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8,2006
015--生物多樣性
「妳來啦。好久不見。」她說,我聳聳肩。
「這是我男朋友。」她指著旁邊的男人說。
「喔,hi,你好!」我微笑。這感覺很詭異。每回見面,她身邊都有不同的男人,這我早已習慣了;不習慣的是,每個男人看起來都天差地遠。這回這個看起來很不錯,陽光型的。很年輕,太年輕了。
瞎混了幾個小時之後,我起身準備離開。趕搭末班捷運回去吧。今天我不想跟他們一起離開,不想看到他們一起上車而我只有一個人。「要回去啦?」「嗯…明天還有得忙呢。」「真是的…好吧。下回再出來?」「OK啊。掰。」
她是個研究員,專門研究「生物多樣性」(註)。她甚至告訴我,跟不同的男人交往是「在生活中實踐生物多樣性的維護」,真是他媽的胡扯。
走到捷運站才發現已經和末班車擦肩而過。走回路口,排班的計程車司機探頭出來說「12點10分就沒車囉。」我順勢上了車,說了地點。雖然是夏天,接近深夜的氣溫還算涼爽。駕駛先生沒開冷氣而開著窗,聽爵士樂。一路平順而短暫的旅程只能用「宜人」這麼俗氣的字眼形容。
剛到家電話就響了。竟然是她。而且來電顯示的是她家裡的電話。這回把男人帶到她家裡了?她從不做這種事的。
「喂?」
電話那頭傳來她的笑聲,「我就知道你到家了。」
我苦笑,「有何貴事?」
「我可以過去嗎?」
我有點訝異,這可不像她的行程,但我知道不該多問。「可以,不過沒吃的喔。」
她似乎很開心的掛上電話,半小時後出現在我家門口,手裡提著一大堆從便利商店買來的微波食品,臉上有我說不出來的美麗表情。
「你是我最珍貴的稀有動物。」
「妳不怕妳的愛情就此步入毀滅?」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無妨。」
名詞解釋/生物多樣性: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其重要性在於各生物族群是彼此互相牽連的,若越來越多的族群不斷面臨絕種危機,最終人類也將無法生存。
August 25,2005
014--基因轉殖應用
「我真的很難相處嗎?最近老是被別人說我很冰。」
我窩在沙發上說,有點委屈地。
你盯著魚缸,笑了起來
「那有什麼關係?表示妳氣質特殊啊。」
「......」
你還是看著魚缸,還打算餵一點飼料給那些小傢伙。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好委屈的,有時候很懷疑自己對「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具有熱情。我隔著魚缸看你,帶一點欣賞的眼神。跟你一樣,魚也是一種耐看的生物,很多人都可以什麼也不做,對著魚缸呆一整天,嗯,也許一邊羨慕它們的無憂無慮吧。
「螢光魚都過時了欸。」他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
「啊?」
「我說螢光魚,妳現在還看到有人在討論這種東西嗎?」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畢竟好幾年沒接觸這些東西了。剛畢業那時候,這個話題正紅。螢光魚是把水母或珊瑚的有色螢光蛋白基因,打入斑馬魚的基因裡面,讓體色出現螢光。這項基因轉殖技術,當然不是專門被開發用來觀賞的,原本做為學術研究及醫療發展(可標記特定器官或組織以便辨識)的技術,陰錯陽差的在當時掀起一股熱潮(跟許多藥物一樣,生命科學總有令人意外的發展),我一度還以為,該不會就這樣,以後隨便在哪都可以買到發著螢光的小斑馬魚了。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商品」已經悄悄銷聲匿跡了。
「好像沒有,怎樣?」
「技術的必要用途還是會繼續發展吧,不過這種多餘的運用會自然被市場淘汰。以前還不是有人把觀賞魚用顏料染色,但是買回來的魚過一陣子顏色就掉光了,這種外在的東西根本不持久。那些螢光魚雖然體色由體內發出,但意思差不多啊。」
「...so...?」
「看起來是一回事,但是實際相處過又不一樣了。」你在我旁邊坐下。「基因改良的番茄和玉米,外表上也看不太出來不是嗎?吃過之後才知道口感不同啊。認識妳之後,才會真的知道妳的特別之處。」
我笑了起來。「歪理。」雖然這麼說,不過心裡面很溫暖。
「我是很認真的,」你張大眼睛看著我,「妳真的很好吃啊!」你一邊說,一邊靠近我。
我笑著看你身後的魚缸,心想就算等等要世界大戰,這些魚兒還是一樣處變不驚吧。
June 12,2005
013--複對偶基因
「去捐血吧!」你說。那是我們第一次單獨相約,剛看完一部輕鬆的愛情喜劇。好驚訝你也喜歡這樣的題材,在電影院裡,我看你的次數也許比看男主角還多。只是…捐血?
