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1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November 30,2006

美好的一天

上週六有幸前往登七小北伉儷居所聚餐,雖說主題是誌慶著女主人黑貓小姐的壽誕,但仍要她忙進忙出張羅著,真是不好意思。即便如此仍輕鬆優雅的擺出豐盛的料理,黑貓小姐果然厲害。因為沒有時間壓力,從清爽的下午茶開始,以迄午夜愜意的啜飲溫酒,眾人渡過愉快舒適的一天。這日也使用了Ichia同學提供的午茶點心盤、閱讀李同學準備的潮流雜誌以及參拜了小北同學新入手的24吋iMac神物,真是滿足的冬季(心靈)進補。
搭配薄酒萊的形形色色起司。奇怪的刀具。
豐盛鮮美的石狩鍋(鮭魚味增火鍋)。最終還有加進白飯煮成雜炊,真好味。
乾杯!黑貓小姐生日快樂!
搭配神戶紅茶的悠閒時光。芭寇整晚都睡在Ichia同學的腿上。貓與人都呼嚕呼嚕。
閱讀雜誌中的小北同學應觀眾要求戴上帽子仍是一派悠然自得。
沒拍到Ichia同學特製的熱調酒。與此同時的是ps2的「塊魂」2代。設定趣致、幽默的遊戲。

總之,真是豐富、美麗、怡人。也辛苦了登七小北伉儷的忙碌,多謝招待!

Posted by immoler at 16:03回應(1)引用(0)水底的生活

November 24,2006

孤心苦詣

碎石榴.jpg
近日從事的一個繪圖阿魯,雖是個人熟稔的機械性運算,然則乍看簡單輕易,卻因為內容過度不明確、準確,而深感挫折。恰巧是懶散日漸的冬季,暨不熱烈,也不冷冽。事事力不從心,若仍推說慢性疲勞、初老、重症先兆、流年、白虎星當值、虛空感、大時代云云,自己也感覺無聊。除外逃避的作為倒是積極的執行著。

幾日前在大賣場添購了新玩具︰碎紙機。懷著陰鬱的心情,打算處理一些廢棄的身分與遺憾的過去。意外的,機械的無差別破壞讓我興致昂然欲罷不能,一口氣操作了4個小時。讓相當數量的紙張碎裂成7mm寬的記憶麵條。不幸的愉快感。
真正不幸的是之後全身酸痛的感冒了。是因為去了大賣場的關係,或是怨念生靈纏身?因為感冒暫時擱置工作是合情合理的(自定),轉念又覺得幸運。
畢竟不是辦公室生活,一口氣處理了預備的紙張之後,瞬時失去作用的碎紙機藏回嶄新的紙盒成為嶄新的過去。懸念如同積塵。愉快的不幸感。

因著我終其一生無法理解的原由,近來住處網路斷斷續續,一旦失去網路,定然遭遇需求繁忙的高峰、心靈脆弱的危崖,連向來悠哉的編輯恰巧的也急忙催促寄稿;莫非定律真是百試不爽。
工作效率好轉也是不得不然。
而每每回復連結(因著我終其一生無法理解的原由),也是隔天的事情了。重新進入網路,那種違和感,簡直就像剛從國外回來一樣,懷念、警戒與自棄,這類的心情。以恢復、適應、補回網路生活的進度為由,暫時擱置工作是合情合理的(自定)。

村上春樹10餘年前的舊作「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前陣子在台灣出版。怎料就在登七小北住所發現,他都還沒讀畢,就A回來解饞。裡頭有幾篇還蠻有趣的。毫不含蓄的「偏見」也使我驚奇。暫且莫做議論。
先前幾次躊躇是否要添入此書未果。躊躇有三。其一是原價台幣260元如今對我而言真是太貴了(小北伉儷聰明的在水準書局6折入手)。其二是這年頭讀村上春樹簡直跟醜聞沒兩樣,不免被到處都是的高級知識分子視為膚淺消費之人。雖說敝人一向把書籍拿來當作裝潢建材,近年採購大宗也是潮流雜誌。其三則是,代理村上春樹的時報集團如今是個人心目中名列前茅的邪惡企業。能夠將邪惡演繹成為如此奇觀也算孤心苦詣。拒絕消費消極抵制幾是無用之用,跟垃圾分類要做到什麼程度一樣使人絕望。卻也是個人的選擇。
總而言之,能夠迴避掉這些庸人之擾,自個敗德而開心的閱讀村上新書,暫時擱置工作是合情合理的(自定)。

