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每次搬家都會丟掉一些可能不該丟掉的東西，每次重灌都會漏失一些稿子。前陣子硬是咬牙買了筆電，雖然覺得麻煩但還是想辦法把文章都從網路上抓回來。也許可以直接使用匯出功能，不過總擔心資料的完整性，一方面也是趁機回顧以前的東西。五百多篇文章，存在部落格平台的免費空間裡，想想還真是提心吊膽。現在電腦裡一份、Gmail一份、光碟一片，還是有20%惶惶不可終日，沒有紙本心不安，這可能也算是種怪癖。

一篇篇複製貼上存檔，還真的是累人。忽略錯字連篇、版型偏差，硬是不停手。以前的東西之青澀，這個那個作家的影子，刻意或不刻意。對錯誤的人大嘆思念之情，對工作抱著錯誤的希望，對閱讀闡述錯誤的見解。錯誤，而重複。同樣分類底下的文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不一定有趣的論調，關於愛情關於寫作關於生活。有的篇章從眼前掠過時會有點衝動想修改，但更多的是就連改也不知道從何改起。我想到多少個作家說自己的某某作品「原本寫了幾萬字，後來能用的只有幾千字，其他全部重寫。」

分類基本上就有種缺陷。我的工作首要要求就是分類，這養成了不知道該說是好或不好的習慣。常看別人的部落格分類僅三四種簡單明瞭，而我越是想說清楚的越是弄得複雜。兩三年下來心境改變，分類的標準也不同，有些東西現在看來根本分錯了，但不改。目前不想改。

說這兩年。這兩年變得多。也許心境改變是漸進的，但其實文章中看得出脈絡。工作上最清楚，這兩年待同一家店，不過就是一間店，但每天都在震撼教育，彷彿我的生活我的人際我的視野我的愛情我的閱讀我的書寫都與這裡息息相關，能感受到自己的成長並不容易，顯然改變極其巨大。當時如果沒做出請調的決定，現在的人生想必不同。矛盾的是在我自認完全適合這個環境的同時，某一部分的我仍然感到格格不入，也許這是沒變的部分－我總是一邊想完全投入，一邊想保持距離。

在視野的小小累積之後，汗顏過往那份莫名的自信。在閱讀的小小累積之後，發現以前對書的闡釋太過熱情（現在有很多永遠熱情的讀者，但我顯而易見地不屬於那群人）；在寫作的小小累積之後，則忐忑是否本就貧乏的想像力是否更加貧乏？在愛情...嘿，回答我，那算是累積嗎？或者該問，那算是愛情嗎？看，連這隨筆的回顧都要分類，好像沒有閱讀沒有愛情我就過不下去似的－但事實似乎也真是如此。

本想在整理時將觸動了某些記憶或神經的片段記錄下來，但何必呢。只要我每讀到同樣的文字一次，當初寫字或敲打鍵盤時的畫面和心情隨即浮現眼前。這些看似公開的「文章」，總有更深層的祕密掩藏其中，只有自己才懂得。

好比每次當我提起「愛情」一詞時，腦中總會出現，「我是真的想你，無時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