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2009
讀過。
我從以前就一直很喜歡藍鯨的fresh書系。這句話看起來沒什麼了不起,不過2000年一次出版《蘋果》、《馬鈴薯》、《番茄》跟《橄欖》四本書的時候,我只是個搞不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的大學生,偶然從《開卷》上知道這個消息。不曉得這件事情為何讓我印象如此深刻,畢竟「家裡還訂報」這件事聽起來都夠遠古的了。
當然我沒有去讀這些書,真正接觸應該還是進書店工作之後。而擁有它們的方式,則是在二手書店裡,以隨機的方式進行。一本一本樣式繽紛題材各異的書籍,以身邊的物件或行為,解讀人類的文化、心理、歷史...,那些對很多人而言其實不知道也無妨卻相當吸引人的事。儘管如此當時的我卻還是讀過又忘,想要「擁有」一本書跟想要「讀完」一本書之間的差距,或許比想像中地還遙遠。不過我已不再為此焦慮,有些事情繞個圈子之後還是能到達終點。
最近剛要讀完蘇偉貞的《我們之間》。短篇小說很適合睡前讀,床邊故事不一定要認真聽,圖個感覺而已。直到其中一篇〈斷線〉,又覺得事有蹊蹺-這情節怎麼好像看過了的?起身到書架前翻找,真在另一本書裡找著。《我》已經是現在一般的25開大小,再仔細看一下折頁,才確認這是一本選集,而且其中還有別的篇章是讀過的。
會特別記得〈斷線〉,可能是這故事太絕望。
雖然如此,我還是一天一到兩篇的讀下去。各式各樣的戀愛、婚姻、家庭關係,那種壓抑與爆發讓人懷疑「現在還有人這麼愛法嗎?」,還伴隨著文藝冷門的主角姓名。如今我與她當時完成作品的年歲相仿,對於蘇偉貞當然很是佩服,不過也不像小時候那樣覺得遙遠了。二、三十年來物換星移,時空背景完全不同的現在,反倒很樂意見到她筆下那些男女交往的方式,「果然還是有人這麼愛法的。」
然而被一篇〈感情角色〉怔住。以為獨一無二的特別,其實早在別人的小說裡出現過-竟然在發生之前已經出現了文本,還有什麼比這更荒謬的-只是三十年後載體不同,網路比電話線加倍虛無飄渺(並且情節應該比這更破碎稀少)。曾令我感嘆不已的「我們之間」,也只不過是一個可能讀過即忘的,床邊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