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每認識一個朋友都很開心，但卻對維持友情感到厭倦。

與人交往真的是很麻煩的事，維持人際關係是必要的，但面對有感情的另一個個體，總是要為對方想東想西。好比也許A很爽朗卻非常多話，或者B很細心卻過分黏膩，諸如此類（多半是更微小不起眼）的「症狀」不斷發生。自己顯然是更糟的人，但完全不想遷就一絲一毫。因對方不了解自己而感到厭煩，卻又害怕對方太了解自己（可能會更厭煩）。友情的親疏似乎決定於自己的容忍度／偏心，大概沒有任何人能免除被我給臉色的不愉快經驗。

這個月手上多了日文館跟店內二、三樓的文具商品，公布的前兩天才約面談。主管問我會不會很錯愕，我想都沒想就說「有啥好錯愕的？」以前我說「交接就是時間到了跟對方說『交給你了』」同事都不相信。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這家店根本沒人在交接。接了就做，有問題找人問。而各平行單位仍然搞了一堆因為彼此互不溝通而捅的簍子讓書店收拾。現在連私底下抱怨都有點提不起勁，碎念的程度比以前少很多。面對那些麻煩製造者我開始拿出「年輕時候」那套（昨天才命名的）「以退為進笑裡藏刀」跟對方你來我往，人再笨應該還聽得懂我話中有話，撕破臉大家就難看了嘛。

某些似曾相識的惡劣行為開始出現在我身上。

其實我很好找的，但總有人找不到我。面對留下電話的紙條我開始視而不見。e-mail更慢。「真的很急一定會再打來」，心中的小惡魔開始發威。開始隱藏自己的作息，拿捏在良心尚未完全泯滅的程度。天會塌掉嗎？不可能。而且反正塌下來我也沒高到會被壓死的程度。以前也許是因為遇上這種人，「不屑與之為伍」（應該說不願意承認我也是這種人，所以用詞特別刻薄）。現在身邊都是些天真孩子，窮極無聊。懶得應付那些焦慮和沒完沒了的deadline。

「我總是像我看不起的那些。」忍不住想起自己說過的話，儘管其實不確定被我看不起的是別人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