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此君誰人？胡蘭成也。

提到他的心情是很複雜的。最實際的念頭是，每回有人改拍了張愛玲的小說，大家就要鬧上這麼一回，原著、電影版、限量版、傳記、論述...，每每以為出盡了，三不五時來本「關係著作」，尤其香港有幾位對張有研究的。頻率恐怕僅次於百家講壇，而西方翻譯文學則可能只有珍‧奧斯汀具有同等魅力。

我說過當年《同學少年都不賤》出版時，在庫存看到這本書的當下汗毛直豎（那時沒有書訊來源，也對這些出版花招沒啥概念）。後來就習慣了，各種出版品擺了一桌子。有個套書是《今生今世》加上《說不盡的張愛玲》，第一回看見這個包裝時（書腰上寫著：「買胡蘭成，送張愛玲」），我開玩笑跟同事說「不怕張愛玲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呀。」

我是經人提點，才意識到王佳芝與易先生這兩個角色，是可以讓張胡二人在某種角度上對號入座的。領悟到這一點時，一方面懊惱畢竟沒有讀通，一方面對於故事裡透露出的訊息又更感慨了。前幾天轉電視，無意間看見李安一小段專訪，提起張愛玲時他說：「...極好的故事，文字間充滿了隱喻。...我恨(hate)她，她用文字可以表達的東西，我要用影像和戲劇表達。」他說文字是間接的，影像是直接的。

怎麼又扯上這部電影了。簡體書有描述張胡二人那一段的，書名索性就叫《色戒》；繁體也有關於張的論述，把「色戒」嵌進書名增加能見度。張愛玲的魅力除了作品層次豐富又直指人心，戲劇性的傳奇人生也許才是讓讀者好奇的最大原因吧。相關著作在架上一字排開，在當代作家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多。我是沒資格談她的，能這樣講講賣她的書是怎麼回事，已經是一種快樂。

出《胡蘭成傳》的允晨、三不五時弄出一堆限量版的皇冠、把胡和張包在一起賣的遠景、有事沒事出個李歐梵或誰談張愛玲的香港牛津...，說真的，跟紅樓夢一樣，「張學」永遠不嫌多，我絕對沒有任何貶意，只是很希望能有機會把這些全給讀完。

至於胡蘭成當然是個王八蛋，但在這件事情上我也沒有同情張愛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