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大家不知道有沒有看到「誠品是七年級新鮮人最想進入的行業之一」的報導。基本上跟LV、Hermes並列就已經夠詭異的了，雖然這不是什麼壞事。

我在小公司待過，所以知道在大型企業確實有很多好處。福利完整、教育訓練豐富，最起碼自我介紹的時候很省麻煩（不過誠品好像給人家很神秘的感覺，所以其實也沒那麼省麻煩）。

「想進入」跟「真的會投履歷」，其實差距很大的。我節錄一段中晚的報導

　調查顯示，今年社會新鮮人的期望薪資以「 25001－30000」最高，占33％，其次是「20001－25000」，占25％，第三是「30001－35000 」，占19％，23％期望是「35001－40000」。

這記者可能不會數數，第三名跟第四名顛倒了。所以順序應該是這樣

25001－30000  33％

20001－25000  25％

35001－40000  23％

30001－35000  19％

如果這份調查真的準的話（最好是），第二和第三的比例幾乎是一樣的（誤差根本就在範圍之內）。而，書店業的薪資，大家都知道。

我問過主管的看法，彼此做了一些討論。事實上要找到「想做、能做、願意做」的人，真的很難。書店並非多了不起的行業（雖然這份調查看起來像是如此），但以現在「年輕人」多以自我為中心的價值觀，要找到可以「任勞任怨、互助合作」（主管語）的同事，比想像中難很多。

是不時有人會投履歷，但卻經常發生約了時間面試卻臨時爽約（俗稱放鴿子）的「鳥」事﹔簡直是連做人的基本禮儀都沒有的傢伙，真是令人覺得不可思議。所以除了「想進入」跟「真的會投履歷」差距很大以外，「真的會投履歷」跟「會來面試」的差距也很大﹔更嚇人的是，「會來面試」跟「面試ok」的差距有如馬里亞那海溝的深度（主管們常「分享」他們遇過的奇妙面試經驗給大家）。

誠品是缺乏人力，幾乎每間店都有這種狀況，但絕不會因此而隨意決定用人與否，因為那樣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同事「互相支援到吐血」還大，所以除了感嘆真是「一種米養百種人」之外，也希望「有緣人」快快出現吧！

開店前的十四行   

早晨

我來到星球的頂端

撫過一排書架

些許的塵埃飄下

提醒著又是一個美麗的天氣

抬頭望向彷彿溫室的天頂

我看見  陽光灑落

耳邊傳來輕快的音符

忍不住放肆起舞

還沒拉開鐵門之前

忙碌的準備也是一種

幸福

我們在陽光與音樂交錯時歡笑

    「在書與非書之間，閱讀」

***

「端午節又叫詩人節…」

上個月的某天，辦公室裡的白板貼了一張以此為開頭的工作聯繫單，說是要辦誠品內部員工的文學獎。我端午節輪休，隔天上班時白板上貼著入選名單和作品，同事噁心巴拉的朗誦起「早晨…」，就被我大叫制止了。

總之是在為數不多的稿件中撈了一個佳作（上次參加文學獎是高一的時候，也是一個佳作，這…？），得獎感言還沒想到，貼上來分享先。

我去面試的時候，一直強調自己「很能搬」、「對書店工作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那陣子四處面試我都穿裙子，唯獨這裡是穿長褲。

然後我開始在這裡工作，並且三不五時會聽到朋友給我「天哪，你真是太適合在書店上班了」的評語，我想他們大概差一點就要說「我看你除了在書店上班也沒別的工作可做了吧」（笑）。

我覺得現在的人換工作的頻率還滿高的，身邊很多人都是一個換過一個，不管是轉行或跳槽（這是有差別的，對吧）﹔不然就是做一做跑去唸書的（我認識的人有一半都在工作閒暇時準備各種考試）。書店業卻很兩極化，你可以看到有同事可能就這樣做上一輩子（看起來很像啊），有的可能待的時間很短。

每種行業都需要一些特質，不過總覺得書店需要的特質好像特別多，除了「能搬」和「對書店工作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外。某部分其實跟我「以前的副業（如果表演可以這麼算的話）」很像－必須隱藏自己的情緒。服務業嘛，總不能擺臉色給客人看。一般來說我的情緒都還可以，這半年多來沒什麼大事情讓我很困擾的…好啦，我會提到這一點，是因為昨天我的同事心情很差，應該說很怒吧。書店工作雖然沒什麼很了不起的，但是事情真的很多很雜，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同事的幫助（最起碼不要再增加負擔了吧），結果就是會出現一些令人火大的小事情…

