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欸，那我們今天晚上共進晚餐吧？」

我靠在藍色的隔板旁邊，捧著一杯咖啡，又對他提出了相同的邀請。每個星期五下午三點，我都會經過他的座位，問他相同的問題。

到底問過幾次其實連我自己都忘了，一開始只覺得想找他出去吃飯，故作輕鬆的問法換來一個客氣的微笑，大概我看起來不太認真吧﹔偏偏我不死心，一次不答應，兩次不答應，十次、二十次，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星期五的晚上我是絕對不出門的，回家也只有跟遙控器約會的份。

只是他雖然單身，卻從來不曾答應我的邀約。

「就算只是同事，一起吃個飯也沒有那麼困難吧。」我一邊雖然這麼想著，但也不多問什麼，一直以來都僅僅只有那一句話，得到了他的微笑以後就離開，彷彿這一切只是個形式﹔今天我終於下定決心，跟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欸，那我們今天晚上共進晚餐吧？」

我靠在藍色的隔板旁邊，捧著一杯咖啡，又對他提出了相同的邀請。每個星期五下午三點，我都會經過他的座位，問他相同的問題。

到底問過幾次其實連我自己都忘了，一開始只覺得想找他出去吃飯，故作輕鬆的問法換來一個客氣的微笑────

「好啊。」

他從螢幕前抬起頭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很誠懇，好像我從來沒問過他這個問題一樣。我感到心跳微微加速，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

「那，六點半在樓下等你。」

走回座位的途中，突然覺得今天的咖啡特別燙手。

我試著要自己不去多想他為什麼今天突然答應了我的邀約，專心把這個星期該做的工作結束。手上總共有四件事情。第一件事情結束時，我開始想晚餐的地點﹔第二件事情結束時，我上網查了幾間餐廳的電話﹔第三件事情結束時，我已經訂了位﹔第四件事情，我努力的讓它比下班時間稍晚完成，希望自己看起來不會太像要趕著去「約會」。

到了一樓，他已經在那裡等我。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

他搖搖頭，「我大概只比你早一班電梯。」

「今天…」

「等一下…」

我們同時講話，他不好意思的對我笑了笑，「你先說吧。」

「我是想說今天晚餐的地點…」

「那個啊，我已經想好了，很棒的地方喔，你一定會喜歡的！」

沒想到他連地點都想了，明明是我約他的…「我主動約你，還讓你想地點怎麼好意思…」，話雖如此，我還真好奇他會喜歡什麼樣的餐廳。溫馨的南歐料理？拘謹的高級西餐廳？清爽的日本食物？

「沒關係，這地方我常去，下次的地點再由你想吧！不過有一點遠，我們快走吧！」

我一面想著等一下還等找機會取消已經預約的餐廳，一面卻斟酌起他話裡的「下次」…出了大廳，他既不開車也沒招計程車，卻往左走。「現在坐車一定會塞車的，它就在捷運站出口附近，坐捷運反而快多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真是讓我滿頭霧水。他跟之前每個星期五回我客氣微笑的那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出了捷運站，彎進一條巷子中，他打開一間看似民宅的大門，裡面竟然是融合了日式和台式風味的酒館，辛辣的食物香味讓我的肚子出聲抗議。他看起來真的像是這裡的常客，跟服務生有說有笑的。

「沒想到會有這麼有趣的地方。」我喝了口啤酒，「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會喜歡？」

「因為你不喝咖啡。你每個星期五下午三點去茶水間刻意泡的咖啡，永遠都放在桌上動也沒有動，下班前直接拿去倒掉。我一開始還在想，為什麼你的咖啡味道特別濃，原來是你的咖啡粉多的不成比例﹔而其他的時間裡，我從來沒看過你泡過任何一次咖啡。」

「所以這招有效囉？你聞到了我的咖啡香？不過，不喝咖啡也不一定代表就喝酒啊！？」

他笑而不答。「二十七。」

「什麼？」

「二十七，你知道這個數字代表的意思嗎？」

「你二十七歲？」

他搖頭，「你總共泡了二十七次咖啡，問了我二十七次『欸，那我們今天晚上共進晚餐吧？』。」

這個人簡直不可思議，他腦袋裡到底裝什麼東西？

「那你為什麼今天才答應我？」

「我不知道，真的。每一次我都很認真考慮，但就是無法答應。但今天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又不答應，下個星期五你不會再來問我。」

我把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以免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不想讓一切都由他主導。

個性十足的小酒館、美味的佳餚、對面坐著不知道想過多少次的約會對象。對於夢想很少成真的我來說，有點令人難以置信。有人說幸福來臨的時候只要盡情享受就好，我在努力嘗試。