(待續)

Posted by immoler at 14:30回應(0)引用(0)水底的生活

November 20,2006

精、熱血、荷爾蒙、腎上腺素——談華山塗鴉事件

前陣子寫就、刊登在藝術書寫工廠的這篇文字,轉貼於此。
為了儘量把想法寫出來,不料寫了6000字,不過還是有些東西可以寫呢。
目前已知的一些批評,約莫是冗長、刻薄、小題大作等等。總之,謝謝指教,概括承受。
正文如下:

我以為有必要簡單自述目今況境,或者作為反省自身視界的參照。個人自國立藝術學院(今台北藝術大學)第十四屆畢業來,雖以專職藝術創作為理想,然則迄今仍身處邊緣。不擅長論述與邏輯,也認為「那不是我的工作」。靜默度日之餘,蒐羅瀏覽所關注事件的眾家說法,也是自娛、補足欠慮的途徑之一。近來困惑的是︰華山塗鴉事件經過月餘,已然跡近沈寂;卻仍未有與我思索呼應,足供解惑釋疑的評論敘議出現。雖說網路上相關連的言說滿溢,卻是立場劃一,風行草偃,心中頗感不安。不得已勉強為文淌渾水,自不免思慮錯漏、邏輯勉強,字詞不精確與無能旁徵博引,也請擔待。

其一
華山塗鴉事件,在網路上自是可以找到眾多的背景說明,在此就不多言了。塗鴉的定義與歷史,在維基百科裡也有簡略陳述。只是回歸物質層面,這裡的塗鴉(被遺留在華山的眾多塗鴉風格所代表的那種),或者也可視為在室外非私人場域,留下標記與書寫。暫且不論塗鴉者所謂的「次文化」怎樣自紐約下城之類的發生地,漫漶擴延甚至說移植複製,成為在地塗鴉者的思考與行動模式甚至是標竿,個人比較感興趣的是,該「次文化」落實在在地塗鴉者身上,不可免的融合與質變。

只是我們對於塗鴉的認知,究竟多少是從文化傳播與媒體資訊接收,又多少是親身經驗閱歷?多少認同是始自原發生地的塗鴉及其文化脈絡?又多少認同從屬在地塗鴉的直擊?或者我們回歸現實,只從在地塗鴉者來認識塗鴉,而不引援、覆蓋,能夠更明晰的看見在地塗鴉的面貌之一,或釐清華山塗鴉事件的輪廓。

其二
在台灣的室外非私人場域,留下標記與書寫的,當然也包括各種「南無阿彌陀佛」、「打石工粗工09××○○○×××」、各類政治標語書寫、討債集團潑漆或宣洩式的「幹你娘」。不可否認,這種種形式塗鴉也有其理念判準(無論是商業、宗教或政治立場)、反叛姿態(非官方、強行介入與不取悅)甚或審美觀。或者以為,不該將其並置同論,那是否華山塗鴉者所從事的塗鴉,有根本性的差別或說高度?(不是說塗鴉地點的樓層較高,應該也不是噴漆色料比較專業或塗繪面積比較大吧?)在內涵或精神上,是否可以自行宣稱理念,即可超越其上?

