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3,2008

雨絲因著燈光而存在。

「交情」這種事是騙不了人的。數年前有個學妹不幸過世,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同齡的人離開,當下的情緒其實不是難過,而是完全缺乏真實感,電話中我甚至幾乎要笑出來,那是一種聽到「很離譜的玩笑」的反應。到告別式那天我才知道那個難過是有限度的,因為你跟這個人的生活只交集到這些,所以事情就只是這個樣子。

用這個當開場可能有點怪,拿死亡來類比總會讓人覺得太過了一點。那麼我只好聲明在先,以下點到的名字都活得好好的。

某Z(會加個「某」是因為我自己的list中,有兩個人的代號都是Z)離開的時候,M說這是「美好年代的結束」,我同意,但其實無法完全體會。對我而言,Z是旅途中突然出現的一個伙伴,當前方出現岔路時,她選擇了另一個方向。我雖然失去了重要的指引,但那是必經的過程,而我能做的只有繼續成長,並且給予祝福。一開始有點困難,就像和平分手的戀人,表面上看起來傷害不大,但其實這才是最不得已的。隨著時間過去,彼此再次找到自己的生活步調,繼續向前邁進之後,也就只剩下遠遠的牽掛與想念。


不過終於,我也深刻體認到M的感覺了。這跟相處的時間長短有關嗎?其實未必。我也說過對於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大多給予完全的祝福(少部分當然是額手稱慶),但就是有人會讓我在祝福的背後夾雜著超乎想像的失落,因為「美好時代,真的結束了」。

(God, 這好難寫。)

這樣想的不只我一人,但我們之間的交情真要說起來大概只有一年份。他是個,他是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如果辦個有獎徵答也許會得到雪片般的來信,但絕不會有標準答案。這一年讓我知道朋友可以一邊分享最私人的心情,一邊又完全保留秘密。某部分(一小部分)的他我瞭若指掌,某部分(絕大部分)卻一無所知。(也因此我們偶爾默契十足,但通常毫無默契。)我總覺得我們的對話多半都是瞎扯,他卻不這麼認為。也許他沒說錯,煙霧繚繞伴隨著的,可能是出人意料的真實,雖然一時之間看不清楚。

我隨時可以想到任何一個片刻,有些甚至已忘了內容,只記得笑,不知道在笑什麼,但嘴角已經上揚。這些片刻出現的頻率遠高於友誼的標準值,令我咬牙切齒又實在捨不得-這不正是我一直以來的心情嗎。此人大約是我極少數只能把話寫在紙上交給對方而無法公諸於世的其中之一,意識到這點時其實有些訝異,因為我以為幾年下來無論什麼該說不該說的,全都能攤在網路上供人品頭論足。但怎麼樣我都無法把要對他說的話讓別人看見-即使真的只是隨手寫下的瑣事。

(難寫到中間停下來玩了二十盤以上的接龍,這遊戲我大概五年沒碰了。)

後來的某一天,我突然在想對方不知道是怎麼看我的,會像我一樣如此了解/不了解他嗎?這不重要,當然,只是一閃即逝的念頭。可能更久之後會不一樣,也或者一點也不會改變。

之所以要寫這些,與其說是為了這段友誼,倒不如說是為了對那個美好時代聊表心意。身為一個memory-maker(「回憶製造者」,某天突然跳進腦袋裡的自創詞)的宿命,就是當對方離去之後,會不自覺地反覆那些片段,在某些似曾相識的場景中,無意識地提起熟悉的名字。


寫成這個樣兒,其實也沒啥大不了的呀。


Posted by ringshen at 樂多Roodo! │03:29 │回應(4)引用(0)Life, & Life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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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雖然說很奇怪,
但對我而言死亡反到是困惑多於難過.
外公死掉的時候,
看到媽媽和阿姨她們哭的悽悽慘慘,
心裡頭卻是冷淡無比,
而且不是那種茫然的冷淡.

畢竟一個理當很熟很親密,
事實上一年除了過年之外沒見過幾次面,
幾乎沒有印象的老人,
我在葬禮(那是葬禮嗎?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其他儀式)
是幾乎沒有感覺.
好像是台下的觀眾看別人演戲,
有所感觸卻沒辦法抵達心靈深處.

看到你這篇文的第一段,
忍不箸讓我想到某些回憶,
平時都當潛水客,
難得回應就那麼嚴肅,
抱歉啦!
Posted by 玥璘 at April 3,2008 17:34

沒關係啊,抱歉啥啊(搔頭)。
就像我說的,有多少感情是騙不了自己的,我想這種感覺應該很多人都有過。
Posted by Ring at April 4,2008 13:23
某z來給你抱下。我家貓生了。
Posted by 某z at April 11,2008 19:55

欸?
你們那兒啥時可以上樂多了?
(原本以為你不會看見才寫的這篇...:p)

還好嗎?看你最近很忙的樣子。你家貓生的事情講過了不是?三隻嘛。找到人分著養了嗎?
Posted by Ring at April 12,2008 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