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我在書店工作，四年咧。

這日子不記得不行，寫假單要用的。店裡很多資深同事，我隨口一提之後說「跟你們比我還早的咧」，有個女生說「沒有沒有，只不過就是因為比你早出生兩年，也沒其他原因」。四年不是很長的日子，不過現在要在同一間公司待上四年的人，比例大概比以前低很多了。但若範圍擴及到「出版業」，那四年只能算是零頭中的零頭吧。

某天與同事聊，我提起幾個編輯，對方問「你怎麼會認識出版社？」我說我們店裡辦活動啊，認識一大票（但其實真正原因好像不是這個）。這一年對我來說挺特別的，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是今年才算是踏進這個圈子，搆上一點邊。做一個書店門市，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知道，每天高高興興的上班下班，認真工作也就可以了。我不太喜歡提自己工作的地方叫什麼「旗艦店」之類的，書店就是書店，書櫃多沒什麼了不起的。可是有時候還是得承認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地方，其他人不能做的，你得做；其他人做不到的，你得做。

儘管兩年下來，摸透了這裡的每分每寸，你知道要改的地方太多。

我不是認真、也不是責任，要說熱情嘛，可以，但有點捨我其誰的調調，而且多少帶著一點「就是得我們來，因為別人不行。」我們這工作說不準哪天有什麼需求人就被調走了，能在什麼地方坐什麼位置幹多久，都沒人知道。調過幾次職（看過更多的人調職），很早就學到「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道理。

然後工作總是在你覺得好不容易穩定了的時候就倒進來一大堆新的，每次你都懷疑自己撐不撐得住。每次都撐住了。我不是多有能耐、也不是喜歡挑戰，只是好勝又愛面子，「被這種事情難倒未免太丟臉，他媽的跟你耗定了。」為什麼可以一頭栽進去？因為有同事可以信任。他們真了不起。

我原本覺得自己可以想像下一個四年，但其實不能。十年前我們也沒想過會人手一支行動電話。十年太久？好吧。四年前我們也沒想過Apple會因為iPod再次風靡全世界。電子產品的發展是革命性的，儘管紙本書絕對是最適合的文字載體，並不代表現在看起來實在不太好讀的電子書就一直只會那個樣子。我沒說紙本書會被取代，要是真如此，報紙哪還會有存在的必要？甚至，紙筆哪還有存在的必要？大同電鍋？黑膠唱盤？有作家很多年前說過「當我一百歲的時候要去博物館前面表演寫字」，這一天真會來臨嗎？我還是懷疑的。新的選擇會出現，但要完全取代舊事物則並非想像中那麼簡單。

實體／虛擬的競爭方興未艾；上游／下游的磨合試驗不斷，而不管在哪一個位置，我們都還在找更新的方向。我知道我們撐得住。

Congratulations! The 4^th Annivers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