從華山塗鴉主事者「Bbrother」的部落格內容,可以窺看猜臆,在地的塗鴉者視自身的塗鴉與行動為藝術創作,並蘊含社會改革運動的理想;這當是在地塗鴉者的主流自覺,也是聲援者的「期盼」。然而弔詭的是,他們同時也是以「反文化建構、反社會體制」自居的一群。

當今我們認知的,依歸/繼承藝術史的主要藝術表現,自有其深沈脈絡與現實規制,也深深鑲崁於文化建構與社會體制裡。藝術行為可以引援現實現象作為表現形式,包括塗鴉與行動,然則並非是塗鴉與行動,就可成為藝術行為。即便是自我宣稱,也仍須「文化建構、社會體制」的檢驗與承認。在現實裡,藝術體系自有其邪惡宰制之處,但絕非如此而已。文化詮釋的「霸權」也絕不可能是華山塗鴉者與追隨者純樸以為的,掌控在文建會手上。在此之外,塗鴉者的藝術表現自然也容括在「廣義的藝術」之內,跟人體彩繪、素人及兒童繪畫、風景寫生、傳統工藝甚至是古蹟保存與文物修復都是好朋友。若以「文化建構」的既成美學標準去審議塗鴉者的藝術表現——這理當不是華山塗鴉者的姿態所樂於接受的「收編」,塗鴉者的藝術表現(塗鴉與行動)是否真能超越前述的其它形式的塗鴉,仍須一一檢驗。

在「主流」的視覺藝術判斷之外,塗鴉是否有自成一格的價值體系?應當是有的。就如同古董鑑賞自有其價值體系。只是我們很容易可以發現它格外身受全球化的「次文化」所作用,彼此仿擬型塑而成。當然不可避免,自然也受到「主流」藝術的左右與定義。要求原創性在此並無意義,它比較接近是一種社群、聯誼活動,同時也是個人/英雄主義者的群聚,相濡以沫。擴張的說,塗鴉可以是群體創作,互為文本,有機性的拼貼、延伸與交互指涉、詮釋,在時間性裡積澱而成。而積澱卻是文化的始源。塗鴉是否能夠自外於歷史?它如果自視/自號為反叛與生猛活力的「次文化」,以對立於「主流」的藝術形式,又怎能裝作它者,逸出「文化建構、社會體制」的叢集?

其三
或者暫時不去嚴格要求塗鴉者的藝術表現與文化定位,就社會改革運動的理想這部份,個人以為也頗有爭議之處。

除了藝術範疇之外,華山塗鴉者與其支持者假定了塗鴉行動是對於社會現實的「僵化」進行「反建制、解放」的行為,背後或者有左派幽靈作祟。然則就如同楊儒門先生以白米炸彈作為馳援台灣農民面臨WHO的手段,最終所威脅的卻是一般受薪階層的性命安全,從來也無法撼動其假定的不義決策者。即便楊先生的出發點可能是義忿,但卻演繹成恐怖份子的行為。好吧,華山塗鴉者應該不至於如此義忿,那麼,公共空間是誰的公共空間?這樣的議題,是塗鴉者行動(至少是華山塗鴉事件與其應援團)的立基點之一。

公共空間是誰的公共空間?空間被既得利益者、官方、資方所定義、挾持、分配、宰制,這麼可惡的事情,連我都氣到發抖,更何況懷抱社會改革運動理想的華山塗鴉者。那麼華山塗鴉者以塗鴉形式進行抗爭的場域,理當是被既得利益者、官方、資方所定義、挾持、分配、宰制的空間。可以有趣的是,不管是「Bbrother」部落格展現「作品」的照片,或者是實際現實裡發生的塗鴉,盡皆在廢墟、空屋、舊廠房、眷村、老社區、河堤、公園、橋墩、停車場、工地圍籬、電氣設施、電話亭、公廁之類的場域。這些場域的共通點,除了位處邊陲、人氣稀落之外,就是與既得利益者、官方、資方所定義、挾持、分配、宰制的空間,全然無關。