「可是…我沒有捐過欸…」
真的,我陪同學捐過血,針頭有點大,看起來怪恐怖的。
「真的啊?不會很痛的啦,而且你看,又血荒了!」你指著捐血車上貼著的『缺血』兩個大字說。
「你…常常捐血嗎?」
你笑著點頭,「對啊。你可以捐吧?」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很靠近捐血車了,我看著車外貼著的資格限制,發現自己真的符合捐血資格。彷彿要下重大決定一樣,我深深呼吸,
「嗯,可以,那,就捐吧。」
你的眼睛一亮,又露出很陽光的笑容,開始跟我說捐血的流程。看我填單子,你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問我:
「你是O型的?」
我點點頭。事實上我有點緊張。
「你知道嗎,O型血可以輸給任何血型的人,而O型血所佔的人口比例也最高﹔AB型可以接受任何血型輸血,所佔的人口比例卻最少。很奇妙的平衡吧!」
我笑了出來,果然是學哲學的,對這種生物界的自然平衡現象這麼感興趣。
「我知道,因為每一個血型都由兩個成對的基因控制啊,這叫做『複對偶基因』。」忍不住就脫口而出了。
「啊,對喔,你是學生物的。」你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這也是A型和B型的父母會生出O型小孩的原因呀。簡單的說,O型就像是隱性,所以如果A型和B型都帶有一個隱性基因,就可能生出O型的小孩了。而這種『隱性』,代表的O型血的紅血球沒有抗原,所以可以供給帶有A抗原的A型、B抗原的B型和兩種抗原都具有的AB型。」
你看來有點一頭霧水,不過表情非常認真。
「所以說,是因為『沒有』才可以滿足大部分的人囉。」你下了一個十分哲學的結論,讓我想起《臥虎藏龍》裡面,那句「把手打開,你擁有全世界」這一類的句子。
「也許吧,不過真的在輸血的時候,還是會使用同一個血型的,除非是真的真的沒有辦法。畢竟不完全一樣,互相排斥的機率會比較大。」
終於輪到我們了,挽起袖子,我開始了第一次的捐血。真的不會很痛,而且感覺還不錯。後來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捐血。某一天收到一封信,更正確的說,是公文袋,打開來發現竟然是捐血滿十次的感謝狀。
捐完第三次血以後,我們畢竟因為不完全一樣而互斥了,只剩下捐血這件事情戒不掉,當時沒跟你解釋清楚,O型雖然不帶抗原,卻同時具有A抗體和B抗體。
012--半顯性
靜靜欣賞你激動的樣子,那讓我覺得滿足-你只在我面前這樣…(是吧?)。看你沒有繼續下去的念頭,我有點捨不得,決定挑釁你。
「那顯隱性怎麼說?難道有『百分之四十美人尖』的性狀?」
『我成功了,哈!』看到你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在心裡大叫。
你站在落地窗前,直直盯著坐在沙發上的我「你說的這是什麼…?」辯才無礙的你似乎一時口拙了?認真的可愛的男人。「好…最簡單的,我問你,多基因遺傳怎麼說?總不會全世界只有黑人或白人吧?別跟我說你忘了這種國中生都會的東西,控制膚色的顯性基因越多,膚色就越深,這種基因起碼有五對。」
「還有身高、體重……」
「就這樣?」我問。要挑釁就徹底。
「當然不只這樣!…你今天是怎麼回事?故意的?」
我笑笑,看來再玩你要翻臉了。只好就此打住。我哪裡不知道?那種什麼花來著的?紅的跟白的親代能生出粉色的子代,就叫「半顯性」。也只有你這個人,才對國中生的問題認真的面紅耳赤。當時為此對你深深著迷的我,萬萬沒想到後來你竟會用同樣的理由跟我分手,只為了另一個女人-「愛,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如果不是妳總是質疑我,我也不會躲進她的溫柔裡。」
這下不可置信的人是我了。
真他媽的國中生。
註:今晚整理文章時,突然覺得這個系列還可以繼續…不過心境大概有點不一樣了,以前那些無窮無盡的追問和溫柔,現在恐怕是找不到了。顯性隱性大家應該都還算了解吧?比較不常用的我會附註。至於「國中生都會的」這句話…大家就別太在意了(笑)。
011--聯鎖與互換
你一定以為我就要這樣消失,還留連著,但就要消失了。
當脫離了基因的微小而龐大的範圍之後,回到傳統遺傳學的領域,國中生都會的程度,我卻寫的好辛苦。不想太過瑣碎,又想說的完整,於是顧左右而言他。我並不在意你是否還記得我就這樣拖著沒寫,因為自己無時無刻都記掛著。
每條染色體上都有很多基因,在細胞分裂的時候,同一條染色體上的基因理所當然的會到同一個精子或卵裡面。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往東我不會往西,好像也是這樣理所當然喔。你不曾強迫過我,我不曾懷疑過你,一開始是因為信任,接著是因為習慣,現在呢?
