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當然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更精確的話應該說總算搞懂自己到底為什麼難相處。認識了好久的朋友大嘆「原來你脾氣這麼差」其來有自，在不熟的人面前我並不常表現出自己的固執。在其他人都已經無法忍受時，我通常是最氣定神閒的那一個，偶爾會聽見別人說「你怎麼還可以這麼正面思考」之類的評語，要真講起來搞不好是因為這一切與我無關。我沒說錯，只要換個角度，大部分的事情其實都與自己無關。到底我其實是頗自私又沒責任心的人。

然後我就在台北三月一個陰雨的春夜裡墜入炎熱八月天的法式鄉間夏日。

《九月的男人》，弗蘭西斯‧唐馬克(Francis Dannemark)著，陳文怡譯；克里斯‧德‧貝克(Chris de Becker)插畫／伊夫‧馮克(Yves Fonck)攝影。台北，遠流出版。2008年4月。

這間位在繁體書店裡的簡體書店，一路下來走得辛苦。兩年之間書區負責同事連番調動，人事上就已經不穩定，簡體書的經營know-how又與繁體書完全兩樣，要摸熟那些流程和特性也比其他書區困難。前不久某個週末，離開辦公室跟主管去台大週邊逛。其實我真的很少去，尤其接了簡體之後，幾乎不記得到底去過沒。常常心裡覺得該去（尤其當大家都叫你「有空去看看」的時候），卻又無法成行，所以當下聽到要出門的感覺其實很複雜。

每次搬家都會丟掉一些可能不該丟掉的東西，每次重灌都會漏失一些稿子。前陣子硬是咬牙買了筆電，雖然覺得麻煩但還是想辦法把文章都從網路上抓回來。也許可以直接使用匯出功能，不過總擔心資料的完整性，一方面也是趁機回顧以前的東西。五百多篇文章，存在部落格平台的免費空間裡，想想還真是提心吊膽。現在電腦裡一份、Gmail一份、光碟一片，還是有20%惶惶不可終日，沒有紙本心不安，這可能也算是種怪癖。

民進黨輸了兩百多萬票，我贏了一票。
（是的，這是政治文，但我要你讀完。）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家向來放牛吃草，自從國中後只被管過兩次，一次是高中無心念書落入留級邊緣，一次是高三是想報考獨立招生的藝術學院劇場設計系被擋下來，所以儘管我的政治立場向來與父母不同，也不必感到什麼壓力。印象中確實有爭論的時刻，但可能都已經是千禧年以前的事了。只是自從擁有投票權之後（我第一次投票就是選總統），每次心裡想的都是「自己的一票是用來抵銷家裡的那兩票」，對我來說永遠是「-1」。

這次選舉前我刻意忽略關心所有的消息。應該說，其實政黨輪替後我越來越沉默。某部分的我似乎認為對政治熱情已經不合時宜，又或者在媒體的操作下，最初的政治理念逐漸模糊，既無能為力又看不清楚。誰知道最後的這一兩週有某種記憶被喚醒，儘管向來我就是個有票必投的公民，這次讓我恢復以往注意力的關鍵是家母。她從來沒投過民進黨任何一票，但前幾天對我說「我看這次還是投謝長廷好了」，她有她的理由，但那一刻我想到的是，「啊，我們家的票數再也不是負的了。」（而家父行動不便，讓這個-1一下子變成了+2）那背後的意義是也許她真的開始理解我的理由。

這一票我不後悔，雖然今天我知道民進黨不會贏（身邊的人都以為我的焦慮來自於輸贏），我焦慮的是在這一切數字的背後，人民到底表達了什麼？得票率差距比我想像得大還是其次，最遺憾的是公投竟然都未過半。公投是不是一種選舉手段，我想就算我說破嘴，不同意的還是不同意（這就是媒體的力量），只是真的覺得很可惜。

其實腦袋裡一直有個想法，雖然我並不樂見民進黨的失敗，但我想起以前他們還是在野黨的年代，沒有包袱與負擔，充滿活力、創意與衝勁的年輕政黨。最早開始接觸的那時我甚至還沒有投票權，民意代表問政時的犀利精準，是制衡政府的重要關鍵。人民不願意再給第三次機會，這是期待越高失望越大的結果，可以想見未來立院黨團日子不會好過－國民黨贊成的法案根本不需要民進黨的票；國民黨不贊成的法案也幾乎不必擔心會通過，但那又怎麼樣呢？這一切不會比二十年前更難。二次政黨輪替畢竟是台灣民主化重要的里程碑，以後我不必只有在看著他國總統選舉新聞時才能感受到這一點了。

政治是息息相關的眾人之事，但短期內的事實是：民進黨上來不會台獨，國民黨上來也不會統一。危言聳聽的選舉語言已落幕，除了對新政府的期許之外，我更希望台灣媒體能夠重新自省，勿再淪為政黨的傳聲筒，政治亂象與對立才能真正消弭平靜。

美好的一仗已打過。今晚還值得慶幸的另一點也許是終於有事實證明民進黨的支持者不會選輸了總統就暴動，成熟的接受失敗結果對執政黨其實是一種壓力。若國民黨政府團隊真能如今晚馬先生許諾，盡力兌現政見，並將謝長廷所提的政見納入重要考量，且「謹記『絕對的權力將導致絕對的腐化』」（選前之夜所言），知人善任，敢做敢當，那無疑將是台灣人民之福。選前網路上一片「補刀救台灣」、「讓民進黨輸個徹底」的聲音，也期望民進黨能痛定思痛，做最稱職的在野黨。

拿著台灣史上最短的總統選票，兩黨政治已然正式揭幕。選舉結束之後才是挑戰的開始，請讓我們繼續努力，期待台灣民主開花結果之時。

而我除了背包和球鞋之外，又多了一個重拾青春的憑藉了。

我用三個星期，穿越史卡德的三十年。

有點不知道怎麼下筆，因為一開始我並不清楚自己這陣子心事重重的正確原因，其實大部分來自於對這些拖泥帶水的不耐煩。我以為自己已經很習慣這些拖拖拉拉的事了，當一切捲土重來勢在必行的時候，我的焦躁比想像中嚴重許多。會議中反常的激烈討論，更凸顯這一切是多麼困難。沒有人有錯，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具有共識，但我們無法為這份共識背書，因為內容相互矛盾，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種種因素讓這個團隊近日看來一片緊繃。

我喜歡坐在離職同事的位置上辦公。

前陣子買了個新背包，我們那年代大學生最熟悉的牌子。

很多年沒有背後背包了，感覺好像沒那麼多東西好裝。但因為長期的肩頸痠痛，興起了再買個背包的念頭。現在好像用後背包的人變少了，側背的大包包變成學生們的新寵。我大二之前都用些已經記不起來是什麼樣子的包包（想想有可能是高中的紀念書包），後來實在很想找一個「讓自己看起來像大學生」，又很耐背的書包，就買了一個J牌最陽春的款式。

那個包包背了很久，為了不跟別人太相像，我曾經在上面縫上緞帶，之後又用發泡筆在上面亂畫了一些圖案。一直都沒壞，灰色的底色也看不出新舊，只有一個拉鍊頭斷了。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我不想再背那個背包，就被我收在櫃子裡。搬家後左看右看，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再用到了，所以跟其他舊衣服一起回收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