會挑選這些地方下手,我大膽推想︰1.若非這些地方的「制約」程度也令塗鴉者的革命之血難以吞忍,而更為「制約」的商業空間等將是指日可待的行動場域(我可不是教唆犯罪喔!)之外,2.那即是塗鴉者的認知與眼界,是吾等被「制約」的「老百姓」所無能想像;3.也可能是「次文化」的全球性感染,要潮流,照著做,準沒錯。若非上述,個人難免不作「柿子挑軟的吃」的聯想。公共空間是誰的公共空間?根本改變了公民共有的公共空間的是豪宅、陵寢、101之流的建築(這些輕易改變城市地貌與天際線的建築從來不曾開放討論與群眾參與),並不是眷村裡老舊的水泥牆。姑且不論在選擇性的場域上塗鴉、書寫了什麼,能夠代表怎樣的解放與勝利;而在選擇性的場域上塗鴉、書寫了什麼,其後自我滿足、宣稱得到了解放與勝利,這樣,個人以為是錯亂的、自瀆性質的行為;也消隱了真正改變公共空間制約現象的動能與可能性。

個人也以為,塗鴉社群達成一定程度積澱的塗鴉,時常被視作對空間的介入/改造,再造舊社區、空間活化、展現生命力的證明。不過塗鴉是否是原本社區居民的自發行為?甚或可以質問,塗鴉者的塗鴉動機,是否包括了對舊社區樣貌的不滿與義忿?「空間的介入/改造」會否只是副作用,並被過度詮釋?

不對勁之處也在於,懷抱社會改革運動理想,與行動實踐之間並非對等。這也是有趣的議題。選擇實踐的手段,自是因人而異,不予置評。然則如同楊儒門先生並無「不義政策下為之犧牲的農民」的委任狀一樣,大概華山塗鴉者的行動也沒有「空間弱勢者」在背後殷切期盼。塗鴉者的理念(如果有的話)實踐,究竟是代表自己,還是代表默然無聲的「空間弱勢者」?弱勢者的痛苦,是否適以這種形式予以轉化?眷村裡的榮民先生會否因為一早醒來發現屋外牆壁多了塗鴉,因此額手稱慶?遺憾的是在公共空間上的弱勢者,往往也是言說、發言權的弱勢者。強加在弱勢者身上的荊棘或桂冠,即是弱勢者的意志?「在別人臉上射精,往自己臉上貼金」。而聲援連署者是否願意讓華山塗鴉者在自家牆外進行「解放」?無疑的,以聲援連署者本著知識分子文化關懷的赤誠,應該是點頭如搗蒜。

其四
回歸華山塗鴉事件本身,八名塗鴉者,在夜裡潛入華山藝文中心,進行塗鴉行動。事後在部落格上展示「成果」,被以破壞古蹟的罪名起訴。

這麼簡單。華山特區是古蹟,沒有人有意見吧?它被認定為古蹟,也不是在華山塗鴉事件之後,甚至不是一兩年的事情。有意見,早該提出來。過去有塗鴉,自然有它的歷史,華山曾經是廢墟、空屋、舊廠房的身分,如前述,沒塗鴉才怪。而這並不代表它如今該是塗鴉的「合法」(這個法,也是「次文化」的法)場域。八名塗鴉者以塗鴉形式進行了破壞古蹟的行為,違反了「文化資產保護法」是無疑的現實。不能說噴漆比怪手對於古蹟的破壞為輕,故不該為罪。遭致起訴,再怎樣說也是公權力的作為,不料竟然被渲染成「國家機器對於年輕創作者的打壓」,這類誇張說詞的事件。建商連夜拆除古蹟,遭致起訴,是否可以宣稱「國家機器對於經濟發展與居住自由的打壓」並在網路上發起連署,聯繫砂石同業公會向文建會施壓,要求文建會干預立法與司法的職權,修改「文化資產保護法」與停止起訴?這麼荒謬的事件與意見竟然可以引起一面倒的支持,並不乏藝文界社運界眾多知名人士聲援。文建會霎時成為眾矢之的,竟敢打壓年輕創作者的創作自由?真他媽的官僚體制!

