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襲人。花盜人。

起風，吹動九月二十日
記憶的流蘇絲縷，輕輕騷癢手背
冰涼的指觸，層疊的字跡

他自另個人生開槍
我在彼岸流血

曾以為，又披離
姿態過高，幾年榮枯，也幾乎忘卻本衷
揭夢來，微笑說話，好久不見

太重了，身處各自的負面
紙鳶再次跌落，任憑夜
餘生終究是每況愈下

近來造了夢，往往無法攜出，依稀存著古怪的印象僅僅。偶爾殘餘一些片段與破碎，也沒什麼意義。大概描述昨夜怪夢的一個破片如下。

總之，戰爭來了，一群人與我被困在類似飯店或辦公大樓的高樓層，不及撤離或自願留下。一架斥候作用的敵對直升機飛來，極度貼近帷幕玻璃與樓內之人對峙。對方知曉我方無意為敵，也非歸降，於是似具有羞辱意味的，向樓層內注入大量「嘔吐物」（直升機的機關槍掃射似的）。在夢中我與另個朋友（現實人生裡沒見過）自知人微言輕，躲得稍遠，似乎也有種幸災樂禍的情緒。
其他不記得了。

大概是生活模式已然無多變化，深深無聊感襲來。做對自己有益的事情，做對自己有害的事情。對相同的事情抱懷偏見，玩弄危機處理的極限。都不新鮮了，裝傻或道歉。再美味的烹調也不過如此，再機鋒的搞笑也遇不見聰明人。大家都習慣老。竟然剩孤獨讓人放鬆。

颱風貼近額頭，夜12時。送走訪客，收拾房間，默默泡茶，喫著茶點，聽著漏雨墜入花瓶，打擾睡蓮睡眠。此刻纔是心領神會。那麼好食的米果。冰箱仍有起司蛋糕與小番茄、紅豆冰淇淋或牛奶雪糕、柳橙汁抑礦泉水。只剩我與分裂人格齊心裂解，對鏡聊天。不拒絕你來，不挽留你走。講沒有新意思。玩不出新花樣。還給我的電視。留給我的灰塵。

又或者好交情仍是要惹人厭惡。勸不聽仍是要隨地剪指甲。我家荳荳教養也沒這麼差。不過也許是腦前額頁走極簡路線的關係。

又或者我找不找工作與君何干呢？我不上班你又不養我，我上班你也不會拍拍手，像個負責的人你也不嫁我，叛離資本邏輯你倒要關心我。

不必默契。缺乏娛樂。節奏紊亂。態勢黯淡。愛抱怨。好無聊。

輾轉反側，在霧色裡
在蝸牛遺留的銀路
在早歇的柿葉暗影
我的心臟瀰漫菌絲

也想回應遠去的跫音
只是淚水太靜

在底層，更底層
風紋凝結之處
黑暗並不吝惜溫度

Y突然預感4年前遺棄了他的Z有了動靜，於是Y在通話的第6秒向X逼問。Y說最近做了許多讓自己也感覺恐怖的夢，不過X沒聽清楚是指夢本身可怖或是夢的預言成份可怖。X在過遲的午餐裡尷尬的與小吃店主人F分享單邊冷然的答覆，不得不讓F更認識了X。Z確實回到了台灣。X心有不甘的回應。好似Z的別戀4年來都成了X的教唆殺人。「關我什麼事呢？」X望著桌上漠不關心的乾麵與豬血湯嘆了口氣⋯⋯
Z近日回到了台灣，而且Z正好今日上台北，Y你的預感真是神啊。Z的午餐老早約了另外3個字母共用。不包括我X。這是當然的。而且Z的晚餐大概也夥同其他符號或象徵。Z明天大概會去哪裡哪裡，就我X所知的部份。你也許可以怎樣怎樣。「關我什麼事呢？」Z要來找我X也是順道豈是繞道。你的不期而遇也許較我X為重大。你可以這樣預感。
「可憐的Y心有不甘了4年。我的心有不甘又算什麼！」X想著。我X！果然食物都沒了味道。