有原則必有例外。有時候在細胞分裂的過程中,染色體可能勾到了,或是…不知道,發生了斷裂或什麼的,再接回去卻把頭尾給接反了。倒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多半都祇是影響後代性狀的比例而已。而如果在這條染色體上距離越遠的基因,互換的機率就越高。越遠越容易互相勾在一起嘛,頭髮不也是越長越容易打結嗎?反而一直在身邊的人總是視而不見,連擁抱都懶得伸出手臂。
其實不應該一直怪你的,如果我還有當時一樣的熱情,也不會拖得差點連上一封的內容是什麼都忘了。我剛才說基因互換沒什麼大不了的,意思只是不會因為這樣就死掉。族群性狀的比例改變,對整個生態系還是有很大的影響,你能體會嗎?本來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比例應該是1:1,結果突然變成3:1,oh my god!!
我知道其實你對這些沒什麼興趣,我也只不過是顧左右而言他罷了。越來越覺得自己跟你有很多想法不同,有些時候我甚至完全不苟同你的意見,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為何對你就是無法放手。但是回頭一想,其實我們真的很相像,有時候固執的可以,有時候又隨性的不可思議﹔有時候熱情足以擁抱全世界,有時候冷眼旁觀到不近置信。
越靠近你,越自以為了解你,就越覺得你冷酷無情。
010--遺傳法則
儘管其實是不甘心的。
所以不免拼命告訴自己,還有更好的,還有更好的﹔人要向前看,人要向前看…畢竟每個人是不同的個體,合則來,不合則去。
於是我想到了孟德爾。大概有病吧,哈哈。孟德爾被尊稱為遺傳學之父,他是個神父,花了很多年種豌豆,發現了豌豆的性狀有「遺傳性」。遺傳分為顯性和隱性。因為生物的基因都成對,這一對裡面只要有一個以上的基因是顯性的,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顯性﹔隱性顧名思義,是隱蔽在內的,只有在兩個基因都是隱性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
舉個例子,紫色的豌豆花是顯性(用大寫P表示),白色則是隱性(用小寫p表示)。在這對基因PP或Pp的情況下,都會開紫色的花﹔只有在pp的情況下,才會開白色的花。
知道吧,新個體基因的來源,一半來自父親,一半來自母親。兩個基因是彼此獨立的,不會受到任何一方的牽制,所以我和你也沒有必要為了對方改變自己。這話其實是對我自己說的,從來沒看過你為我改變什麼…實在太吊詭了,好像你既可以被愛又能享受自由,而我卻不知不覺的強迫自己成為你希望的那個樣子…
假設親代的基因型是Pp,在「減半」以重新產生後代的時候,可以自己選擇要給他P或者p,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畢竟每種生物都有各式各樣的性狀,豌豆也一樣。有的豌豆莖長的比較高(顯性,T),有的比較矮(隱性,t)。紫色的花可以是高莖也可以是矮莖﹔反之白色的花也一樣。
各種基因不僅可以獨立分離,還可以自由配合。如果我真的心甘情願成為你所希望的樣子,也許我們是最適合的。我可以放任你如同候鳥一般的來去,像天人菊那樣等待著,但我畢竟沒有鄭愁予筆下那樣的溫柔而善於等待啊。用天人菊的花瓣數著愛我或不愛我,可以消磨掉大半天,但我寧可選擇作一株簡單的海芋,不必痛苦的將自己一片一片凌遲,要或不要,愛或不愛,一目了然。
你的天人菊在陽光明媚的平原上滿滿一片,我這株海芋適合的是願意跋山涉水,不畏春寒料峭的,另一個人。
009--突變
但順序就是這樣安排的,只有在了解遺傳分子的所有性質以後,才能解釋突變的內容;只有在體驗過愛情的喜怒哀樂以後,才能心平氣和的結束,帶著微笑。
突變,很細微,也許只是DNA上,一個A錯接成C,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只要有一點不對勁就會喪失性命的事情,為什麼千萬年來一直存在著…?一個含氮鹽基接錯,轉錄和轉譯也會導致錯誤的結果,製造不出正確的胺基酸、蛋白質,生物就無法存活。
是吧,只要有一點點的感覺不對,我們也無法再愛了。
那為什麼還要不顧遍體鱗傷的去愛呢?
