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前天早上，我夢見自己從夢中醒來。

　　我在夢中面對你一句接著一句自以為體貼的傷人話語，心裡想著：「這是夢嗎？是夢吧！」依稀醒轉，還沒到鬧鐘叫人的時間，躺在床上慶幸好在我們的關係仍然沒變，卻又覺得不安...我們的關係？什麼關係？

　　翻個身又睡下，才發現自己仍然在夢中。再度清醒，一切都沒有任何改變，你還是在那裡，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還是在這裡，一個人。我憶起夢中的自己驚醒又翻身睡去的樣子，那「好在是夢」的安心感想來真是可笑，或者說空虛。除了偶然的一兩秒鐘之外，你的存在與否早就與我無關，為何要夢見自己做著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的夢...。

　　不過如今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發生過的，其實我也沒把握。是真的夢見自己做夢，或者只是一個接續的夢被我拆成兩半？層層疊疊無窮無盡，就像兩面相對應的鏡子，畫面裡唯有深不見底的重覆。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只有自己。

　　相較於鏡中變本加厲無視於這個世界的自己，能在此時此刻還對關於你的夢印象深刻，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奇蹟。就算一切都已不復回頭，我們也無法朝原來的方向前進。不可逆的時光尷尬地帶著我們繼續往前走，唯一可以預期的是，只要我們想得到的可能性都不會發生。

　　畢竟我真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重要到值得永恆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