雖然這件事基本上跟我無關，不過因為我自己昨天事情也多的要命（上書、退書、查電腦、上展、撤展、留紙條給一直遇不到的同事、應付香港客人…）再加上看到同事這麼怒（忍不住對我小小聲說了髒話發洩），搞的我也很煩躁啊…我就跟他說：「怪了，為什麼我覺得很煩躁啊？」

他忍不住笑出來說：「我是被人家惹的，你我就不知道了。」

總之昨天滿不順的，不過日子也就是這樣過了，很氣的時候還是會笑出來，表示一切都很ok啦。有趣的時間總是比無趣的多很多。說真的，我們櫃檯真的很缺人，有興趣的履歷先給我吧。

唉，悶熱的夏日午後，雷陣雨搞得全店都在漏水。

有些事情真是不可不思議。

有看過《大醫院小醫師》的人就知道，事實上就算是受過長期科學訓練的醫師，也不是全都鐵齒的相信，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合理的解釋的。每個行業都有每個行業的「不思議事件」，檢警調這樣的法治單位會有，書店呢，也有。

我如果要爆料書店的「子不語」歷史事件（聽來的，並非我們這間啦），恐怕會被用「洩漏商業機密」的理由給「火」掉。所以講點沒那麼詭異，但是相當符合《莫非定律》的不思議小事情。

（什麼地方都有「子不語」的事情啦，看到書店有也沒必要太過大驚小怪吧。就像各位看倌有念過一間以前既不是亂葬崗也沒人意外上天堂的學校嗎？）

我好像把氣氛搞得很陰森喔，可是事情就是這麼奇妙啊。

台灣一年的出版品數量上萬種，通通都留下來就算再大的店也擺不下。所以依照各種書的特性，我們會在適當的期間內作處理，簡而言之就是退書。有趣的事情來了，擺在那裡一個月也沒有動的書，搬進去準備退掉的時候就有人來問了。其他同事不知道擺在哪裡，找得人仰馬翻，問到你頭上的時候才發現那是要退掉的書。這還算好的，最要命的是昨天才退掉只剩下一本的書今天就被買走。如果這是偶發事件就沒什麼好說的，偏偏一天到晚發生。好像非得要威脅那些書一樣，「不賣的話就退光光喔」，這樣才會賣。

我們三不五時就要整理書櫃，擦擦灰塵也檢查一下書籍。只要排得整整齊齊的書櫃，書一定沒兩天就被客人買到空空的東倒西歪。有人買書當然是好事，同事甚至半開玩笑的說書櫃有「櫃神」（我也只能說是半開玩笑，天知道到底有沒有），保持乾淨才有保庇。

這種事情多幾次以後，就要開始跟書打心理戰（這種話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很白癡…）。時間數量都要想辦法抓準一點，省得進進退退的實在麻煩。話雖如此，但是，但是，書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呢？（書：你把我想簡單了。）

所以攻防戰不停的進行，人類永遠是落於「下手」的一方。書啊書，我真是猜不透你啊。

（我知道這一篇看起來很kuso，但是我是很認真的啊啊啊啊啊…）

在開放空間工作就是會遇到很多人。

除了老是遇到明星之外，還會遇到本來認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人。

說到明星，這麼多明星裡面，我只看到楊寶瑋是真的會好好買書的人，她一來就問《蘇西的世界》，帶她過去以後她逛滿久的，挑了幾本不錯的書（而且不是擺在桌子上的，是在書架慢慢看）去結帳。不認識她嗎？之前曾經在民視用不標準的台語演過壞女人（忘了哪一檔），我印象較深的是幾年前楊佩佩的倚天屠龍記，她演蛛兒。其他的多半都是買雜誌或者閒晃（同一天林韋君也出現，我看她是路過吧），徐若瑄更絕，她是來買包裝紙（並請我們包裝）的。

當然啦，明星也是普通人，只不過公眾人物總是比較惹人注意嘛（發現徐若瑄在櫃檯的時候，同事紛紛藉機去那裡小晃一下）。

有一天晚上在櫃檯幫忙，一邊結帳一邊覺得左方有人在看我。轉頭一看發現竟然是大學學長！！學長畢業後換了手機號碼，以致於我們這些學弟妹都找不到他，沒想到隔了快兩年，竟然人就出現在我面前～！我抽空請他留下手機號碼，順便問他目前的狀況（但在工作也不能多聊）。說到這裡我得懺悔…因為我最後還是把他的電話搞丟了（只記得是0968，但那有什麼用啊）。起碼現在知道他在哪裡，總是可以想辦法連絡….（←藉口）。

