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5,2007
讀"小書"的樂趣,以及日本。
日文對於書寫中文的國家來說,應該算是學習難度最低的語言。發音接近,又有漢字可猜。大學修了三年每學期兩學分的日文課(尤其大四的時候什麼書都沒唸,專門修一些跟本科系無關的東西),到現在清濁音都還是分不太清楚。後來日劇看太多,最早學的敬語反而常常忘記,偶爾遇到日本客人,老是不小心用原型跟對方講話...。以會話能力而言,我的日文應該不比英文好(事實上我英文很破的),但說日文的膽量卻比英文大(而事實上,我講英文膽子也是很大的,臉皮應該厚到旁邊如果有人聽見,可能會替我流冷汗的程度-「哪門子的英文也敢說啊」)。
不過對於日本文學,我卻很挑著看。這件事情以前提過,雖然很還算愛看日本推理小說,對於純文學小說卻沒什麼興趣:「我很少看日本小說,受不了那種朦朧。」講起來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比方最雅俗共賞的村上春樹,我只看過兩三本作品而已。可是最近發現原因恐怕不只是「朦朧」,而是基本上我可能不愛看小說,而且好像一直以來都這樣。散文那種隨手拿起即可翻閱的自在感,有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七月時臉譜出了谷崎潤一郎《陰翳禮讚》的繁體版(左邊),封面超素雅(簡體版(右邊)那一系列的封面也很漂亮,雖然羽毛會一直掉下來...)。翻譯文學除了一些在台灣享有很高知名度的作家之外,除非是飲食或旅遊相關,其實很少出版散文。而散文的銷售能力也並不理想(兩者互為因果吧)。由於與個人生活經驗密切相關,在閱讀上容易出現文化隔閡,應該是市場較小的主因。但這本書一看到我就愛不釋手,偏心的給了一個很好的位置(還特別交代不要隨意換下來,因為本人在下我「很久沒賣過這麼有氣質的書了」)。令人開心的是,雖然還不到「暢銷」的程度,這本書表現仍算是相當不錯。當然一方面是谷崎的小說本來就有固定的閱讀群眾,不過在我的觀察下,發現《陰翳禮讚》的讀者和谷崎原本的讀者群,並非完全一樣。
同事讀完這本書後,問我說「你覺得很好看喔?」,我說還不錯呀,是「歐吉桑的murmur」,書中呈現的美學觀點與文化觀察,雖然看起來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不過是個陰影也能講上一大篇),卻能讓人一窺日本的歷史傳承。
上個月則有二魚文化出版的《食桌情景》。二魚文化一直都在這個領域用心耕耘,也許是民以食為天吧,飲食文學向來都有眾多愛好者。相較於池波正太郎以往的美食筆記,這本集子的人文味更濃了。除了豐富美味的日本料理以外(有一天我在空腹的狀態下讀這本書,一邊讀一邊覺得根本是自找罪受,但又捨不得停下來),同樣的也講述了日本數十年來的變遷。
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全力西化,鼓吹脫亞入歐,拋棄舊傳統的決心比任何國家都還強烈。兩位歐吉桑並不是一味認為舊的好、新的不好,而是對於自古以來日本人細節堅持與執著的精神,隨著時代變化逐漸消失而感懷。因著這兩本書的共通性,我硬是把已經出版三個月的《陰翳禮讚》搭著《食桌情景》一起上回新書主打桌,反應不惡。
在一回討論「中間書目」的議程中,我說我所認為的中間書目,就是擁有特殊個人趣味的書種。也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主題,卻能讓人從閱讀中得到生活樂趣,這兩本小書如是。
引用URL
《陰翳禮讚》,左圖是臉譜的繁體中文版,右圖是簡體版。
大大誇讚一下:
這樣的書,碰上這樣偏心的店面人員,是她的幸運。
多謝指正。我因為曾經是左撇子又被硬改一半,常常左右不分。
(謎之聲:根本是個大路痴...毫無方向感)
有個朋友說她幾年前就看了英文版,那個英文版本還得過翻譯大獎,她說實在譯的不賴。然而她也一直期待中文版本。
這書在東京的書店裡是本常銷書。除了在日本文學架上之外,有些書店是把它放在建築書櫃上,還show面喔,我想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書本來就有許多關於人與空間的觀察。
是的,我也覺得這書很好看。雖然看起來沒有行銷沒有企劃,但是值得書店對它付出關注。
雖說,我覺得做任何工作都應該有一種主觀的passion作為基礎,但是既然是個面對大眾的工作,大多數的時候總是還要從【對象】的角度思考,不能太一廂情願,太任性。但是,【慧眼獨具】的本領仍是我們這個行業的祕密吧,否則【靈光】要從處何乍現?
加油吧,Ring!
嘻嘻。你是我們工作時偶爾會提起的人。
昨晚與一個「以讀書為主要工作內容」的同事聊天,交換工作心得,非常愉快。既要考慮讀者(顧客)又要慧眼獨具,是出書、賣書的難處,但也是極大的樂趣。
說到建築書櫃,李清志因為極愛此書,九月的建築講座即以此為題,講了一場《建築與文學──日本文學與陰翳空間的禮讚》,現在藝術館不知道還擺著書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