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所以在我無法繼續下去的時候，趁著這個不算空檔的空檔，準時下班。晚上的約訂在八點之後，我開始走路。沿著松高路往國父紀念館走去，難得有機會看見大樓的另一側。沿路各色大樓裝點人工風景，現代感的線條穿插在綠蔭流水之間，距離感十足。週一傍晚的腳踏車專用道上沒有半個騎士，我納悶著為何人行道比腳踏車道更接近馬路（所以我走在車道上），這條路少走，走的時候都在製造回憶。一根菸的距離正好來到保險大樓底下的菸灰缸，國父紀念館就在前方。

天色漸暗，運動、散步、下班的人不少。再晚就不適合跑步了。對於夜間在公園內跑步的人感到不解，光合作用停止後，不就被植物吐出的二氧化碳圍繞著嗎。儘管二氧化碳的濃度控制著呼吸頻率，但慢跑畢竟是有氧運動啊。到光復南路一側出口，照例一邊看著編號006的麥當勞一邊等著過馬路。過了馬路店家多，明亮寬敞的店鋪上層都是蓋了幾十年的老式大廈，有著富麗堂皇的名字。另一側的馬路是行道樹與學校，站遠點看略有美感。

到了路口左轉，keep(需要改成過去式嗎) on window shopping. 有時候過馬路有時不過。櫥窗內春裝打折中，不是明明標榜休閒風格卻貴得離譜的，就是簡約到跟乏味只有一線之隔的。我想起愛看的時裝實境秀，在那個節目裡我體會到精細與繁複必須無法讓人一眼看透，創意是王道但不能違背實用性。流行很簡單，時尚的極致卻是藝術。在每一個櫥窗之間我觀察，在忠孝東路四段。我依照自己的心情選擇過馬路或不過。唯一讓我駐足的，是（後來上網查才知道）去年年中開幕的一間法式品牌概念店。我對"法式"（或者巴黎）免疫，不過站在那片櫥窗面前，真有置身法國的錯覺。黑白相間的陳設，除了服裝還有生活用品。沒打開門進去，穿不到吧。就這樣一間走過一間。這一邊我比較少走，看著對面的各式店招，想起上一次闖進Marks & Spencer時（用「闖」是因為我低著頭沒看見招牌，還以為自己應該是走進上一個房客－United Colors of Benetton），被店內典型的美國（是英國來的啦）賣場嚇到，雖然沒真的去過美國，但真的就是那個樣子啊！

轉向復興南路，往北。微風廣場是現在我唯一逛得下去的百貨公司。儘管一樓的名品迎合台灣消費者，大擺特擺的多半都是充滿logo的基本款（Burburry跟Prada都出過logo放大款的商品，前者是polo衫，後者是尼龍包，在亞洲銷量超好），超大空間與服務人員合宜的態度，心血來潮時真的會踏進這些根本買不起的專櫃裡逛逛。大部分當然還是逛櫥窗，每季的新款式反正也認不了幾種，賞心悅目罷了。

往樓上走，Muji的紙袋我還是覺得logo太大。有一次看電視介紹各國的無印良品，台灣的味道就是差那麼一點。走進這樣的店，消費者會自動提高價格預期心理，在夜市三雙一百可能都還想殺價的襪子，在無印一雙一百買下去眉頭都不皺一下。旁邊的PLAZA敬謝不敏，直接跳過。樓上新開了FrancFranc，「根本是彩色版的無印良品嘛」，同事說，我倒不這麼認為。除了更貴以外商品重點和設計感差很多，昨天在店員「いらっしゃいませ」的招呼下我才想起其實這是一間日系品牌（老覺得很美國，也許是顏色太多，不符合我腦中對日本的刻板印象）。在裡面整個氣氛都有點怪，逛到櫥窗那面的時候更傻眼，後來想想，應該是倉促之間開幕的吧，"感覺"還沒做出來。

本打算要再往上走的，不過該赴約了。吃完飯後繼續走路，從開滿銀行的南京東走到情調特殊的南京西。晚上的南京東誰不知道是烏漆抹黑一片，還是聊天合適。南京西大馬路上也歇得早，熱鬧的都在巷弄裡。衣蝶百貨今天新聞說賣給了新光三越，有好戲看了這下子。

時尚絕對不膚淺，品味少不了金錢。街道與街道，商店與商店之間，我們能用無數的專業名詞解釋一切經濟行為，唯獨消費的企圖絕非心理學可以百分百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