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2,2009
重返經典,超越現實,回到未來:《包法利夫人》/《美麗新世界》/《西線無戰事》
不確定自己是否是有意識地從書架上拿起,這本數年前在極傳統的舊書店以幾十塊錢買來的《波法利夫人》(胡品清譯,1987年,志文)。總之我誤打誤撞地,開始閱讀這些所謂「傳說中的經典」。
我沒有意識,因為某種程度上而言,閱讀是一種隨機行為。某個時刻適合開始讀某一本書,像是命運或一種水到渠成的決定。我有意識,因為我知道自己如今再讀小說,已經是另外一個腦袋了。
早期志文的排版總是讓人頭痛,但既然是胡品清的翻譯,多少讓我安心。現在回頭看19世紀的作品,那些情節自然稱不上多麼驚世駭俗,我一邊讀一邊想像當年出版此書時,文壇為之震懾的景象,以及這部作品又是如何影響了後世作家。因為讀得不夠多,所以這份想像虛無飄渺而帶點浪漫的天馬行空,從《庸見詞典》開始接觸福樓拜的我,一心只掛念著他對於文字近乎偏執的精準。
艾瑪‧包法利,可憐又可惡之人。渴望浪漫愛情與美好的物質生活,卻因此遺棄了眼前的現實;以為終於找到了摯愛,卻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太天真;光鮮亮麗的出入以為是自己真正歸屬的地方,卻又被為此付出的代價搞得狼狽不堪。她愛的究竟是她的情人,還是愛上「我有個情人」這件事?是耽溺於性愛的愉悅,還是心靈的歸屬?是不想面對無法收拾的現實,還是對終將離去的愛情絕望?
19世紀的女人不滿於生活現況,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離經叛道或許是一種自私與膚淺,也或許是一種手段,一種抗議,或一聲微乎其微的吶喊。
讀完後,順理成章地,我揀了可能是一塊兒買的《美麗新世界》。一樣是早期的志文版(似乎不是現在流通的版本),雖然這書必定不好譯,但手上這個版本真是糟,尤其科學領域的相關文句相當不通順,還是將就著先讀了起來。一開始花了點時間適應,大概讀了兩次捷運來回,某天睡前實在不可克制,一鼓作氣看完整本。
回頭看前人所描述的未來,是一種很微妙的情緒。西元1932年成了福帝(福特汽車創辦人亨利‧福特)元年,故事講述福帝632年(即西元2532年),人類已改為人工培養的無性生殖,並在胚胎期至幼兒期施予不同的制約反應,讓每一種等級的人類都能對自己的階級與工作感到安心與快樂。「太平盛世」。
「家庭」成為歷史名詞,「母親」更是如同穢語。這社會堅決反對持續而長遠的穩定人際關係,不准閱讀、沒有宗教,快樂來自於持續不斷的更換(性)伴侶與服用索麻(Soma),完全的群體性,容不下任何異議與不滿。在故事的後半,出現一個境外保留區的「野蠻人」,為了更好的環境願意被帶回倫敦,最終無法忍受價值觀的衝突而選擇永遠離開......。
科技與倫理的議題討論從來沒有停止過,我總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認為「事情不會這麼惡劣」,卻又不可能完全放得下心。科技革命總是在一夜之間從實驗室席捲整個世界,拖了多年都只有在理論上可行的事情,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會成功,然後以比這個故事裡培育胚胎還驚人的速度傳播出去。現在最熱門的世界末日時間落在2012年,或許預言只是預言,但人類何時才不只是危言聳聽,而開始正向面對呢?
「這本書僅僅是報告一代男兒,他們雖然躲過了砲彈,卻被這場戰爭所毀滅。」
這不是二手書,而是剛上高中時在附近的小書店買的。第一次聽到《西線無戰事》是國中,侯文詠曾經提起他在電影院看這部片的震撼。當年買來可能看了三分之一到半本然後放棄了。這譯本也不行(不是志文),主要是錯字,還有當年鉛字排版時才會發生的問題:字翻轉了90度。
真是赤裸而真實的反戰小說。在冷靜(冷漠,還是冷眼?)的平鋪直敘中,夾雜著主人公保羅(或者該說是雷馬克本人)對戰爭與人性的思考。血腥而痛楚的傷亡實況雖然駭人,更可怕的是這一切的起因。派上前線的官兵囊括各行各業,年齡也隨著兵力不足而愈趨下降,最後上場的全是些孩子。戰場上的一切是如此超現實,以至於渴望返家的人到真正返家的時候如此隔閡,成為真正孤立的一群。
肉搏、刀劍、槍砲、生化、核子......(竟然這麼接近的時間內,經由兩本題材與寫作方式完全不同的書,同時感受到科技進步所帶來的威脅),那些強國故作神秘或者虛張聲勢的嘴臉,讓人懷疑起民主或者不民主到最後到底有多少差別?
如今可能不再是戰爭的年頭了。少了直接的殺戮這世界是否真變得比較美好?作家們試圖從書寫中尋找答案,讀者們除了讚嘆其思想與技巧之高超外,仍然是每天日升月落的過著,尋常程度如同西線無戰事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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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新世界感覺真的應該要看
這次回去會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