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緬懷那些愛過的人
(他們集體死於一間叫作過去的集中營)
我們買票進場聽女巫演唱。
她如訴如泣,婉轉繾綣地轉換時空
我們於是又重回了那些災難現場
一小塊一小塊碎片地召喚著記憶
我們試圖重組出昨天的模樣
重組出每一張撕掉的相片
和藏寶路線圖最終指向的那個終點。
(他們在電影裡猛然睜大了眼睛)
所有我們愛過人在此刻孤獨地醒來
在黑暗裡與我們對望
他們甚至還帶著生前可悲的猶豫
卻完全意識不到自我的消亡。
「冷氣太大了總是天黑沒人來開燈」
他們抱怨著我們這些在燈光下生存得好好的人
全然不曉命運是怎樣在運轉
某年某月某一天為什麼忽然就斷了線
就晃到了另一邊。
而這一邊的我們繼續買票進場
聽女巫演唱繼續害怕著衰老
「你們也曾在黑暗中孤獨地醒來嗎
也會在一場演唱會裡可悲地猶豫嗎」
沒有人敢回答(女巫也停止歌唱)
這尷尬的氣氛漫延像早已失效的謊言
再一次行使,再一次等待揭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