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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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另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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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成一般事務交接之後，31號那晚，她從一只已經破了的紙袋裡拿出兩本筆記，頁側貼著許多標籤。「其實所有的留言本都還在，這兩本我怕丟了所以一直收著，同事把WL的留言都作了記號。」我沒翻開，找了另一個紙袋裝好收起來。

職務一個換過一個，沒有一項交接物品從手上接過時有如此份量。我常站在門口朝館內看，心裡偶爾會浮現與D同樣的念頭：「WL, 這是你要的樣子嗎？」

每個人做書店都有每個人的樣子，他要的不會是唯一，但就我們的理解（即使我的理解必定相當淺薄），那絕對會是一種充滿理想與夢，美麗的樣子。WL和D的個性截然不同，卻都擁有一種浪漫。WL的浪漫是外顯的，「所有戀愛中的人都是詩人！」斜風細雨的長凳邊他說；D的浪漫是內斂的，在反覆要求細節的工作態度下，是對文字的堅持。

無論是哪一種浪漫，都讓他們做出了離開的決定。

我無意在此感嘆斯人已逝，只想藉由文字淘洗內心，尋求可能的解答－屬於我的浪漫是什麼？那種全心投入、不在意後果、不顧他人眼光的力量為何消失了？是什麼時候消失的？是先少了自信還是先少了成就感？是先少了團隊精神還是先少了歸屬感？是先少了熱情還是先少了動力？

是一兩年間戰友的離開讓自己少了玩伴？這理由太幼稚。
是調離文學區時還有未竟之志？與D三個月的倉促相比，若還有未竟之志那是我的無能。
是世界的中心轉而背離，因而感到無力？條件儘管嚴苛，難道沒有盡力的可能？

電視劇裡不管到哪裡都一派從容的主角，總能靠著單純的熱情打動所有人（也許因此才覺得木村拓哉是個很有魅力的演員）。這樣的劇情之所以吸引我，正因為自己總是不斷的妥協再妥協－自以為是跟環境妥協，其實是為自己找藉口。誰來了或誰走了，該做的還是一樣；後方支援或不支援，能努力的還有很多。

說得容易，但以前會很單純的想著「要給讀者看什麼、感受什麼」，這樣的主張好像越來越難實現。我懷疑自己還有沒有義無反顧的勇氣，能夠再一次帶著自信點燃熱情，試圖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或者小小地進行某些改變。浪漫與樂觀都要用生命支撐，我還能踏出全力以赴的第一步嗎？

身為一個「留下來的人」，面對每一個沒有餘裕遲疑的明天，我只能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