(到頭來還是忍不住質問了。)
突變的本身並沒有好處或壞處,能不能存活是靠環境決定的。也許現在的環境不適合突變的新品種,誰知道過了幾百年以後會是什麼樣子呢?也許那時只有可以適應氣溫40℃~70℃的生物才能存活(這不是沒有可能,你看看那該死的溫室效應)。突變的基因通常會以隱性的型態隱藏在基因裡,讓這些現在看起來莫名其妙的性狀能流傳後世。
Change is a good thing,這聽起來也許和「永恆」互相矛盾,但唯有改變,才能找到最適合活下去的方式;唯有改變,才能找到最適合繼續愛下去的路。也許現在的你和我真的無法再愛了,也許改變讓我們都太痛、太心碎、太遺憾、太無法呼吸,但那是永恆之前的過程-雖然我不是那麼相信永恆。
關於基因這樣控制生命的微小分子,差不多講到這裡為止。但遺傳學還沒有完呢。關於我和你之間的若即若離,差不多也祇能走到這裡而已。但是他們說,他們總是說,
結束,是另一個開始。
愛情從不間斷,永不休止。
008--PCR
用最簡單的方法說,就是讓你想要的 DNA 片段在短時間內大量複製。這只是一種技術,生物相關科系的學生一定都做過。
這項技術發展至今大約 20 年,十年前發明這項技術的人拿到了諾貝爾化學獎。
PCR 可以在幾個小時內讓一段 DNA(當然,大小有一定範圍)以等比級數的速度複製上千次。每複製一次的循環約 2 到 3 分鐘,就這樣,2、4、8、16、32…,原本微乎其微的DNA 被放大了。放大以後看得更清楚,所以容易找到突變基因、容易確定親緣關係、容易確定我愛的是不是你。
突變基因我們下次再提;親緣關係,你知道,就是確定小孩的爸爸是誰的那種東西;愛不愛你…其實答案擺在眼前。
這年頭愛情很輕易的能被大量複製。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那是不是愛。
PCR 一開始要先把 DNA 加熱到 96 ℃,讓雙股分開;繼續降溫到 55 ℃ 左右(據教授的說法,55 ℃ 就是拿在手裡覺得很熱但不會燙到拿不住),讓引子(黏在 DNA 上以便準備複製;然後再次升溫到 74 ℃,DNA 便開始複製。
溫度的變化是為了配合各種酵素的適合環境。其實很像一段不錯的戀愛過程。一開始接近沸騰,自然是熱戀期;中間稍稍降溫,想必是爭執,或者是疲乏;再次升溫,表示沒有「因為了解而分開」,反而大量製造美好的未來。
我很喜歡教授教我們辨別 55 ℃ 的方式,那起碼讓我比較搞得清楚洗澡水的溫度。套句流行語,55 ℃ 是「平凡的幸福」,很溫暖、舒服、掌握得住;但也很難講,也許是無趣、麻木、容易被疏忽。
所以還好每個循環都是 96→55→74,總有的時候會讓你燙得跳腳。會有平凡的幸福,但不會一直麻木。
戀愛就是這麼回事,兩個人像機器在那裡拼命的跑(run),溫度不停的跳,做實驗的人只能在旁邊等,冷眼旁觀。結果難免失敗,嘆口氣、休息一下,我們再來一次。總有一天,可以成功複製大量的愛情。
我在這裡,你,準備好了嗎?