還有一天遇到大三的室友，其實她是學姊（即我學長的隔壁班同學）。因為那一年我是用遞補的方式住進宿舍，所以沒辦法選擇室友，但基本上同寢室的還是都同一個系。大三那一年課頗多的，所以比較少在寢室，學姊也忙著工作，見面機會不算太多，但相處的還滿愉快。

有些人雖然交情不深，但是那種偶然的「遇見」，感覺真是溫馨。

在此一提，自我在此店上班以來，遇過很多位朋友，版上的佔大部分。不管是約好了或一時興起，我都非常感謝（尤其各位都幫我作了不少業績XD）。但多半時候我都在忙碌狀態（到底是為什麼事情這麼多…），總是覺得招呼不周，這不是客套，希望大家多多包涵（鞠躬）。

在這裡上班四個月了，仍然還是覺得很不錯。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講得太過於興高采烈，以至於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表現出一副「Ring如果不在書店上班，就沒有更適合的工作可做了」的模樣。

碰到「澳」客、上不完的貨、或者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實都在我的忍受範圍內（後來我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很適合從事服務業），唯獨有一件事情在我進書店業之後就完全變質了，而且是不可逆反應。雖然不算是壞事，但有一點遺憾。

我再也無法像一般人一樣逛書店了。

在工作的第一個月，我完全無法去逛別家書店（尤其是同公司的），對於陳列一個頭兩個大的我，處於逃避的狀態﹔第二個月以後慢慢恢復，開始會在出門時順便逛逛範圍可及的書店，不管是自己家或別人家﹔對書區越來越上手以後，我不僅會到處逛書店，還會出現同事所說「真想把他家有我們家沒有的書搬回來」的念頭，各種職業病油然而生。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逛書店其實是很快的。看title、看陳列、看書量、看服務人員、看設備，我看到的全都是書籍的封面和整家書店的長相。有時候沾沾自喜，有時候嫉妒，有時候傻眼，有時候低聲抗議，有時候偷偷嘲笑。

跟朋友一起的時候（應該要說我的朋友們都很有水準，都很喜歡逛書店，唉），嗯。我記得第一個在我從事這一行之後開口要求要去逛書店的，是一個任性女生（嘻嘻），我百般不願意的進了書店以後，才發現「書店」在我眼裡全都變了樣子。不過逛書店本來就是比較個人性的活動，兩個人以上一起逛書店也不用一起看同一區。所以我通常都逛得比較快，因為我真的沒有辦法就那樣拿起一本書翻閱著－除非那是在我休假時出現的新書。接下來如果朋友也繞得差不多，兩方一定有一方會讓我不自覺的開始進行「書店導覽」。可能是我看到某種情境，或者知道這間店的某些事情（這通常是到同公司的店才會發生）而忍不住講起來，不然就是朋友提起了某些相關問題（我發現大家對書店業都很好奇）。總之離開書店後我一定會覺得口渴。

我不會討厭或煩躁對朋友解釋些什麼，老實說還滿有趣的，所以以後只要大家不要攔著我進書店就好。不過體認到再也無法逛書店這件事情倒是讓我有點沮喪，我還跟同事提過，大家反應都很理所當然（而且我這個菜鳥看得還不夠，他們看得更「專業」）。雖然我本來就不是會在書店翻書翻很久的人（我覺得眼睛會很痠），不過同樣一間書店在你們和在我眼裡看到的完全不一樣，這感覺真的挺詭異的。

2004年2月21日，在本屋遇到我那…

舊．日．的．擠．壓（註一）

星期六，早該下班了，但是書很多，…很多。我試著把張愛玲的相關作品陳列起來，還在旁邊架了一本翻開的《今生今世》。望著書車上好像上到明天也上不完的書，我很安分的一本一本慢慢放好，雖然超過下班時間，我還是幫客人找書、開精品櫃、幫想上廁所的同事代站一下櫃檯…

正當我要把書上架的一個瞬間，前方有一位女子，穿著合宜的黑色薄毛衣與格子百折短裙，腳上一雙及膝的尖頭黑色長靴。很漂亮的打扮，加上自然的大波浪長髮，緩步走過書與書之間，連別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一看到側臉我就嚇了一跳，這…該不會是…？