於是黃昏X跟J提起了Y的預感。於是身為神的上司的J也說出他隱埋心中的預感：他明日將因腹痛而無法上班。驚訝折服的X不禁擔心了起來。農曆7月到處是靈媒。

忽然醒來，慢過胃酸
書寫在瓷磚，參與氣味的革命

空洞感，餐桌兩端，餘光瀉落雷區
開心點
小心點
點點點

旅行先我而去
鞋子穿我拖曳著燭火
縱使醒來，仍是無人招領的一夜

向來存有著一種偏見：如果鄙人以藝術創作者的身分自居，那麼藝術的論述與言說即不該是鄙人的工作與專擅，對於作品的理解也從屬個人自由心證。雖則我同時以一個觀賞者的身分自覺著；雖則如今的藝術作品絕大部份都需要文字的說明輔助。以這份偏見作為前提，佐以個人低級趣味走向的喜好與耐心的奉欠，鄙人終究是難於客觀與宏觀的視角，釐清並欣賞一件作品最完整而適切的面貌質地。
所以啦！
不過長時間來頗倦怠於觀看或參與當代藝術展覽，對於自己這樣不「盡責」的行徑，似乎也該有些反省。也許可以努力點，陳述一下對於仙度拉變奏曲的隨想，畢竟這是今年度首次踏入台北當代館，而且支付了門票50圓。

1.
雖然策展人王嘉驥先生在展場與台北當代藝術館的網站上展示著這次展覽的論述，不過似乎著重於對於「仙度拉變奏曲」這項展題的闡釋，較少於針對邀展藝術家個別作品、作品與展題關係、作品與作品關係的言說。在展場空間與網站上這方面的資訊都很少。所以啦！大部分的作品「我都看不懂」，只能攪動少少的腦汁。譬如在展場穿堂展出的劉中興先生的作品「來自彼方」，當時，同行的李同學的認知著重在，作品影像似是以河流作為主軸，作為城市文明的根源，隱含著人文氣息與浪漫情懷的歷史性格的超然視點；而在下僅僅以為它的雙重空間，讓觀眾可以從2樓玻璃樓板俯視城市地貌，頗類同於近期Google推出的衛星地圖服務（因為開放裝置在2樓的投影機外表還蠻像衛星之類的），一種局部窺伺。不料回家看見在台北當代藝術館的網站的新聞稿裡的官方說法如下：

於當代館入口穿堂的玻璃天井處展出的是劉中興的作品【來自彼方】，這件作品是將衛星及空照圖的影像複製、拼貼、去除、重組，或是連接兩個不同地點的空照圖，構成一個虛構的世界圖像，一種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風景。在網際網路來臨的數位時代，影像成為一種新的現實；望著那不可能存在，卻又近在眼前的景觀，感覺像是來到了一個消失了時間和身體的地方。觀眾也可以從二樓玻璃天井往下觀看，站在一個陌生的高度上，向下張望這個由當代科技媒材所創造的全球化都會。

啊！李同學與我竟然都誤讀了！雖然誤讀在當代藝術裡已然是合法的認知途徑啦，只是我難免憂愁，扣除掉吾等資質低劣之變因外，誤讀可容許的範圍究竟可以多廣呢？

2.
在展場裡多數的作品是以投影或電視播放的影像作品。除了之前敘述過的我所喜愛的三位作者的4件作品之外，王雅慧女士的「日光下的靜物」也頗為詩意而趣緻。只是個人總是在一種情意結裡混亂著，因為個人不甚喜愛明顯運用電腦加工的影像作品。在「日光下的靜物」裡主要的空間背景似乎是3D軟體製作合成，在3D空間結構的變化過程裡，位於畫面前方的盆栽似乎在光影裡浮貼著。弔詭的是，個人不愛經由電腦軟體所演繹的作者意念，由其是將電腦軟體運作的效能作為意念表現之主體，認為電腦軟體與作者意念所能達致的平衡有其程式語言之限制與不自然之處；然則在作品物質性的成形過程當中，又怎可能避免科技與環境給予的沁染與影響？這是愚騃的我還不甚明瞭之處，一件藝術作品要怎樣拿捏才不至於跨領域成為商用插畫或MTV式的動畫？

