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7,2009 03:41
113》今晚，王丹在我面前。
信義店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自策活動【問。學堂】，終於開始了。我放下還沒百分之百整理好的設計節、放下明天就要交的盤差調整明細，很難得地好好聽完一場演講。這兩個月的主題是「學運」，企劃同事說是因緣際會下跟張鐵志聊起這個主題，沒想到第一場他竟請來王丹，真是個不得了的開始啊。
原本還有空位的場地，時間一到人紛紛湧入，等我趕上樓時已經圍了一大群人。鐵志（我們不認識，只是好像大家都這麼叫他）簡短引言，王丹花了大約十五分鐘左右講六四的來龍去脈。這段事件想必講過很多次了：胡耀邦的死如何激起了學生們的情感、從五月十三號起如何地發起絕食...，他一口北京腔說話速度極快，只要稍稍不注意聽馬上落了進度。但很難形容那語氣，可能很平靜卻絕非雲淡風輕。「但這個事件裡有需要反思的地方。當時我們都是以學生運動的規模在進行這個大規模的民主運動，但那根本不夠...我們不想使用大人的陰謀詭計，但政治怎麼能不用陰謀詭計呢。」
二十年前的六月四日，我才要準備迎接升上四年級的暑假。那段充滿著「歷史的傷口」旋律的日子。就算當初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卻也忘不了一個學生擋在坦克車前的畫面。我一直認為自己不屬於「學運世代」，但今天在現場，突然發現對現在的大學生（或更年輕的人）而言，「六四天安門事件」可能跟「英法聯軍」一樣，只是一個課本上的名詞。
有一個坐在第一排的女生，說自己是從王丹的作品開始認識他的。幾年前的作品看起來很悲傷，她用非常誠懇的語氣問，「你這幾年過得好嗎？」很感性的問題，不過問完大家都笑了。我看著那個女生的背影覺得有一點熟悉，或許像是以前的我會說的話。王丹一開始說「當然悲傷啊，發生那樣的事件怎麼不悲傷呢？」接著回答自己把公共生活跟私人感情分得很開，「那些詩歌都是些無病呻吟的東西，但快樂是快樂不出什麼來的。」(全場笑)，而在學運青年跟文藝青年之間他選擇成為前者（鐵志說他完全分不開，就算講音樂還是會扯上政治）。
王丹對上面舉的第一個問題回答得很輕鬆，「他還是好好搞他的聯電吧...，怎麼做出跟成龍一樣的結論？這是影星講的話。」鐵志反倒很認真，「不能說民主導致混亂就說要換制度，應該要想辦法讓民主變得更好...。」舉的第二個問題是一個看來參與不少學生運動的年輕人，他對於能產生多少影響力感到很懷疑。王丹說「歷史永遠是少數人在推動的。你可以等到潮流開始了再跟隨，人生有很多種選擇...。如果你決定要用這種苦行僧的方式推動，那就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我講過上千場演講，從來沒設想過能產生多少影響力，只要有一個人能被我影響就很滿足了...。」
我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推動歷史的人。卻也不是認為一切都無用的人。我的不作為，是因為知道自己沒有本錢義無反顧，但我仍然相信這種最單純的力量能夠爆發出來的反應。鐵志說他在北京的一個朋友，每年六四都會從北大走到天安門，沿著長安大街用自己的方式紀念這一天。我也有我自己的方式關注這些事。
現場有學生錄影，我想過陣子能在youtube上找到（他一開始演講的時候說「如果台灣真的被極權政治的中國統一，連youtube都看不到了」），如果我還想到什麼或許會再補上來。關於他的動向，可能六月結束牛津客座研究員的課程之後會來台灣教書，「歡迎大家來選我的課，一定讓大家過的！」幽默之餘對於那份「堅持」，他做了一個很好的結論：
「...如果中國有很多反對的聲音，我絕不去淌這渾水。就因為這種人實在太少了，我才要做永遠的反對派。這就是我的堅持。」
企劃本來想在開場前放那首歌，不過笑著說好像太煽情了。但我們兩個的腦袋裡都揮不去那段旋律，所以就在這裡無病呻吟一下吧。
據說這首詩是這樣來的（有歌聽）：http://blog.yam.com/talentedguy/article/13026904
〈沒有菸抽的日子〉詞／王丹 曲／張雨生
沒有菸抽的日子
沒有菸抽的日子
我總不在你身旁
而我的心裡一直以你
為我的唯一的 唯一的一份希望
天黑了路無法延續到黎明
我的思念一條條鋪在那個灰色小鎮的街頭
你們似乎不太喜歡沒有藍色的鴿子飛翔