007--基因表現
沒想到隔了這些日子再見面,我突然不再啞口無言。據你的說法,那表示對方不再令我心動。
我不得不說,你錯了。
聽到她說的話,我決定離開你,退回原來的自己,反正,這一切本來就是誤會,不該想太多(想太多?你知道這是我最討厭聽到的三個字吧)﹔反正,我本來就該是一個人,你只是無心劃過的微風,漣漪雖美但終究會停止。一直以來,我過的無憂無慮無牽無掛(這麼說好像也不完全對,但起碼沒有愛情確實省去很多煩惱),自己就是一個完整的圓…
可惜,那只是我自以為。
那天當我又看到你,這些日子裡心中反覆輾轉的思考,讓我保持了理性,用一種新的態度面對你。但心跳仍然稍稍加速,是一種期待成真的興奮﹔忍不住露出微笑,是一種被填補的滿足。我安心了,因為看見你,一點沒變的樣子。
所以我笑的比別人大聲,說話比別人大膽,因為我有恃無恐,因為你在身邊。
大腸桿菌(嗯?覺得很煞風景啊?大腸桿菌對人體有益欸)平時以葡萄糖作為能量來源,如果環境裡缺乏葡萄糖,便攝取乳糖,此時會生成某些可以利用乳糖的酵素。當環境中有乳糖的時候,乳糖會與抑制蛋白結合。
這個抑制蛋白,就是平常附在製造乳糖酵素的DNA上面,抑制酵素製造的蛋白質。為什麼要抑制呢?因為用不到。平常沒有乳糖的時候,基因不會浪費力氣製造無用的酵素。
沒有的時候就不在乎,以為它不存在。
沒見到你的時候就不在乎,以為我不愛你。
乳糖跟抑制蛋白結合以後,會改變蛋白質的形狀,讓它無法跟觸動酵素合成的操作子結合,那麼,形成酵素的那段構造基因就不被抑制,開始活動,製造酵素,利用乳糖。
一樣的道理,見到你以後,我努力築起的那一道牆被溶化崩解,開始心跳,製造喜悅,利用語言。
我笑的特別大聲,因為想讓你聽見﹔說話特別伶俐,因為想逗你笑﹔我可以這麼做,因為你就在我身邊。
我愛你,理直氣壯。
【專有名詞】
‧操作子,operator:位於 DNA 較前端的部分,是控制轉錄的開關。
006--轉譯作用
DNA 經由轉錄產生的 RNA,是mRNA,messenger RNA。
所以我說恐怖就在這裡──「訊息」 一開始就變了。T 不見了。
繼續上次的例子吧。
mRNA 轉錄出 UAA-CGC-AUC-GAU,然後由tRNA(transfer RNA)轉譯。跟mRNA以互補的方式形成新的核苷酸鏈 AUU-GCG-UAG-CUA。三個三個一組,就是胺基酸。胺基酸是合成蛋白質的原料。
其實還有好多細節,不過我猜你不想聽。2003年 9 月的《牛頓》雜誌花了好大的篇幅介紹蛋白質,這種高營養的物質顯然有比你想像還要更多的神奇之處。
顯然轉譯過程十分忠實,依照鹼基配對原則 A=U、C≡G 一路配下去,直到終止密碼出現。
我忘了告訴你,AUG 是開始的信號,只要碰到三個核苷酸以這種方式相連,蛋白質就開始合成;等到遇到了 UAG、UGA 或 UAA,蛋白質的合成就會停止。除了這三組信號以外,其他的核苷酸組合都可以代表某種胺基酸。
UAG和AUG只不過順序顛倒,就操縱了開始和結束。
你心裡有 AUG 嗎?你的起始信號是什麼?
不…我問錯了,應該說:我們之間有AUG嗎?我們的起始信號是什麼?不對……這樣也不對……我們的UAG出現了嗎?我們的終止密碼出現了嗎?錯…不是…
我知道為什麼我問不出正確的問題了,因為我們根本沒有開始,也不可能開始。所以第二個和第三個問題都不成立。
第一個問題反而是對的,可惜我問不出口。也不想知道。
我在等待那個起始信號,跟我一起合成蛋白質,可惜你永遠只給我UAG,還讓我無法在聽到「蛋白質」三個字的時候,不想到你。
【專有名詞】
‧轉譯作用,transcription: DNA 上的遺傳密碼轉換成 RNA 的過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