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去國外工作的朋友一季回來一次，大家難得吃頓飯。原本很想念的，見面時卻發現簡直大驚小怪－「就算都在台北，見面的頻率也不會比這高過多少」，一點沒覺得離得多遠。

其實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想念你，我猜是的，但這樣說實在太像得了妄想症。能確定的一點是，即使想念，方式一定也不同了。我以為自己很久沒有你的消息，卻驚訝的發現彼此比想像中保持了更多聯繫。「頻率並不會比這低過多少」，我想。上禮拜一度覺得這一切莫名其妙的規律看來就要被打破，畢竟沒有。

我猜、我以為、我想、我覺得。很糟糕的猜測性字眼，用了一籮筐。

寫關於書的東西對我而言也許不算太困難。被我戲稱「走火入魔」的人，把他的anobii關掉了（我猜他不希望我說）。相對於他的世故，總是在書櫃上大放厥詞的我既然任性妄為，自然也沒有什麼「困難」可言。讀一本好書，寫幾句感性的話；讀一本不喜歡的書，尖牙利齒簡單帶過。在類似的網站上都有評分制度，很久以前我就發現，這樣的評斷與書評本身的好壞，關聯並不如想像中密切。給正分，可能是因為他喜歡那本書，而我說了好話；給負分（或無人回應），可能因為兩個人的看法不同，儘管有時候幾千字的書評寫得絞盡腦汁。

比較想要知道的是，為什麼見到你之後我的反應是把頭轉開？怕你臉上露出不想見我的表情？對，沒錯，我想太多。

想念你的方式改變了。不再是持續而穩定的，幾乎要無法負荷。真的沒有開始就不必結束？這實在像是我的一廂情願，誰叫你太晚踩煞車。看來我比自己想得要惡毒，擺出一副寬容大量微笑坦然的樣子，其實心底想的是「如果你懷抱著歉意或後悔，活該。」

我的頭上冒出兩隻惡魔小角。

如果我說自己向來「與舊情人和平分手」，那就是有妄想症（我想你知道，那種人真的存在）。一直以來，令我眷戀的人來來去去，用某種不恰當的方式比喻，就像是一份定量的情感，被分配成各種比例，（同時或不同時）放在這些人身上。有的人感覺到了，有的人沒有。而感覺到的那些人，有的直接拒絕，有的不表態，有的道謝。也許是我態度得宜，從未因此損失任何一段（倒也不需要得意）。其實只要多想一點，就會發現這些不曾答應的人，畢竟都看出了我沒說出的那份不確定感，都知道我無法全心全意的對待。

沒有開始，就不必結束。

「沒事，超想你。」

沒見到你的時候想你，見到你的時候更想你。
（我不懂這句話讀起來為何如此老套，我永遠在一邊看著你時還得想著你，否則完全的不夠。）

「沒有日久生情這件事。」

雜誌被我發現時若是創刊號便罷，若已經出了好幾期，前面的期數我是會盡量想辦法弄到手的，這是很麻煩的事喔。與書籍不同，雜誌對我來說是快速增加知識的工具書，也是少數讓我用圖像思考的平面載體。而觀察每一期之間細微或大幅的改變，也是閱讀的樂趣之一（上個月我就決定停買某一本設計雜誌，不是因為它不好。原因很難解釋，就是，你知道，不想看了。當我做出這個決定時，心裡想的並不是「我怎麼會不想看這本雜誌」，而是「這種事情畢竟還是發生了」，甚至有一點「這天終於到來」的心態）。

有一些雜誌則是看話題對自己的吸引力，這好像是比較正常的消費習慣。比方說《表演藝術》如果主題是接下來要去看的表演，就會買一本來讀之類的。這種雜誌雖然買得少，但維持購買的時間反而比較長。

第一眼就喜歡的雜誌，或者越看越覺得有趣以致於愛不釋手的雜誌，都曾經是那麼心愛的東西。可是明知如此我還是只願意一期一期的買，打從心底懷疑自己的「喜愛」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唉，我要講的不是閱讀經驗啊其實。

（故事基本上與我無關，愛對號入座的那幾個請別找錯位子，這回我們都在觀眾席。）

To B:

「無法回頭了。」

此時此刻我才領悟，什麼叫做「知道的越多，越無法回頭」。一直以來，我滿足於這種自由的相處方式，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我愛你以完全的信任。儘管別人說我太傻。背後無數的流言蜚語我心裡明白，沒人看好我們－我知道他們怎麼說，說我們南轅北轍，說我們不適合－而我以為他們終將判斷錯誤。你我之間緊密的互動與十足的默契，他們看不到。

我讓你保有空間，這需要經過學習；你從不干涉我，所以我試著將心比心。我猜我不是一開始就喜歡這樣，但日子這麼過著倒也沒有不好。我開始覺得身旁那些親親暱暱的情侶不夠成熟，我們，跟他們，那些「其他人」，不一樣。我不介意你接了電話後走到陽台低聲細語；我不介意，當我想你時連語音信箱都進不去。本來，你就不該是我生活的全部。

直到那一天我偶然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