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原本我完全不想提這件事，但不記上一筆（雖然我不願這麼說但恐怕）日後會後悔。

林明弘觀念藝術【21.2.1972(覆摺計畫)】
04.04（六）─04.12（日）︱ 誠品信義店藝術書店︱信義誠品四樓

　　誠品20週年，藝術家林明弘以信義店四樓的藝術書店作為創作發生的場域，以重複、連續的再創圖像－鳳凰牡丹，將每一本美術書籍的封面覆摺、隱飾，唯一的視覺線索是將近一萬本看不到書名、作者，難以定義、無法揣知的書籍。

　　讀者必須趨近、探取、一一翻開內頁，才能開豁瞭然每本書的真正內容，然而同一花布樣式的書衣，必然與藝術書籍的文本、圖像，衍繹反覆辯證及無窮趣味，因此遊逛書架，即興閱讀以及購書的每一個當下，書店和讀者一起參與了林明弘的作品─【21.2.1972 (覆摺計畫)】。

　　是的，如你所見，如圖所示。四月二日，在記者會的前一天，我們將包好的美術書上回櫃內，獨留中央圓柱供明日媒體「拍攝上架的樣子」（雖然今天我被拍攝的相片張數可能已是三年的總和）。庫存同事不斷將書從樓上運下來，我們一箱一箱的拆開、對著物流箱外的標籤與櫃位上架。別說看不出誰是誰了，連書擺得正或反都毫無概念。儘管依照層數歸回，一切僅供參考。難度最高其實是平台桌，最後這兩張桌子我們簡直不知從何擺起，還是得本本翻開確認。

　　於公，我還是正常排班輪休。過年前的思考邏輯是這樣的：
　　「希望連假生意會很好→假期有九天...大家萬一出國的話就慘了→今年景氣不好，應該會留在台北吧？」
　　基本上就是很期待能趁假期大賺一筆，補一補落後的達成率。大約一個月的時間都在這樣的思緒裡面盤算備貨的數量，訂多了庫存值爆掉大家又做白工外加超支物流費，訂少了不夠賣眼睜睜看著業績消失更令人扼腕。總之如果貨量不精準，除了客觀上而言不夠專業，自己也會覺得不痛快。

　　我們的預想是正確的。往年大概要到初三才會爆量的購買潮，今年從初一下午三點就開始了。「差不多這個時間也該睡飽了...」，我們這麼討論著。雖然這是零售業最基礎的觀察，但我還是認為揣測消費者的作息與行為相當有趣。好比如何判別一位站在樓層簡介前的顧客，是想要找東西還是「只想看看有什麼」。

　　雖然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因為她來了很多次都沒看到我，不過我也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問題。現在是景氣不好，自願轉職的人比例大減，否則一間公司待五年，對很多人而言是很久了。待了這麼久又寫了這麼多，卻發現就算是在這裡的潛水客也不一定能搞清楚書店的工作內容到底是什麼。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無法理解，但現在則完全可以體會，因為連我自己都快要搞不清楚了。

　　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玩膩，應該是因為工作內容一直換個不停吧。最近跟新加入的企劃同事一起執行活動的時候，趁空檔聊了很多（辦活動其實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等待，正好以大量的對話迅速增加彼此的默契與共識），在問到彼此的經歷時，我都已經有點答不出來這兩年到底做了多少調動。

　　工商時間結束。會提起寫文案這件事呢也是有原因的。前兩個星期又是年度績效考核的時間，除了review這一整年的工作狀態之外，還要訂定明年的工作目標。就在我認為年底應該是好好整理準備重新出發的這一刻，新的任務已經不知不覺降臨了。老實說「未來的目標」這件事情，是應該好好規劃，但依照往年的經驗，根本無從預料會發生什麼事。倒不是才考核完就發現目標改了，而是開始得有點措手不及啊。

　　八月一號接藝術館，這我記得。交出去的簡體館自從五月下旬之後到現在，除了從國內代理商來的寥寥少數商品外，再也沒有任何進貨。昨日巡場路過，順手拉了桌子底下的抽屜，庫存都快空了，應該也是開店以來前所未見的景象吧。待在簡體或日文這樣特殊的館別超過半年，一開始接藝術館儘管新鮮但也生疏。還記得第一個星期日做例行訂書時，看著眼前的報表和Excel，雖不至於毫無概念，卻也著實折騰了一番工夫，才喚回以往的記憶。

　　虧我還做過店採購。嘖。

　　在學生時代我就不是人緣很好的人，但畢業之後如果有同學會多半都會參加。不過聚會辦起來勞師動眾，這兩三年已經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多，難得接到了喜帖（結婚的不少，是能發到我頭上來的很少），才也許有機會見到一兩位。一開始還有點可惜，慢慢倒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好。弟弟暑假回來，打工之餘還參加了國中跟高中的同學會，滿好的，但也已經過了羨慕的階段。

　　後來我就變成不太主動維持連繫的人了。偶爾有熱心的同學捎來消息趕趕進度，知道大家都過得好，那種感覺比真正見面來得自在。朋友也是連繫地越來越少，好比以前一起工作的夥伴，離開的時候牽牽掛掛的，大部分也不會想多見一面。

　　這個人倒有點特例。最早認識的時候不太熟（是我主管的主管），但總覺得對方是另一個星球來的。再晚一點開始，他轉換工作內容，我們開始有合作的機會，工作方式還是拿他沒轍，慢慢地卻也培養出一種（真不知道該如何稱之的）默契。豈料此人突然轉業，當初在MSN messenger的視窗看到消息時，整個人怔了三秒。

　　雖說離開其實是好事。如果我是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也許是因為突然有目標地忙了起來，竟有豁然開朗之勢。我畢竟還是寧可「一生懸命」維持樂觀的人，在昨天一篇可能會引起小小的議論或嘆息的文章之後，長期滯悶的情緒探底反彈。

現在如果回頭去看早期的《本屋》，那份天真會讓自己臉紅吧。不過仍然記得新人時期每天摸櫃子，一本一本認架上書的日子。有時候會開玩笑說，那些網路書店應該不只要有書封的照片，應該也放一張書背的照片，對於我們這些永遠認不完書的人而言，很多書終其一生都只會看見那細細（或者不那麼細）的一條書背－書系／書名／作者／出版社。當採購的時候更慘一點，如果走賣場的次數不夠多，很多書只會認得「書名秀在電腦螢幕上」的樣子，當然伴隨著銷售與庫存數字。

不過無論是書背或書名，終歸是日積月累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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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另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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