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2,2007
《Zero Degrees》, somewhere in between.

從三月十號下午聽了Akram與林懷民的對談後,我就一直期待《零度複數》的演出,足足已經半年了。由新生代編舞家Akram和Sidi Larbi共同演出的作品,創作時間長達三年,這回首度來台,做為2007新舞風《男人跳舞》系列的壓軸,真是令人大呼過癮。Akram身上流著孟加拉人的血液,在英國出生;Sidi Larbi是比利時人,卻具有摩洛哥血統。這齣舞作非得讓這兩人來跳才行,在血緣與文化的交錯背景之下,才能達到完全的「零度」。
上回Akram在為雲門編排的《迷失之影》中,舞台上出現了談話性節目的片段。後來看到一些反應,覺得這樣的安排有點怪異,或者看了之後感覺不出什麼東西。我自己則留下了這樣的文字:「阿喀郎的作品...利用一場車禍事件延伸出生死之間永恆的謎題,而我還是頭一回看到雲門舞者當台演起戲來...放大的肢體與緩慢高亢的語調竟把我帶往他處。」(《呼吸,之三。》)這回他仍然喋喋不休的說著故事。是真的「說」。他把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印孟邊界護照被扣押),用帶有節奏與和聲的方式,與Sidi Larbi一起連珠砲似的說出來,好比說:「我發現護照被拿走...我一直盯著它盯著它...」那種「一個人的身分完全寄託在紙上」的荒謬感令人印象深刻。
結果我發現不是那些肢體和語調把我帶往他處。是Akram.
我自己偏好節奏感強烈的音樂和舞蹈,所以在一段一段的翻、滾、踏、擊...中,心跳速度也隨之增快。音樂則把我帶得更遠。作曲者Nitin Sawhney, 查了才知道是非常厲害的創作者;而更讓人心醉的,是這些音樂與吟唱全都是現場演奏。節奏或者強烈有如原始部落,或者悠揚如同山谷回音。兩人在舞臺上你來我往,有時看來像是比武招式,有時又像是遊戲-讓我想起《男人跳舞》這個句子中,「男人」所代表的某些特質。
唯一的零度,不同的陳述。不管是生長背景相反的兩人、所謂帶有「異國情調」的音樂(確實可以使用這個形容詞,但我想問的是,誰是誰的「異國」?)、無庸置疑深深影響Akram的印度傳統舞蹈Kathak與西方發展至今的現代舞、台上兩具根據舞者形塑的人偶、坐在地上說的故事與沒有一刻閒下來的動作...。可以單純享受舞蹈本身帶來的感官力量,可以盡情體會舞蹈與音樂的完美結合,也可以瞇著眼窺視動作底下的諷刺與試圖要做的解釋。
所以是複數。人生雖然需要誠實,卻沒有唯一解。這支舞蹈並沒給我們什麼涇渭分明的答案,卻釐清了那一大片,灰色地帶。
親愛的,週末晚上有空嗎?
還有兩場。9/22、9/23晚上八點,台北新舞臺。看了你不會後悔。
(所以說看首演還是有其必要性。如果你是因為這篇文章而看了這齣舞蹈,請記得留言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