他是今天第一次認識的人,彼此在過去不曾有什麼交集。
甚至,今天的我有一度想要放棄生命。
然而他遞給我的那溫暖的食物,讓我那個想法徹底從腦內被排除了。
相當美味的車輪餅。真的。
之後他說要提供我住宿的地方,我真的打從心裡升起一股喜悅之情,很久都沒有的。
現在的我和他的關係,大概就是流浪的小動物和把其撿回家的主人吧。
聽上去真是有些滑稽。
想及此,我不自覺的輕輕地笑了。
「……?」然後後面的他發出了表示疑惑的聲音。
「啊、沒有……」不敢將現在的感想直接跟他說,我於是敷衍的應對過去。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持續著他使用剪刀的動作。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過去。
直到夜晚來臨。
「……好了。」他如此說著,把剪刀和披在我身上的布都收了回去。
我起身,看著周圍被剪掉的頭髮,數量實在不少。
那時候我才自覺自己的頭髮之前真的是非常的長。
「這樣的長度可以吧?」收到一半,他突然問。
我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判斷一下長度在哪。
然後發覺,頭髮竟然還有及肩。
「啊啊,嗯。」我點頭,其實我原本還以為會更短。
「冬天太短的話會很冷的。」他淡淡地說道,語畢,就起身回大廳去。
我突然感覺他似乎有時候能夠讀心,能夠了解我剛剛在想什麼。
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一個人。
之後,在進大廳之前,我看了最後一眼這個「町」。
……燈火逐漸亮起,相當美麗。
最後我以悠閒的腳步走回大廳。
※※
這篇竟然爆字數了--比上篇還多真是太神奇了囧"
總之有第二篇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
老闆這次還是沒有名字XDDDD對不起我正在徵求老闆的名字誰快點幫我想--
是說洗頭髮那段寫的時候我覺得異常工口是錯覺嗎Orz(死
這篇明明就沒寫到什麼東西為什麼字數還有三千啊(神秘)
會不會有第三篇就還要再看了……我現在好想吃車輪餅。
我家附近的車輪餅漲價漲到10元了超貴的--可是那家好好吃orz
說是同居生活寫的好難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