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30,2008
《九月的男人》,非典型法式風情。
然後我就在台北三月一個陰雨的春夜裡墜入炎熱八月天的法式鄉間夏日。

《九月的男人》,弗蘭西斯‧唐馬克(Francis Dannemark)著,陳文怡譯;克里斯‧德‧貝克(Chris de Becker)插畫/伊夫‧馮克(Yves Fonck)攝影。台北,遠流出版。2008年4月。
這年頭只要標榜「法式」,好像不管在哪裡都吃得開,不過這本小說卻非我們想得那麼「俗」(這「俗」的意思很難講清楚)。故事起頭是一個中年的出版編輯,在工作、愛情與金錢上都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困境,躲進朋友的鄉間小屋,在兩週的假期內過著看似百無聊賴的生活。如果故事真的開門見山這樣寫,那一定是本很厚的書(真不懂我開這樣刻薄的玩笑是犯了什麼毛病)。它之所以成為我的週日作業,正因為在看似「什麼都沒說」的底下,說了一點點東西。
不是很多,只有一點點。
主角是編輯這件事當然引起我一些好感,自己沒當過編輯,可是多少聽過一點關於編輯的活力與無力。在讀這樣平淡的小品時,會覺得「有一隻腳踏進去了」,好像視線上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邊看著情節發展,一邊讀出意在言外。如果再幸運一些的話,還能找到自己的共鳴。兩個禮拜的假期過去,工作還是持續卡在瓶頸中,失敗的婚姻仍然失敗(也不會再有什麼具體的發展),財務危機一樣並未解除。表面上什麼也沒改變,但「別忘了,你是屬於九月的男人,不再是八月裡的那個男子了。(p.155)」而那些意在言外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生道理,多半是有如雲絮般,隨時可能蒸發的美麗。
好比當女兒問起他的工作情況如何時,他答以「沒有什麼新鮮的。身處深淵邊緣,會讓人們緊緊抓住所有一切:儘管焦慮至極,映入眼簾的景色卻又優美無匹。(p.39)」或是凌晨突然醒來時他領悟到「...他的腦海正轉著離開這裡的念頭,轉著不顧暑熱回到城市的意念,也轉著翌日起就到辦公室的想法。...其實都只是一種逃避。(p.61)」
在這「一點也不友善」、「駭人」的陽光底下,在希區考克的電影(畫面的吸引力大過於情節)間,在「回到它在屋裡應有的位置」的音樂流轉之時,在久違的寫作和繪畫生涯裡,在不成氣候的舞步、無性生殖的竹節蟲、不可避免的E-mail和好不了的脖子疼痛中,時序和生活的本身(只是本身)其實都比我們想得還要簡單。
再寫下去可能都要超過故事的篇幅了。但最後請容我重複一次:
「儘管焦慮至極,映入眼簾的景色卻又優美無匹。」
引用URL
讀《九月的男人》會讓我渴望進入或回到這種心境,
能夠花一個下午坐看雲起時,
能夠以十秒一格的速度看桂花飄落
能夠淡淡地觀看茶葉在玻璃杯中浮沈
非常懷念那種「理直氣壯的無所事事」時光。
很高興不是只有我讀了這本書。以前要賣這樣的書比現在簡單,好好陳列一個主題不是沒機會的;現在卻不,不適合大堆特堆的書隨即淹沒在文宣與促銷手法裡了。
這是我今年到目前為止最希望大家讀的書。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