塗鴉的藝術性,如前述,個人是保留的。假定有所「創作自由」,又是否可以無限上綱,凌駕於社會約制(無論是外在的法律或者藝術體系)之上?也仍有商議之處。個人以為,文建會是政府機關,首先當然是維繫官僚體系的穩定運作。它不是青少年心理與犯罪心理諮商單位,也不是「次文化」宣傳中心,更何況它是否該因為違法者的身分做出不同處置?誰能賦予這樣的職權,聲援連署者嗎?在華山塗鴉事件裡,個人以為文建會沒有作好的部份,至多是公關罷了。及至後來文建會主委與華山塗鴉者見面之後,「Bbrother」就在部落格上高唱「謝謝你的愛」,公關的部份也算補齊完事。

塗鴉者豈不自知塗鴉是違法之事?不知道的話,未免太過天真無邪。既然不想藉由立法手段(?)為之除罪化,既然在現有條件下決定衝撞體制,以塗鴉作為發聲/發洩手段,理當該有遭受法律約制的覺悟,不過看來好像根本沒有這份覺悟就是了。求仁不想得仁,吃飽掀桌不付錢。回歸行動本質,八名塗鴉者在華山進行塗鴉是為了抗爭公共空間被宰制的議題而行動的嗎?是因為對於稍後將於華山展演的塗鴉展覽表達「分贓」不均而進行的預謀乎?是想對於古蹟定義與文建會職權做出質疑而潛入?還是為了挑戰藝術創作的極限而甘做「國家機器」的犧牲?難不成真的是精心策劃的行動藝術?該不會是隨便想到就去塗鴉,還放在網路上歡迎光臨,被起訴就一哭二鬧?我真猜不透啊!

其五
稍晚在於華山展出的塗鴉展覽,是商業利益考量的展演。這個展覽同時也被華山塗鴉者與聲援人士視為「國家機器對於年輕創作者的打壓」的明證。「象徵」、「對比」真是好用。不過這兩件事情根本沒有邏輯、因果上的關連。如果文建會一一嚴審合法申請場地的展演的藝術品質與意識形態,那才是法西斯。將其視作文建會對於「塗鴉藝術」的控管箝制收編異化,未免過於被害妄想。就算展演內容是炸毀古蹟,一旦通過申請,你也不能說yo!它可以我為啥不行這種話。

那麼,商業利益考量的塗鴉展覽,是否損害了塗鴉藝術的高度(如果有塗鴉藝術或高度這種東西的話)?商業的「收編與操弄」,是否讓塗鴉成為「去脈絡的的流行形式」(見Bbrother的被分贓的次文化我們的聲明(重要))?跟商業資本合作的塗鴉行動與塗鴉者,是否就此失去了什麼精神或反逆姿態?

如前提及,「次文化」也有其歷史與文化建制,它並非從石頭裡蹦出,它對立的是否就該是「主流」文化,這也頗可議論。及至今日,誰可自謂是次文化?次文化早已是主流文化了。無論是流行音樂復古情態偶像崇拜圖像漫畫與B級電影等等,哪樣不是擁有言說、發言權的文藝青年所熟稔、引援並交互指涉以自我建構?甚至說,被歸納為次文化範疇的表現,哪樣不跟商業行為發生牽連?廣義的藝術家的創作,與商業行為的媾和,若僅用「收編、異化」的概念來看待即下句點,莫不是自欺欺人。我猜想華山塗鴉者對於塗鴉的認識與模仿,應該不是自小在紐約下城長大,親身耳濡目染所致。他們所接收的塗鴉情操與「次文化」,不免也透過全球化下的媒體傳播、同儕交流、物質資本所作用。當塗鴉者/創作者參與了商業行為,難道不能視為對自身所信念的藝術價值的推廣擴延;甚至是朝向當代藝術的核心體系所努力?即便低限是為了金錢名聲,也沒什麼不對。華山塗鴉者與其信眾若不可免的也從這類的商業合作展覽/商品/影視獲取溫暖、啟發與信念,今日卻又能夠輕易的將其視為遭受收編宰制⋯⋯,這矛盾值得玩味。