「來，這是你最喜歡的腸旺和中卷，小心燙喔。」

他親切的招呼卻讓我暈眩了，我們私底下從來不曾聯絡，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看了看桌上的菜，還真沒有哪一樣是挑食的我不吃的…他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過，此時看來竟有點扭曲…暈眩感越來越強…才一杯啤酒不可能會醉的啊…剛剛我離席去洗手間取消餐廳預約的時候…？？

還來不及說出那句「你怎麼知道？」，我的眼前已經一片模糊…

「我們試試看吧。」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幾乎不敢相信他口中吐出來的那幾個字。

「我們試試看吧。」

他看著我，平靜而堅定的再說一次。

我沒說話，心裡卻不由自主的罵了髒話，試你媽啦試。罵完自己都覺得很滑稽，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跟這個男人同事五年，自從恢復單身之後，不知道怎麼就喜歡上他來了。也許是共事而養成的安心感吧。他也知道我在想什麼，不過對我卻一直保持距離，大概是害怕「辦公室戀情」會對他的工作產生影響。這種男人，唉，喜歡歸喜歡，真要戀愛起來也不一定適合。

「你在笑什麼？」他看我一直沒說話，有點緊張的問。

我笑了笑，搖頭，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菸，抽了一口。真想直接問問他是吃錯藥還是哪根筋不對，但就是忍著不說話。

「我不是會說肉麻話的人，只是相處這麼久，你對我也很好，我想…時機也差不多了…」

時機？什麼時機？

「總之呢，我是很認真的請你考慮，跟我交往。」

這男人是不是日本連續劇看太多了？要是兩年前這樣跟我說，我大概會馬上抱著他，笑到眼角泛出淚光。但是今天看起來一切都很怪，怪的我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

在短暫的沉默中，他的電話響了。

「喂？」他對我做了個不好意思的手勢，我還是看著他沒說話。「喂？媽，沒事沒事…嗯…我知道…這禮拜不回去…你不要隨便替我答應嘛…唉…陳叔叔的女兒？…沒有…可是他…，我下禮拜回去，帶個人給你看，好不好？…真的沒騙你啦…好好好…好…媽再見…知道了...再見。」

看來我不需要問他，電話的內容解釋了一切，他在我面前大剌剌的講這種電話，真不知道該說他笨還是怎麼的。「這年頭還有人來這一招啊？」我說。

「哪一招？」他這時才察覺不對，「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啊，你對我不是一直很好的嗎…？」

「週末沒事你就回家吧，陳叔叔的女兒等著你呢。」我深深吸了一口菸，直到濾嘴盡頭，「辦公室戀情太危險了，你還是找別人吧。」我用力的把菸撚熄在菸灰缸裡，拿著皮包準備離開，

「對於像我這種不曉得結婚是幹什麼用的人來說，『時機』是一種心情，不是回家相親的日期。」

「不要碰我！」

他突如其來的大吼，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尤其是她。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口…」她怯怯的說。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這一切還不都是妳造成的？要不是妳，我今天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聽他這樣說，她的眼淚已如斷線珍珠止不住的落下，淚裡是內疚、是後悔、是說不清的身不由己。

「你兇什麼兇啊？她又不是故意的，好心看看你，幹嘛？你了不起啊你？」旁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對他大聲起來。但他彷彿完全隔絕了，不管是她的眼淚或是他的責罵，事實上他不讓她碰傷口也並不是因為痛苦的緣故。總之，「感覺」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任何意義。喜怒哀樂，他都冷眼旁觀。

沉默。只有她的眼淚無聲的流著。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傷口，在胸口偏左邊的一道十字，很深，但已沒有血流出了，也不必縫合。再仔細往傷口裡面看去，竟是空無一物──

她太愛他，愛到把他的心掏了一口吞掉，所以他已不會有任何感覺，除了永遠不能忘記她劃下傷口時，那一種天崩地裂的痛。

「是嗎？」你低聲說。
「嗯。」
你看了我一眼，「那好吧，就這樣了。」
我應該要說句話的，但我沒有。我覺得多說無益。我的頭很低，低到快要沒入眼前的酒杯裡。冰塊已經溶化，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就像我們之間一樣。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周圍很吵，我和你之間很安靜。
…

安靜到好像連浮現一個念頭都有回音…

「我該走了。」你飲盡最後一口，拿起外套（和外套裡面夾著的東西）。等你走後十分鐘，我也喝光杯子裡的酒，拿起我的外套（和外套裡面夾著的東西），推開大門離去。

這個酒吧果然隱密，我和你，銀貨兩訖，沒有半個人注意。

爭吵。

然後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尖叫。

正聊得起勁的T本來不想注意那方發生的事，本來嘛，這裡爭執打架常有，只要別拿機關槍掃射，基本上都沒什麼關係的。其他的客人也差不多，沒幾個人真的因為爭執而離開，反倒是等著看好戲──這裡每天上演的劇碼，比很多電視劇或電影都精采、熱烈、臨場感十足。

