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2007

呼吸。之三。

阿喀郎的作品當然跟林懷民的作品不一樣。我開始看雲門的那年正好是《流浪者之歌》、《水月》的轉折點,從來沒想像過伴隨著演出的音樂如此節奏感十足。雲門的演出當然也跟其他舞團不一樣。同樣的舞碼給不同的團體,呈現出來的風格必定大不相同,讓我想起了巴倫波因提到音樂演出的瞬間性,以及作曲家和演出者之間的關係。

編舞者固然創造了作品,但舞者才是完成作品的人。

所以阿喀郎加上雲門,才有那天晚上的《迷失之影》;伍國柱加上雲門二,才有那天晚上的《斷章》。

一般而言,我看表演喜歡挑非假日的晚上,不過最近喜歡看首演場。在雲門工作的同學說我「很內行喔」,但其實我最初的意念只是想當「最早(在台灣)看到演出的觀眾」,第一場其實是很緊張的,儘管舞者身經百戰、長時間的反覆排練,但我敢說首演之前心理上的壓力絕對都相同。沒有真正上場面對觀眾,絕不會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可以想像在後台是怎麼被叮囑、怎麼被要求要平心靜氣,當布幕拉開、燈光亮起、音樂發出聲響時,全心投入在曾經做過千百回但永遠不會有兩次完全相同的動作中。

阿喀郎的作品明快而沉靜,舉手投足間可見豐富的律動感背後有深沉的意境(我昨天是否說過類似的形容詞?那也許是東方人特有的內涵);利用一場車禍事件延伸出生死之間永恆的謎題,而我還是頭一回看到雲門舞者當台演起戲來,真有那麼回事呢,好多年沒看舞台劇了,放大的肢體與緩慢高亢的語調竟把我帶往他處。

生與死。我想到努力活下去而不可得的那些人,也想到覺得一切了無意義而選擇永遠離開的那些人。意外真的都是意外嗎?或者是刻意安排的自我了結?直到現在我仍無法理解有什麼能讓一個人不願意繼續呼吸,儘管我完全尊重他們的決定。我看著在台上努力舞出自己的雲門二,想起創團藝術總監羅曼菲直到最後一刻不忘舞蹈,想起《斷章》的創作者伍國柱還有多少東西沒帶給這個世界…。

我看一部日劇,裡面有兒子對父親的怒吼:「你早已失去了理想與信念!」理想與信念,那是足以支撐一個人生存的力量。那些在與不在的人哪,理想是什麼?信念又如何?

舞蹈像呼吸、活著得呼吸。在沒有樂音的片段,我聽見舞者的呼吸,彷彿證明自己的存在。文章篇名信手拈來,想想竟有這幾層意思。
(未完,可是不待續。)



Posted by ringshen at 樂多Roodo! │12:54 │回應(0)引用(0)表演藝術‧影展‧in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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