手裡沒有菸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手裡沒有菸那就劃一根火柴吧
去抽你的無奈
去抽那永遠無法再來的一縷雨絲
在你想起了我後
又沒有菸抽的日子
更多【問。學堂】系列講座：http://blog.eslite.com/xinyi_books/archives/1625
引用URL
寫的太好了！
其實真的應該義無反顧的就放那首歌的，王丹不是說，知識份子就是要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嗎？
(哈!我真是硬掰)
我真很想給昨天問問題的人大聲拍手！
我也好期待學生拍的錄影，中間一度跑來跑去的沒聽完全。
"企劃同事說是因緣際會下跟張鐵志聊起這個主題，沒想到第一場他竟請來王丹，真是個不得了的開始啊。"我昨晚也沒有預期人會這麼多,到了現場嚇了一跳!昨晚的氣氛愉快,對談豐富,很棒的活動.
噢！真的是了不起的開始，好棒的活動啊！！！！
本來很嗨的要回你MSN上的離線訊息，看完這篇以後整個哭的亂七八糟......我還把這篇連給愛咪咪看......然後兩個人就很熱血的聊起來了...Q__Q
小學的時候雖然是一知半解，但我那時真的還蠻熱血的，(雖然我熱血的方式是一直在抄《歷史的傷口》歌詞這類的事情XD←但那時才小學生啊XD)。
「但今天在現場，突然發現對現在的大學生（或更年輕的人）而言，『六四天安門事件』可能跟『英法聯軍』一樣，只是一個課本上的名詞。」，我想這段大概撮中我的哭點Q___Q
然後！雖然我一開始讀你這篇腦海裡就自動浮現那首歌，但我現在不敢點你那連結！！！！Q___Q！
(抱歉好像太激動了，愛咪說沒想到我會這麼激動，我自己也沒想到啊啊啊啊)
sylvie、yann，
看你們說的就覺得自己真的漏掉好多東西...
有這樣一場演講，提醒了我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應該要有的高度，是非常寶貴的經驗。
我在這間店工作，開始有活動之後，就莫名地給自己立下一個「除非彼此真的相談甚歡，否則絕不向來賓邀簽名(更不可能合照)」的規矩。所以我雖然很想，最終還是沒跟王丹要簽名。但看著他侃侃而談、開玩笑、幫大家簽名（其實明明非常趕時間）...也很夠了。
真的是見過大風大浪大場面的人，要說文藝還是很文藝的，但是怎麼說？有格局有態度有自信，了不起。
猴兒～
我看你留言的第一個反應是「怎麼哭得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差不多到結尾才會哭出來欸XD
點吧那連結，那由來真是空前絕後的。
那天的對談很精彩,希望儘快看見同學們放上網路:)原來那天他趕時間,難怪鐵兄一再說要掌握時間.我拖到最後才去找他簽書,他簽完就立刻閃了.其實座談尾聲可以先說:待會兒他還有私人行程或...我們一定要準時結束,請大家體諒之類的.我覺得會來參與活動的朋友一定都能接受並且配合:)
很棒的活動啊,其實如果現場有記錄,可以放在the reader誠品學裡面,對嗎:)
讀這篇文章的時候，我在熟識的咖啡豆店鋪裡。
Ring寫著『企劃本來想在開場前放那首歌，不過笑著說好像太煽情了。』
我會心的笑了起來，的確是啊！那樣感覺就有點過頭哪！
只是下一瞬間，這首歌就在我腦子裡播放起來，不斷repeat著幽幽的旋律。
六四發生的那一年我國二，理論上已經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年紀。
所有的新聞媒體，身邊所有的朋友長輩，談論的都是這些過程與消息。
我ㄧ向不是會在公眾場合發表感想的孩子，
即使是如此熱烈的事情，即使到處充滿著「歷史的傷口」的旋律，
我卻沒有展露太多的激情，對於自己覺得，私密的感想這件事。
唯獨對『沒有菸抽的日子』，有份沉重的哀傷與無法割捨的喜愛。
一直到坦克車開進天安門，一直到鎮壓的槍聲響起。
我才明白，愛的這首歌是因為感同身受的，所謂無奈的情緒。
明明知道沒辦法做什麼，沒有決心可以做得到什麼，巨大的悲傷與深深無奈。
回家的路上，哼著這首歌，默默的留著眼淚。
我想起走在華沙的街頭，那些記念華沙抗暴的雕像，一股敲在心上的悶痛。
承受了那麼多的苦難，卻依然堅強又驕傲的在自己的土地上活著。
突然又勾起那時自覺的膽怯，嘲笑自己不夠放寬心胸，在陽光普照波蘭的五月天。
（感想應該要搬過去自己站啊！想老頭子一樣碎碎唸了這麼多…）
Ring方便讓我把這篇文章加到我家的連結嗎?