我在她後方跟著走了幾步，找了一個時機錯身到她前面，轉頭看她，果然，真的是她，我的高中同學兼籃板球情人（註二）。

我們很驚喜的認出彼此，互相交換了近況。當年的事情早就幾乎被忘的一乾二淨了。我某天問她「當我女朋友好嗎？」沒想到她居然答應了。雖然只是牽手而已，而且她唸到一半就轉班了。我們還是時常在校園裡見到面，仍然保持一般的同學關係，因為我們都很「認真的不認真」。我的問題和她的回答都是認真的，不過這種交往方式卻是不認真的。我在畢業前收過她的紙條，開頭寫著：「雖然我不是同志，但我仍然珍惜跟妳的友情…」，我還真是傻眼了，「你不是我也不是啊！」我在心裡如此說著。

今天見面她問我怎麼會想來這裡工作，「喜歡看書嗎？」，我說「算是吧！」。她用一種很驚訝的眼光看著我，好像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癖好。我問她來這裡逛街嗎？她指指不遠處的一個男孩子說：「其實是他要看書，我陪他來的。」這個女生幾經波折，今年要從大學畢業了，唸的是大傳，起碼打扮看起來很像。

我們聊了一會兒，很高興的說了再見之後互相轉身，她往商業書區去找她的男朋友，我要把老舍的《四代同堂》上架，滿腦子還想著剛到的全新譯本《追憶逝水年華》，我們知道，彼此都不會有再次見面的慾望（為什麼每個「曾經」的人都讓我覺得自己眼光很差呢？）。

所以甚至連「謝謝再聯絡」，都沒有說出口。

註一：指舊日情人，出自王文華的蛋白一，不要問我為什麼用「擠壓」，我不知道。

註二：指替代性情人，出處同上，不要問我她是要用來代替誰的，我不知道。

註三：本人到現在都還是性向不明。

從來也沒想到自己的破英文和破日文會在工作的時候派上用場。當初在面試的時候並沒有要求任何語言能力，我自己也沒想到這一點，開始工作才體悟到自己確實在一個「觀光景點」工作著。

雖然簡單的英文會話大致上沒什麼問題（但我確信自己的文法應該很糟糕）﹔日文也可以大言不慚的把顧客當成練習的對象（天哪，我又不是勝元），唯獨最常出現的香港客人我還是沒辦法。一定很多人聽我說過，三個月以來總共學會的粵語只有「幾米」兩字，因為他真的是香港客人的最愛。以每日詢問度來說，會到櫃檯來查問書籍的台灣客人跟香港客人約為1：1到2：1，這個mall的外面也隨時停靠兩台以上的遊覽車。現在他們當然都會說「普通話」了，不過語言天份還是有差別的。有些客人說得很不錯，一點腔調而已﹔有些客人真是要說普通話聽不懂，連港式英文我們也沒辦法，他們的說話方式其實相當特殊，常常在中文裡面夾雜「粵化」的英文單字，就是明明是個英文字，卻被簡化、加上語氣辭等等，變成只有香港人才聽得懂的字彙﹔加上兩邊翻譯出入非常大，常常都要請客人用寫的比較好理解。也偶爾會遇到一些大陸客人，他們給的難題就不是語言了，而是常常詢問年代久遠到沒有版權或者是一些艱澀的書籍。雖然說台灣是兩岸三地中書籍量最大的地方，仍然還是有很多找不到的書。每次被人家說「你們不是最大的連鎖書店嗎，怎麼連某某書都沒有」就很無奈，不是每本書都要來連鎖書店買的呀！我們盡量提供多元化的商品，但是出版品成千上萬，怎可能樣樣都有呢？！

香港客人有個很有趣的特性，就是喜歡要「新」的。明明是才擺上去還亮晶晶的書，客人還是覺得我們一定在倉庫裡面有備份。而且他們喜歡有包收縮膜的、成套的。像黃易的《尋秦記》一套七冊散裝，但是時報出了縮膜的套裝版（稍有特價）。過年前採購跟我說香港人特別喜歡這種書，她會幫我多備兩套，沒想到還沒過到年就都賣光了。而且果不其然，都是香港人。要說我只學會「幾米」兩字好像太遜了，其實我還學會用廣東國語說「有沒有新的？」啦。

台灣客人當然也有很多妙事。因為另一大連鎖書店照出版社放書，所以常常有人來問「我想找一本書，是某某出版社的…」。這時候我們就會傻眼，請問客人是否知道書名或作者，如果都不知道（這種客人非常多喔），只好問是哪一類的書，唉，有如大海撈針哪。我還遇過客人問「我上次看到一本書放在某某位子（指著某平擺桌），封面大概是如何如何」，她指位子還指成隔壁桌，好險我記得那是什麼書。同事還說她遇過客人說「我想找上次在書架上看到一本『被放在某某書旁邊』的書」咧…