其六
更令個人不安的是,不管是遭受起訴的華山塗鴉者、報導這事件的媒體、網路上加持的寫手(包括個人敬愛的「愛咪囈語隨便記」、「爵士狗汪汪叫」等等),以及參與連署的數百人之眾,都毫無懷疑的接納了「主流文化VS次文化」、「國家機器VS弱勢」、「菁英階層VS普羅階層」、「美化VS玷污」、「加害者VS受害者」之類的二分對立概念,以及「分贓」、「打壓」、「解放」等等意義強烈的語言。可是這些語彙的視域,只是讓事件呈現一種我們習慣的媒體式的戲劇姿態(可對應於Bbrother部落格的多篇文字)。我們從來就容易認定外顯的受迫害、弱勢的一方是正義的,跳上火線的就是英雄,這類「建制」的思考模式。可是假定塗鴉者對立於文建會,究竟誰壓迫了誰?文建會倒是無人聲援、默不作聲、灰頭土臉呢,更何況因此受懲的倒楣的華山夜間警衛。被輕易貼上標籤的對象,如「國家機器」,難道就不是你我身邊有血肉的人,他們所判斷成立的運作模式?他們如同其他常見標籤人士如「弱勢」、「社會底層」、「無產階級」,何曾真正擁有自己的言說、發言權?

而這種未能反應現實的言說,群體的一言堂,知識分子的慣性思考,個人以為,才是真正打壓、宰制、窄化了塗鴉者以為的創作自由。規範了塗鴉的反叛姿態、文藝青年的于思、「次文化工作者」的假性左派浪漫、反文化的高調理想,云云,整齊劃一。華山塗鴉事件之後,自我標榜反文化反體制的另翼先聲,自以為義,竟然成為了建構文化的前鋒、社會體制改革的舵手,倡議社會公義的號角,站在高崗上,提出呼籲,發動連署,聲明,再聲明。這等荒謬,大概是政論節目看太多了吧。然後把塗鴉視為「對話」。話這麼多,何不繼續登高一呼,反正連署聲援者眾,民氣可用,落實對弱勢農工的關懷,不妨義和團式的沆瀣一氣,只吃國產米只喝台啤,也不枉酒囊飯袋之名。

其七
上述的華山塗鴉展覽開幕時,個人正好在場,看見了眾多穿著潮流的年輕聲援者正在展場外散發傳單,當我拒絕了傳單的重複散發,也禮貌斯文的說謝謝,真是非常熱血與可人。跟海倫仙度絲洗髮精塗鴉篇的廣告一樣。只是何等可惜,在熱血、荷爾蒙與腎上腺素之外,世界以及當代藝術深沈繁複的那一面,被忽視了。

此外,關於眾人容易從社會運動的面向來聲援塗鴉者,對於塗鴉者自謂的「創作自由」毫無疑義;多少也可能是對於當代藝術一貫的陌生疏離,使得華山塗鴉的議題單一薄弱,終究淪為激情虛耗。當代藝術較接近是學科,而不是自由心證。這麼多有趣的議題,如塗鴉的美學,座落在精緻藝術裡的表現;如塗鴉與噴漆製造商的交互作用;如塗鴉場域及其動物地域性;如當代藝術創作與古蹟保存的衝突(經濟開發與古蹟保存的衝突,大家就熟悉多了);如文建會對於創作者該有什麼幫助;如藝術創作與商業/流行的干挌與交流;如塗鴉的個人主義與社群連結;如對年輕人/學生身分的期待寬容背後的價值觀,等等,可惜,暫時無人評議。最後,相近的,對於弱勢族群表現關懷的藝術家陳界仁先生的個展,這陣子正在大趨勢畫廊展出,華山塗鴉者與其啦啦隊,也許可以前往參觀。