謝謝…
他是我高中的偶像說(羞，逃走)
還好我點了那連結！
我第一次聽說這由來欸，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有點難過可是又蠻想笑的，覺得是很嚴肅的可是又覺得很可愛......
我今天再讀，心裡的感覺還是很澎湃呢！
看到areal提的我也想到，毀掉柏林圍牆的那一幕，跟學生擋坦克車的畫面一樣，都是我記憶中非常深刻的一個段落...，總是會勾起很多很多的想法啊......
另外我還要推你，我也是自覺沒有本錢義無反顧的，可是，依然相信這樣最單純的反應所具有的力量，以及這種力量的珍貴與必要性！
我發現我忘了記下很重要的一段話...內容應該已經被我重組過了，不過意思大致如下。
王丹說二十年來中國的發展只有"money", 無論政治人權或文化都在開倒車，「一個那麼大的國家卻只在錢的事情上有發展，這是很丟臉的事。」大家在一股腦兒的關注這個急速擴展的龐大經濟體時，卻從來沒檢視過他的體制。
我好久沒有那麼暢快的感覺，這是在台灣很少能在公開場合聽見的聲音。
yann,
本來一結束看到他被包圍，企劃（就是上面頭一個留言的sylvie啦哈）去問鐵志要不要幫忙把王丹拉走，結果鐵志在旁邊看看，竟然笑著說：「他應該很久沒有享受到這種...(被群眾包圍的場面)」，整個不管他欸XD
機會難得，就耽誤一下下吧XD
btw, 信義的活動一直都沒有系統的文字或影像整理，我跟sylvie目前積極討論中；不過就算有應該也不可能上誠品學吧...(遠目)。信義的部落格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areal,
你真的該貼在自己家欸XD
連結請隨便用(伸手)^^
這幾天其實心裡還是一直想到這場對談，血液循環好像變快了（幫我渡過接連上班的7-10這四天）:P，原來六四對我們的意義遠超過我們想像呢。
zoo,
我昨天睡覺前突然領悟到，事隔二十年後，王丹又再一次成為我的偶像了。
猴，
是吧？
人生就是這麼荒謬而真實啊...，換了是我也絕對戒菸的，要命。
這世界上大多數的事都不能因為單純的力量得到解決，但卻是推動歷史的原動力。
願原力永遠與各位同在。
謝謝大家來，並且喜歡這個活動。
當時我就覺得，如果能夠讓王丹來報誠品這個藝文空間和大家見面應該是很棒的事，謝謝誠品朋友給我們這個機會。
鐵志
好客套的鐵志...害我不好意思裝熟...
（其實我有你的名片欸...XD）
不管你會不會看到這留言，不過那天的對談真的打動了我，某些很久有意無意迴避關注的事情（諸如聲音與憤怒這一類的事），好像又可以試著去接觸了。
謝謝鐵志！
一起加油吧！最近應該會在過去你們邊那邊聊woodstock，到時見
喔喔～這是暑假的大事吧我想:P
希望鐵志能介紹更多朋友來開講共襄盛舉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