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我喜歡坐在離職同事的位置上辦公。

一開始是很自然的，在人員尚未補進的時候，空位對我這種沒有固定座位的人來說非常寶貴。每個人都有習慣的電腦，我就會想用這台已經無人使用的，省得跟別人擠。少了一個人共用之後，大家就會想做更多事情，於是我就更沒有機會去用那些電腦。就這樣用下去，直到空缺補進，我把資料夾清一清，可能是寄到gmail或用網芳複製到其他台電腦（趁沒人用的時候），那台電腦就和我再也不相關。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巡一次自己曾經用過的電腦，試著把資料夾集中，否則真的到處都是。outlook這類的東西曾經用過一小段時間，最後的結果就是載入的信都不見了。有時候會很擔心gmail萬一發生什麼事就完了，想想也是奇妙，數位資料就已經夠不可思議了，還被存放在那種根本可稱為異次元世界的地方。更可怕的是經過幾次重灌，部落格上的文章其實電腦裡也沒有備份，最近才開始要從頭一篇一篇存回電腦裡。

怎麼扯到這了。最近我又開始把包包和外套放在一個離職同事的位置上。讓我意識到這件事情並非「借電腦」那麼單純的原因是，這張桌子上已經沒有電腦了。移走電腦後剩下一張小小的空桌，變成我吃便當（和在吃完便當後讀點書）的地方。後來挪了一台電腦過來，我很自然地花更多時間在那個位置。

想來這兩個人對我而言都很特別，前者是讓我三不五時得在部落格提起的特別（當然別人是看不出來的），後者是讓我無法在部落格上提起的特別。講得誇張一些，很多時候工作只是工作，是用來養家活口的生計，所以如果在這樣的場所遇見特別的人，會覺得像是神賜恩典。

坐在她／他的位置上，我想的是什麼？是藉此感受那人在此地的工作氛圍？是想像那人坐在這個位置上的畫面？是因為我們曾經那麼密切所以就該由我接收？我擅於製造回憶、放大過往、渲染關鍵字，那些讓我們白天黑夜日光風雨汗水冷顫煙霧水酒吃食微笑心痛的，那些文字可以表達與不能表達的，那些能說的與不能說的。

那些天上掉下來的。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抵擋，結束的時候沒辦法挽回。

所以我知道有一天我會離開那台電腦，離開那個位置，讓對的人入座。但在對的人出現之前，請給我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