3.
在這次「仙度拉變奏曲」展覽中，具有相當比例的作品，形式或主題都接近於社會人文關懷的紀錄片。譬如︰汪建偉的「生活在他處」錄影、侯聰慧的「龍發堂系列」攝影、黃明川的「破輪胎」等影片、陳界仁的「八德」錄影與韋納．荷索的「萬年叢林最後的神祕部落」錄影。暫且不論上述作品與仙度拉空間意旨的契合、深具悲憫與同情的人文關懷意圖彼此一氣的呼應；我僅是非常驚訝，此類具有作者明確批判觀點與風土留影的紀錄片形式竟然佔了展覽的三分之一強（5/14人）。紀錄片嵌合在藝術展覽中，對於觀展經驗有限的我是頗為衝擊的經驗。只是鄙人性格躁戾，2樓黃明川的四部同步播映的電漿電視長片欣賞，只有浮光掠影瞄過。缺乏人文關懷與好奇心之下，對於「生活在他處」、「龍發堂系列」、「萬年叢林最後的神祕部落」等作品也假設哪日可在公視或國家地理頻道上重現再躺在沙發上細細關懷，至於無聲的「八德」，就耐心上限的30秒左近欣賞裡，鄙人猜臆是以沈緩死寂的電影語言來詠嘆勞動者悲歌吧。大家都很有愛心，我很慚愧。

4.
最後，從這個展覽裡，鄙人也很想知道的一件事情是，究竟一件作品或一位作者，他能夠詮釋與回應策展人的策展題目到什麼地步？或反過來說，策展人邀請該件作品或該位作者，是因為在策展題目下最為適切選擇的考量？之所以有這樣的思索，是因為大大拓展了「仙度拉變奏曲」多元性的林岠先生的「視肉觀音」等絹本水墨，著實令在下「我都看不懂」。水墨現代化的迷思及困境已然經歷多年的試驗與沈澱，所以對於林岠先生以水墨繪製了具有達利氣氛的觀音、羅漢等形象，鄙人並未感受到具有形式或主題的超然與開拓。以有限的視野，在下猜測他也許跟另一位吳天章先生類似（吳先生跟我認識的吳先生一樣很熱愛電腦輸出呢！），對於奇異的民俗、宗教儀式懷抱著既迎還拒的奧祕情愫，又要把它當神，又要把它當陰部，雖然顯得很矛盾，作品卻做得很認份，我猜測這大概是追求涅盤的修行之道吧，真是辛苦的藝術家，祝他們早日得到平靜，順利昇天。

以上，大致上，是鄙人粗概看過「仙度拉變奏曲」這個展覽，冒昧以有限的腦下垂體或前額葉什麼的擠出的一些隨想。藝術這領域真是有趣啊，歡迎大家多多參與嘍！

代理的台版「攻殼機動隊S.AC.2nd GIG」第8集於前日發行。在第15話裡，攻殼車們進行了一些讓愚昧的我頭大的對話。還算是有趣。雖然沒看過這一系列作品的人們可能不會很清楚內裡的人事情節。抄錄字幕局部如下：