客倌們請行行好，書是常常會換位置的～。書名麻煩記個開頭，不然就記一下作者吧（其實希望大家都能記ISBN>"<）！雖然敝店的電腦系統實在不怎麼樣，但是用出版社真的是行不通的啦（跑完整個出版社的出版品大概已經民國一百年了吧）。

過年，年貨來的多﹔準備國際書展，新書來的多。

今天適逢月會書又多，我簡直整天什麼事都沒做就只忙著把書全部丟到賣場上。書的陳列真是大學問，書與書之間的調性要能相連，又要把特色擺出來﹔要吸引顧客眼光，又要維持品質和格調。

這也算是一門理想和現實找平衡的工作。可以把一本書永遠擺在好位置，只因為「你覺得好看」，但是現實面還是要顧。當你看見（或發現）自己調整位置後的書籍被客人買走了，那種感覺真的很棒！

開店當然是要賺錢的，不過書店可沒這麼簡單。大家在逛書店的時候一定很少注意店員都在做什麼（事實上可能常常找不到店員吧，哈），因為我最近在回想自己以前當客人的時候，從來不知道門市的工作這麼多。我自己就常常在賣場上看著平擺桌和書櫃，看起來跟發呆差不多，可是眼睛是很努力在「看」這些書的。書的封面是影響讀者購買與否的很大條件。可能封面本身很美、標題很吸引人、書的簡介很棒、書得過很多獎…，書的封面（包括外加的書腰）提供很多訊息。跟人一樣，外表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看著看著不順眼了，東喬西喬就為了讓書看起來「比較好『看』」。

在賣場工作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你可能今天好不容易把書擺好了，明天有個展又要撤下來。可是不能因為隔天有展，你今天就把展場弄得很隨便。有時候擺著擺著想到「三天後這裡就要被撤掉換上別的」，唉。

據說我的文章很有自己的風格（天知道我還真看不出來），我倒是很想看看我的書區會被我做成什麼樣子。還好只是要讓現實和理想平衡，要是到了只有現實沒有理想的書店工作，那可真要我的命了。

「我不喜歡朝九晚五」這件事情，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了。大概是大學養成的壞習慣，讓我非常享受在「非假日」的時候出門遊玩，有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

所以我沒有做過一天「上班族」。

當朋友知道我的工作時間時，很多人的反應都是「好麻煩」、「不固定」，這令我相當驚訝，原來有這麼多人不知道服務業的工作時間是不固定的。每個月底排好下個月份的班，各組同事互相配合，有時早有時晚，休假也幾乎都在非假日。這樣挺好的啊，不規律的生活才有意思，又可以在別人上班的時候休息。你如果要說「那別人休息的時候你得上班」，無所謂，反正週末本來就懶得出門。

不規律的班表可以增添生活中的「不可預期性」，大大避免「星期一症候群」的發生。我之前應該提過，曾經有一陣子我患了嚴重的周一憂鬱症，以前我以為這只是大家抱怨星期一要上班的藉口，但後來才發現真的如此。不僅心理不舒服，更影響生理，對我而言，就是一整天停不了的頭痛。

後來我發現自己喜歡「動」的工作，雖然有資訊焦慮症，一天沒上網就會瘋掉（現在有比較好一點），但是要我整天面對電腦其實也很痛苦，以前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在那種「一人一台電腦就搞定」的地方工作，其實有點沮喪。也許是因為之前當教練的關係吧，覺得有運動既可以維持身材（雖然沒好到哪裡去，起碼不會太糟糕），又能保持健康（運動好處多啊！）。當時我被這裡錄取時，除了很高興自己有一份有保障的工作以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手臂上的「小老鼠」可以繼續維持了呢。

早班到的時候百貨公司還沒有開，大概很少人有機會能在他還沒開的時候進去吧。我們都得從特定的員工出入口進去，也只能坐貨梯上下樓﹔在還沒開店前，其實同事都放流行樂來聽，提振一下精神，在辦公室裡哈拉吃早餐。因為我們營業時間長，所以就算是晚班也不會遇到關門的狀況，除非加班（目前還沒加班到半夜兩點過，呼）。深夜的百貨公司一樣很有趣，不再發亮的櫥窗，還是有些衣服看起來很美麗呢。

當初在面試的時候，主管跟我說「我們排班並不是固定的喔，你可以接受嗎？」我當時只回答「嗯，可以啊。」但其實心裡想說的是

「太棒了！我就是喜歡輪班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