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為了保有這份「極密」，我只得說另一個故事。前幾天在網路上開了一個小小的社群，只屬於幾個同事的。完全的封閉，完全的真實。當我靜下心寫自我介紹的時候，不自覺地開始敘述起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職務轉調經歷，不管是店內，或是店外。

K看見之後（嘿，我把妳寫進來了）說，好像她也該多寫點，我這才發現這些事件是如何地伴隨在日復一日的生活中。「每一次轉調都伴隨著記憶」，我在MSN上飛快地打字，「應該說書店的記憶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轉調組成的。」03年的時候在哪裡、04年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05年的轉折、06年的變化、07年的衝擊...，隨著時間浮現的是不同的裝潢、不同的陳列，不同的工作夥伴。

K說這對話「可以另起一篇主題」，我說「這看起來像是我的本屋098」，關於那些「離職的好朋友們」。這個職場最讓人受不了但卻也讓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人」。永遠有莫名其妙的政策、搞不清楚狀況的天兵、宛如兩個世界的部門（某次開會的時候有同事抱怨「我們需要有人幫我們跟地球人溝通」，我說「對，我們才是外星人，最後大家終於發現了這個事實。」），但很難找到哪個地方能像這裡一樣，同事多半不只是公務關係而已。

所以在面對每一次的離別都沒有習慣的可能。山水有相逢，你知道要保持聯絡可能比同事時期在公司見面的機會還大得多，你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知道你只需要祝福就好。待得越久次數越多。我又愛跟各單位串門子，所以開始會收到人家事先透露的離職訊息，然後在幾乎要忘了（怎麼可能）的時候收到一封離職道別信。賣書的地方連信都寫得特別有感覺，讀完之後就犯菸癮。

部門之間畢竟生態還是有點差異。書店最單純，但也多少感受到時代不同了。而更麻煩（？）的是離開的人為數不少還在同行，出版社隨便數數總有十家吧，聽說流傳著「誠品人很好用」的訊息。不然就是不想再搬書但是還想繼續賣書的人，數數應該也有十個吧，我已經收到兩封結尾特別附註「我不是要去博Ｘ來」的離職信了。

（所以這個部落格是私人的嘛。我還聽過一句「統X提供資金，誠X提供人才」的玩笑話，大家笑笑就好別當真。）

講得通的講不通的，聰明的笨的，乾脆的囉嗦的，都有要走的時候。失落感傷在所難免，也許有部落格可以抒發，情緒尚不至於影響工作。但同事言語間難免感嘆「一個一個都走了」，從遠到近，從上到下，這幾年變動不可謂不大。外帶會員制更改、連《好讀》也停刊，最近的提袋因為原物料上漲，還變薄了。理想與現實剩多少空間能妥協？

未來如何，也只有把現在過完才知道。除了離別這裡仍有不變的溫暖常在，堅信最初的本質。而我們，我說，「是選擇留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