這晚的主角看來是互不認識的男女。

「原本好像是男的跟女的搭訕，送了杯酒給她，那女的也喝了。兩個人靠得挺近的，唉，還不就那樣嘛。」侍者送點心到T那桌的時候，一桌子的人忍不住八卦的問了，T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向來不喜歡招惹麻煩，連聽別人的麻煩都不怎麼願意。

「那男的大概摸得太過分了吧，誰知道，反正女的很用力推開他，他一不高興就大聲起來，兩個人對罵，還夾英文的咧。」聽到這裡，一桌子人輕蔑的笑著。「那男的也太沒品，竟然打了那女的一巴掌，還說什麼『少來這套』之類的話。結果那女的就把酒往對方身上潑，然後再把酒杯往他身上丟…」

「欸，你，」T說話了，「講這麼仔細啊？你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嘛，多講也不會多給小費的喔。」一桌子人又是笑得不可開交。

侍者看了他兩眼，聳聳肩，然後發現「欸？你不是那個…？」

話沒說完，T的眼神讓他轉回原來話題。

「誇張的在後面咧，那男的被她惹毛了，竟然手伸到吧台裡面抓了一瓶酒，直接往那女的身上砸，他本來應該是要砸她的頭，那女的反應滿快的，用手臂擋住了，所以是手受傷，頭沒怎樣。」

「她現在人呢？」同桌的人問。

「怪就怪在這裡，她一直站著不動，血就這樣流不停，要幫她止血也不肯，也不好把一個受傷的人趕出去啦，已經叫了救護車了。」

T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走出包廂，看到那女的時心頭一驚，拉了她沒受傷的另一隻手臂就往門外走，那女的也沒抵抗。直到T要去叫計程車的時候，

「你不是自己有開車嗎？怕我弄髒啊？」

T默然。叫到了計程車，司機看樣子還差點不讓他們上車。

到了醫院門口，T伸手付錢，她自己拉開車門，臨下車前，她淡淡的說，

「我知道你不會想下車，你可是名人呢，小心被跟拍就有理說不清囉…我就算要紅還用不著靠你呢，哈。話說回來你還算挺了解我的嘛，不然怎麼會知道被砸酒瓶的人是我呢？要不是你在那裡我也不會想隨便找個男的做這種事，真是有夠倒霉的。」

說完她下了車逕自把門關上，留下車裡的他，怔怔看著那女人的背影，踏著高跟鞋左搖右晃的進了急診室。

在大街上他對我伸出雙手，想來一個熱情的擁抱。

「怎麼都沒跟我聯絡？」趁擁抱時他笑著問（應該是笑著的吧，我沒看見他的表情）。

「因為…我已經餓過頭了。」我抱著他，在耳邊說。

「餓過頭？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我笑了，「不…我是對你餓過頭了。」

他想拉開我的雙手，對我表示疑惑，我卻緊緊抱著不放手。「你難道不覺得這兩件事情很像嗎？」我開始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一開始肚子餓的時候，覺得好像該吃東西了﹔再餓下去，腸胃會發出聲音抗議，但也許此時還在工作、開會、沒錢…總之沒東西吃，只好繼續眼前的工作、開會、沒錢，然後試著忽略它。不知道過了多久，反而不餓了，這時候不想吃東西，可能太累，沒力氣，算了。肚子脹脹的，好像用空氣自力救濟，雖然不餓，人卻好像飄在半空裡。你不知道下一次還要多久才會再餓，不指望也不期待，甚至想著『乾脆永遠不要再餓也不要再吃東西好了』…」

他沉默，這表示剛剛確實專心聽了。我們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下擁抱了那麼久。感覺的出來他想要說些什麼，終究徒然的，什麼也沒說。

我拍拍他的背，笑著問：

「等等上哪兒吃？」

然後我聽到他的胃裡發出一聲咕嚕。

她端起一杯酒，確定每個人都聊得很愉快而不至於注意到她的動向之後，悄悄的走向另一邊的陽台。

「就算穿著小禮服也不會特別引人注意」。每次只要這麼想就覺得為什麼不能穿牛仔褲呢？省得麻煩，不過越是這樣就反而更容易被注意到吧。

她就是常常這樣矛盾著，大大小小的事情。明明是興高采烈的Party就偏偏要找個地方躲起來，要說玩得不愉快也沒有，見著許多朋友笑得臉都發痠了。

推開陽台的門，夏夜晚風徐徐吹來，這地點果然好。居高臨下能看夜景，萬家燈火似乎比身後的雲裳鬢影更適合自己，想到此處她不禁微笑起來，輕啜一口酒。

「嗨，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他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拿著酒杯，悠閒的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沒什麼，出來透透氣。」她聳聳肩，仍然看著夜景，有點懊惱自己的獨處時光就這樣被打斷，但並不生氣，因她喜歡這人。「反正他一定只招呼兩聲就走，也好。」，她想。

