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4,2009
既來之,則安之:《寶島一村》。
其實並不是很受得了這幾年的王偉忠跟賴聲川。我曾經鍾愛的是〈連環泡〉和〈暗戀桃花源〉,以及其他九零年代前後那種真正純粹的幽默-即使諷刺也是善良的。真說不上來是什麼促使我買票的,或許抱著「看看搞出什麼名堂來」的心情吧。
我想下面簡單說說我的家庭故事以及這齣戲的故事,再帶上一點客觀感想,確定想讀再點進來啊。
這齣戲裡第一個讓我感動的點也是這些南腔北調。腔調意味著一個人的成長環境,這或許是我為何著迷於猜測聲韻的原因-能夠揣摩說話者的過去。
家母是道地的台北人。她是小妹所以沒吃過太多苦,不過從那些小時候的記憶,仍然能拼湊出外婆一家子的辛苦。台灣女人的「韌命」,萬芳演出來了。跟了一個阿山仔,被家裡趕出來住到眷村裡,從一個字也聽不懂開始,建立一個新的家庭。後段跟丈夫回家探親,當下才知道原來自己做了四十年的「二娘」,在門口深呼吸之後進去大大方方給紅包的那一幕真是經典(當然不忘挖苦老公「喔~這是你兒子喔~金孫欸!你做阿公了欸!真-能-幹-喔-!」)。
要這麼說下去就說不完了。飛機失事卻被誤認「投共」的飛官太太,與幫助自己的兩位軍官之間,有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隔壁家的青梅竹馬,相約要離家卻分道揚鑣,數十年後在異地相逢,兒女成行的滄桑根本無從說起...。榕樹下的時事論壇在改朝換代後仍然不變-儘管曾經風聲鶴唳,也沒動搖過對故鄉的一絲一毫-但每個人都在這塊土地上認真而胡裡胡塗地過日子。
眷村是時代的產物。說得嚴重一點我認為這是時代的錯誤。把一群又一群到了台灣的人關成一個一個村子與世隔絕,自欺欺人信誓旦旦地說「馬上就要回去」。劇尾眷村的一個女兒帶著丈夫回來參加拆遷前的晚會,弟弟在台上說「雖然二姊夫一直說不要講,但我還是要介紹一下,他目前在民進黨的文宣部任職~!你放心我們不會有人扁你的!」
開開玩笑就算了,這才是真正的全民政治啊(話說民進黨文宣部曾是我認真想進入的單位之一,好在早早認清台灣政治的激情-我不想死無全屍)。
王偉忠當然有很充分的理由做這齣戲,我想他玩得很愉快(我還想著他大概把小毛這個弟弟摻進一點個人色彩了)。這一看就知道是搞電視的人-哏多,無冷場,但分鏡破碎。換景的次數我個人無法忍受,用戲中人出來串場我也覺得沒弄好。雖然每一塊都很重要,但似乎在三個小時裡塞了太多東西。還有幾個打混戰的地方太過喧鬧,結束得有些潦草(不過也可能現實生活中就是打得虎頭蛇尾)。但演員表現確實出色,除了馮翊綱、屈中恆、宋少卿、郎祖筠...幾位硬底子演員情緒到位又自然(屈哥影帝不是幹假的啊!);胡婷婷終於站在台灣的舞台上演戲了(我高一的時候在學校曾經無意看見她導戲,當時就覺得這個學姊真是夠有架式的)、那維勳口條比我印象中更完美(而且小那腿長,穿牛仔褲真是夠帥的...還是因為我坐太遠(爆)?),年輕演員看得出來都受過良好的訓練,口條清晰自然、肢體乾淨俐落,水準整齊,令人激賞。
這齣戲之所以成功,不只是眷村,而是這兩代人的記憶都被愉快而敦厚地喚醒了。再次做為一個「有點扯得上邊但又不完全如此」的半吊子觀眾,我度過了一個情感上很滿足而專業上可期待的夜晚。
來顆天津包子吧。
引用URL
高雄的票好早好早好早以前就賣完了,
連問都來不及問就賣完了...
圈圈你這俠女,怎麼會懂那麼多啊你?
高雄場次比較少...
台北我看到的時候剩兩天有票,就先搶了。
我沒有懂很多~我是典型的半吊子~。
東碰一點西碰一點,沒一樣專精的。
p.s.我之所以沒有反駁"俠女"這個稱呼,是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這樣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