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7,2009

心誠則靈

  她抱著極其複雜的心情來到這裡,朋友們都說靈驗的廟宇。

  向來對命運嗤之以鼻的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但又有種「盡人事,聽天命」的悲哀。小心翼翼踏入香火鼎盛的殿堂,正待向廟方人員詢問如何祭拜時,發現旁邊放了中英日語皆有的「說明書」。拿起一份仔細閱讀,照著上面的指示購買供品等物,依序進行這個只屬於自己的公開儀式。

  點香、點蠟燭,從天公開始一路終於到了主神面前,應該是可以好好祈求的時刻,心思卻不知怎地老被周遭的人聲鼎沸干擾著。哪間廟不是如此?怎麼就靜不下來好好講一講?她想,她的要求還沒有其他人多呢,卻在心裡支支吾吾七零八落地許著願,一直想重來就是沒辦法,當下就有一種預感,知道這事不會成,最後卻還是說了千恩萬謝,好像隨意講講能交差就沒事了。可對誰交差呢?這事她甚至沒讓任何人知道。


  拜完之後其實已經坐立難安,不必要的窘迫讓她幾乎想衝出廟門,但還是行禮如儀,冀望能讓神明感受到自己的虔誠。繼續喝茶燒紙,拿了紅線在爐火上轉,好像是這麼回事,但再看看別人又發現自己可能根本全部都錯了,一路踉蹌好似被誰逼著來的笨拙。之後把線塞在皮夾裡,據說往後還得找機會再來繞,次數越多越靈驗。但日後卻怎麼也找不到機會重返此地,難得來了卻總會發生明明放在皮夾裡卻找不著,放棄離去後再找一遍,卻看見紅線好端端地在那兒,諸如此類的陰錯陽差一再發生。

  其實到後來她也已經不抱任何期望,好像從許願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一切有多麼空虛,一個自己對另一個自己完全地輕視。「死馬當活馬醫罷,」她想。並沒打算跟此人結一世姻緣,當時最後吞吞吐吐說的也只不過是「希望他能夠勇敢。」這種神明不知道能不能理解的句子。而後每一次聽到他的消息,卻都是離自己越來越遠,如今他倆早已不只形同陌路,而是令人絕望的若無其事:禮貌招呼、客套微笑,「太太懷孕了呀?恭喜!」每一個細微的互動,在她心底全是費了極大力氣壓抑才維持的理智。她也不介意讓對方知道這一切隨時都可能崩解,讓他既厭煩卻難以忘懷...卻徒勞無功。

  也或許神明當時真的聽見了她的聲音,讓男子一夜之間下定決心鼓起勇氣,斬斷一場夜長夢多的美麗鬧劇。留下她兀自把玩著紅線,另一端卻相繫無人。


Posted by ringshen at 樂多Roodo! │14:37 │回應(0)引用(0)故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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