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對別人提起你的時候，三句有兩句要罵的，語氣裡帶的是「這人簡直莫名其妙」，心態可議。是掩飾真正的心情，或者藉此顯示彼此的熟稔（話說回來，我們很熟嗎）？有時會懷疑自己反應過度，但表面上應該是若無其事的。可是別人編派你的時候，我的反應耐人尋味。不是護短，通常是輕描淡寫地說「他向來這樣」，四兩撥千金地回掉那些抱怨。仔細一想覺得這才叫事態嚴重。

是真的喜歡把你捧著，任你講些不知該說是幼稚還是什麼的胡說八道，或者像你說你「對我特別傲慢」－我對「特別」二字無力招架，儘管那是傲慢。表面上你比我過過更多的人生，你好整以暇的坐在電腦前面看我的情書，你無可救藥的自戀，你能不表態就不表態...，可是啊，理直氣壯光明正大愜意看著你的，是我呀。

我這人向來偏心，但理智過頭，能這樣「什麼都聽你的」，是一種樂趣。更何況你明擺著的都是虛張聲勢－那天問我是不是說你，若你還記得，其實我沒有否認－我太知道了（因為我也是這麼過法）。自己先說總強過被別人扯破－又或者可以把真的說成假的，模糊焦點。這是一種習慣、一種態度、一種生活方式、一種防禦機制。好比說每當我說多一句稍稍靠近彼此的話時你不答腔，這也是。

我老說自己不是俗氣的人，那是一種無聊的自我要求。俗氣的人比較容易得到幸福，但我要自己保持一種姿態。在某種底限下其實被制約得厲害（若你一點沒察覺，我反倒覺得奇怪），雖然我盡力掩飾。某些傻瓜行為顯示我的「姿態」破綻百出，但，你知道，我們都是普通人。在部落格這種公開場合／私人領域並行的虛擬實境，貼上情書，才能保證不會把你嚇跑，順道還提供一點生活樂趣。

我還是會想知道你怎麼看我，怎麼想我，但不問。這來自我的自信，畢竟知道答案並不能改變任何事。更何況我的倔強告訴我：「若非你主動對我說，否則一切都沒有意義。」

帶著姿態寵你。因為你還是偶爾會說自己不夠好看不夠聰明不夠勇敢（那都是些什麼狀態？你會承認自己說過嗎？）。可是你要知道，你是你。這正是我在這裡左思右想細細斟酌寫著情書的原因。

我有種奇怪的直覺，這情書寫來危險。當我終於領悟你我之間並沒有想像中的秘密之後，再次感到好像紙就要包不住火。但請記得，那是因為對這情書，你不曾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