Posted by immoler at 12:05回應(7)引用(0)被害妄想竊喜症

November 16,2006

雜事

場景1.jpg

1.
室友林氏伉儷、怨犬荳荳及其主人,各有因由,在10月份相繼搬離這老舊公寓四樓。遺憾之餘,也祝福他們得到更好的生活品質。新遷入的學弟與學妹,相形較為安靜內斂,也可能是距離感以致。無日無夜,他們認份無私的清理前室友餘留的傢俬與雜物,如今共用的空間為之敞亮新鮮,換季中森林似的。
也趁機整理起自己的活動空間,採購桌椅書櫃與收納箱等等,這同時讓一個月來的非理性消費金額再爆血管。也才發覺,在我名下,竟有各種名目(作品台座、擱腳、炫耀用)的桌子共6張(及時勸阻了另1張折疊桌入手),而對應的椅子才2隻,這等荒謬情態。
畢業後開始遊牧的租屋生活,總有幾只未曾開封的紙盒隨行。雖大抵知道裝了些學生時代的筆記圖畫刊物文件紙本遺物,卻也沒氣力仔細整理。如今試圖開啟,不料潦草閱視,整個人為之軟弱。嘆口氣,蓋回盒蓋,兩兩相忘。
塵封該塵封;丟棄多餘物事;就定位傢俬;羅列裝飾用大量書籍;待心血來潮擺瓶季節草花。又一次重新做人。

2.
終於將積欠的文稿寫就。不意過激,竟寫了六千字。18小時左近,邊寫邊玩邊抱電視,看學弟搬進搬出,事後才驚覺好久未曾這樣專注於書寫。上次較類似的情況已經10年有了吧。那時初代iMac都還沒出現哪⋯⋯。好吧,蓋回盒蓋。
時機允許,再將六千字奉上。

3.
大概也是專注後的渙散,以及影集「羅馬的榮耀」DVD波及,這幾日工作產能超差,平均每日工時約莫3分鐘。前景陰霾到不行,換季中森林似的。先前,拒絕了朋友的好意,推辭了一個上班機會,也省思自身的懶散。迄今仍然不確定自己的抉擇是否正確,不過大概了然,此後重返公司體制將更加不易。
又,果然如同預期,羅馬的榮耀在HBO播出時,因著「純樸民風考量」修剪掉許多劇情(不只是片段)。不過DVD部份內容也讓人懷疑動過刀,畢竟連牆壁上性交圖樣的塗鴉都做了噴霧處理,真扯。塗鴉?塗鴉算什麼!

4.
約莫兩週間前行車大度路時丟落了手機,竟然不知覺,讓自己頗為震撼。幸好善良的一位鵝肉店女店員拾獲並約定時間歸還,真是萬般感謝。對於自己日漸無法掌控細節與記憶,對許多事情、談話失去興致與耐心,辨識不出錯別字,安於無聊循環,甚或白日才遇見臨時背不出身分證號碼的窘況;這種種情境,深感不安——而即便這不安,也日漸安然。
這幾週也是友朋熱烈生日的時節,大夥聚會真是愉快。不過筵席間每每不免聊到「我在英國的時候⋯⋯」之類想當年話題,才意識到這群靈魂,生命經驗若即若離的彼此大量重疊。想蓋回盒蓋也由不得我,此後沒完沒了的緬懷與追憶,直到世界末日,總是會習慣。

Posted by immoler at 1:03回應(5)引用(0)水底的生活

November 12,2006

對號入座

你以為你有,其實你沒有!
你以為沒有,絕對你就有!
你以為你是,根本你不是!
你以為不是,肯定你就是!
你想怎麼樣?哪樣怎麼樣?
再裝模作樣,一樣沒兩樣!
到底想怎樣?怎樣是怎樣?
即便是這樣,那又怎麼樣!

Posted by immoler at 2:39回應(1)引用(0)被害妄想竊喜症

November 4,2006

海有多深

愈是忙亂,事情愈是趨向複雜,此乃定理。
一年總是要遇上幾次停電,預警或猝然。這種拖稿藉口理直卻心虛。
參與的展演結束。精衛填海。執念或怨念是否終將衰滅?我不知道。

幾天前傍晚,雨中虹,淡淡然,潦草的雨。不遠,夜色掩至。

Posted by immoler at 1:39回應(5)引用(0)水底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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