（前略）
A：「⋯⋯我想回到剛剛說的，姑且不論因為病毒而出現症狀的個別的11人，對個別主義者有什麼看法？你們不認為他們雖然強調個別，卻是一群沒個性的人嗎？」
B：「的確是如此，明明追求網路上的孤立或自我存在的證明，以便在各自的差異中尋求價值；可是在排斥不同思想者的行為上不一樣是團結同心嗎？」
A：「就是這樣！我認為他們是好像有但其實沒有主體性的集團，過度追求個體卻為無個性所困的人。」
C：「我覺得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跟我們剛好在光譜的兩端。」
B：「說的沒錯，雖然資料同步化是我們的義務，不知為何卻有一次成為獨立個體的經驗。」
A：「然後現在他們（應該是指9課人員）把那個差異看成個性而予以尊重，只要把必要的情報同步化就行了。」
D加入：「假設個別主義者真的因為想要成為個別，卻變成沒有差異的集團的話，那決定他們整個集合體意識的，又是誰呢？」
A：「關於個別的11人，決定他們意識的應該是內廳的合田吧。」
C：「可是襲擊中國大使館的恐怖份子，一般不是認為跟病毒無關，而是不斷興起的個人主義者嗎？」
B：「不過，也有社會學者主張笑面男事件當時，大舉出現的模仿者，正是本次事件的濫觴。」
A：「如果真是如此，個別主義者的意識當中，在合田的想法介入之前，難道就共同擁有接近目前狀況的概念嗎？」
D：「這就是他所說：國民希望排除難民的總體意志。」
C：「要這麼說的話，難民在個別的11人興起之前，不是就應該重複進行恐怖攻擊行為嗎？」
B：「真是不可思議啊！明明沒有人發出命令，大家卻很自然地開始往同一個方向前進。」
A：「或者說，說不定除了個人和集團以外，人類還有第三個意識決定主體。」
B、C、D：「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E、F加入。
E：「例如想在基因這個微觀層次找出主體審級的道金斯，以及在極巨觀的地球規模主體上，馳騁想像的洛夫洛克⋯」
F：「地球生命圈。」
E：「兩者在幾乎相同的時期以相反的主體為題材，留下可以說達到幾乎相同結論的著作。」
F：「嗯嗯。」
B：「上面寫著什麼內容呢？」
F：「人類是寄宿最合理主體和意志的最小單位，書裡面思考並談及某種比自身大或小的子整體（holon）型構造。」
E：「也就是說正好說中決定個別主義者和難民行動的因子，乃是存在於比其自身還小的微觀層次，或者超過集團的巨觀層次！」
B：「好難啊！」
E：「很簡單的，網路的模樣，在人類沒決定之前並不存在，卻由人類神經層次的網路，以及現在覆蓋地球的電子網路這兩者，將背離自己意思的無意識，當成全體的共同意志，慢慢形成網際網路的模樣，不是這樣嗎？」
D：「也就是說自己的肉體和精神雖然已經不一致，人類卻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
E：「完全只是我個人的意見。」
B：「結論明明才開始傾向肉體與精神不可分，怎麼這樣來個真理大翻轉？」
F：「如果是這樣子的話，合田是為了加速這個緩慢的流程，有目的地製造出媒介嗎？」
（後略）

颱風駕臨，居所是老舊的公寓4樓，關鍵的門窗不是無法關闔即是早些年就飛走了；而地勢又高，風捲雨疾，深夜醒著接屋漏，迴聲跌宕，無盡魍魎暗生。

前些日子，電腦硬碟潛伏壞鬼，興致大減。於是多數時間都躺在床上翻閒書或轉遙控器，幾乎長出褥瘡。除了「火影忍者」，間歇也讀起一年前張同學所引介的時報出版的「NO LOGO」。翻了10分之1左近，就作出批評是頗為危險的事，但仍忍不住想膚淺的抱怨兩下。

其一是，還蠻不喜歡作者在批判「商標」時尖酸刻薄、情緒性與簡白卻偏做學術高調的口氣（雖說我沒立場說這種話）。又部份關涉於藝術行為與贊助行為的牽連，陳述過於簡單且一廂情願，對藝術的廣義定義似乎太廣了些。譬如引援文藝復興時期梅第奇家族對藝術家援助的例子，對照於現今啤酒公司贊助音樂會的行為，引申出藝術之純粹性、獨立性的缺席，已是長期歷史的痼疾，等等論調。我覺得很奇怪。

其二是，翻譯真是糟糕，連我這英文共有25或27個字母都不知道的自棄者也能夠嫌棄的地步。除了一些語氣上怪誕轉折、模稜兩可，之外，一些既有名詞好似也是未做功課。譬如在上下文裡竟然可以把廠牌DIESEL同時翻作「狄賽爾」與「狄索」；譬如將樂隊Green Day翻譯為「綠天」等等。我覺得很奇怪。

不過張同學說可以一看的書，我應該還是會耐著性子多看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