「玩得還愉快嗎？」

「嗯。」她笑了，因為他總是一副主人的樣子。

「愉快歸愉快，還是會想逃開。」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給怔住了，繼而轉頭看著他。很少聽他說這樣的話，而且這還正是她心裡想說的。

「你是在說我還是說你自己？」她放大膽子，試圖大步接近面前這個男人，不管是身體上或心理上。

「妳…想要跟我一起逃嗎？」沒有想到他靠得更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

「………，有何不可？」

他們兩人舉杯一口飲盡杯裡的酒，將杯子放在圍籬邊。他伸手抱住她，然後二話不說向樓下墜去。

「我想睡了。」你說。

「好，那，晚安吧。」

你放下雜誌，鑽進被窩裡。我拍拍你的肩，想要再靠近卻又作罷。這該叫「同床異夢」罷…？也不對，你慣常醒來都是不記得夢境的﹔更何況我們的睡眠時間有一半不重疊，能這樣同在一張床上的機會極少。

「欸，你的生日快到了。」在你睡著前我提了一句話，你的生日。「要什麼呢？我買個禮物送你吧。」

「都好啊，你送什麼我都喜歡。」你眼睛已經閉上了，話裡帶著濃濃的睡意，和笑意吧，我想。

「你都喜歡？是這樣嗎？我總覺得我給的你總是不愛，你想要的我又給不起…」我低聲喃喃自語著，說完之後連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送禮嗎？這是我們的愛情吧。我總是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愛情，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愛情－－

於是我別無他法，只有關了燈，也鑽進被窩裡睡去。

「如果是真心的，給什麼都好﹔如果只是為了給而給，什麼我都不會要。」

在睡意漸漸襲來之時，我隱約聽見你如此說著。

「跟假的一樣。」

這是他的口頭禪，每次覺得不可置信的時候，就說「跟假的一樣。」。

跟假的一樣，所以是真的。

時間過的太快或者事件發生的太突然﹔好像什麼東西都一眨眼就全變了樣似的。月曆又換了新的一本，「跟假的一樣」﹔親愛的人再也見不到面，「跟假的一樣」。

他總是在心裡這麼說著。

因為地球還在運轉，他還在呼吸，幾乎沒有任何事情因此改變。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誰都不知道平靜的海面下暗潮洶湧。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有驚心動魄的事情在發生，但人們怎麼可以如同沒事一般的活著呢？這豈不是，跟假的一樣嗎？

但這樣的念頭一閃即逝，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這是灑脫還是逃避。寧可在驚喜的時候，誇張的說出這句話，好證明世界上還有很多如此美好的真實，真實的，如同假的一樣。

十字路口。

他過馬路很規矩，大部分的時候。

人站在這邊，看著對面的紅色小人，「嗯」。

頭轉左方四十五度，看著橫向車道的綠燈，綠色小人原地走著45、44、43…。他突然想起不知誰無聊的說過「這個綠燈每換二十次，裡面那個小人會跌倒一次。」日子有時候真的是很無聊，不過他還沒有無聊到盯著一個綠燈換上二十次燈號﹔更何況明明就沒有這種事情想也知道。

老實說他寧可相信綠燈真的有這種變化，就像月亮上有嫦娥那樣。27、26、25…知道剩下幾秒好像會比較安心，不用那樣無止盡的等待著。據說在不知道要等多久的情況下，等紅燈的心理狀態是極端焦慮到可以殺人的，這些研究人員真不知道是吃飽了沒事還是怎麼的，畢竟還沒聽過哪個殺人犯是因為等紅燈等的不耐煩…喔，話說回來，闖紅燈撞死人或許可以這樣解釋。不過應該沒有路人等紅燈等到拿把菜刀出來吧，「嗯」。這種研究大抵類似「一個噴嚏的風速強度相當於一個輕度颱風」那樣，聽的人瞪大眼睛「喔」的一聲表示驚奇，除此之外，其功用多半僅止於聊天時的「緊急備用話題」…

09、08、07…小人跑了起來並且開始閃爍，行人躍躍欲試準備過馬路。他深呼吸一口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