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6,2007
[轉]好好照顧自己的15招
睡眠不良和免疫系統功能降低有關。體內的T細胞,負責對付病毒和腫瘤,數目會減少,生病機率隨之增加。
不過一定要睡8小時才夠嗎?這倒未必,只要早上醒來覺得精神舒暢就可以。
2. 每天運動30分鍾
美國阿帕拉契州立大學有三項研究指出,每天運動30到45分鍾,每週5天,持續運動12週後,免疫細胞數目會增加,抵抗力也相對增加。
運動只要心跳加速即可,晚餐後散步就很適合。太過激烈或時間超過1小時,身體反而會製造一些荷爾蒙,抑制免疫系統的活動。
3. 按摩
按摩使身體放鬆,減少壓力荷爾蒙,例如腎上腺皮質素,對免疫系統造成傷害。
邁阿密大學研究發現,每天接受45分鍾的按摩,1個月後免疫細胞數目增加,免疫功能有明顯改善。
...繼續閱讀
October 10,2006
【好文轉貼】行路難
行路難
柯裕棻
不過是幾年前一個冬天的黃昏稍晚,當日黃昏短暫,匆匆下過小城那一年的第一場大雪。那是一座年年冰封五個月的小城,可是年年沒有人確實做好心理準備,因此第一場雪總是措手不及,如此倉皇進入冬天已成慣例。
那個黃昏我必須走上一座斜坡旁聽一堂關於尼采的課,我記得非常清楚當晚的主題是憤怒。我在鬆厚的新雪上趕路,薄暮中整排坡道的路燈突然亮起,直達斜坡之頂。四下無人無聲,新降的雪色如同完美的和絃那樣至情至性掩人耳目,使人不辨方位,如果沒有這排金花也似的路燈,恐怕我當晚難以堅持意志走上那片斜坡。
我不記得那晚我們講了尼采什麼,我反而記得那個老師身著苔綠色的大毛衣,整個人綠茸茸彷彿剛剛步出春天的溫室。那綠色的感覺如此奇特,以致於日後只要想起尼采的憤怒,我就直覺那樣的憤怒一定是那樣微妙的綠色。然而如果當天黃昏稍早我沒有循著路燈堅持走上斜坡,那麼稍晚那段關於憤怒之綠的莫名記憶將徹底從生命中錯過。
這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事,人生四處充滿了如此難言的片段。下課後我走同樣的斜坡回家,夜色又冷又沉壓得雪成了冰,舉步艱難。我行經稀疏的松樹林,莫名其妙心生恐懼,我害怕人生如同暗夜行路,初始循著光亮往上前行,記取一些無法言喻的玄妙經驗,然後再往下徐行,這光怪陸離的一切旋即拋在腦後,無法重來。
結果,因為當時的恐懼太過清晰,我將一切記得清清楚楚,幾年之後那個黃昏成了我研究所生活最明確的隱喻。說穿了,就是學習行路以及獨處。
二十幾歲時人生的課題相當複雜,既要迅速累積也要適時放手。出國唸博士像一場賭局,必須把在台灣的一切放下,拿自己堅持的理想和孤注一擲的青春跟人生對賭,要是成了,也許有個未來﹔要是失敗了,到了三十歲仍一無所有。那幾年裡我不置可否地談了幾次不算深刻的戀愛,如今想起來,那些感情摻雜於垂雲四佈的學業主題之中顯得微不足道、黯淡而且左支右絀,對於愛情以及它的能量和蘊藏我無心也無力深究,因為手中的籌碼有限,而時間如沙子一般從指縫中溜走,從早到晚坐在桌邊,書怎麼唸都唸不完,我真怕空手而回。
研究生的日子一不小心就會過分簡單,起床,早餐,讀書,午餐,讀書,晚餐,洗澡,讀書,寫論文,焦慮,睡覺,焦慮。間或穿插圖書館,超市,咖啡屋。除了上課之外,一個研究生完全不需要開口說話,沒有課的時候,沒有事就沒有話。日子簡單得像一條傾斜的線,往內心軟弱的方向滑去。
出國唸書的研究生歲月尤其孤獨,週身的社會網絡既不深刻也不固定,生活和心靈的錨完全繫乎學業,別無所求。由於這種成敗未卜的生活使人極度專心、焦慮和敏感,不論原來的個性如何,研究生很容易變得喜怒無常或者長期抑鬱。長久以往,生命裡其他的人便逐漸遭到驅逐,因為在一個滿腦子只有抽象事物的人眼中看來,身邊實質存在的個體都太過密實而無法超越,難以理解,畢竟,有頁碼的書比不透明的人容易多了,唸書尚且來不及,哪兒有時間處理人呢。
那是一段奇異的歲月,獨處是理所當然,恐懼又如影隨形,人生之中重大的煩憂都是抽象的思考和縹緲的未來,如此活在浩邈學海裡,只有一言難盡的憂鬱,一切固實的事物都化於空中,雖然日子依舊持續春去秋來,可是因為從來沒有明確的起點和結束,記憶中開始獨處的那一天已經過去許久,未來總是尚未發生,人則是活在一點一點的片刻裡,與過往熟悉的秩序脫節。人像是偏離軌道的小星體,不知不覺就獨自走上了一條偏僻的路徑,兩旁的風景越來越陌生,諸事俱寂。這樣走上一陣子,就再也沒辦法回頭進入原有的秩序,再也不能習慣喧鬧和群體。
最後,一種奇特的孤獨會環繞著你,你從未如此深切感到自我的存在,因為他人都不再重要,你只剩下自己。
那個城裡每年都會傳說類似這樣的事:冬天裡,小城開始下雪後,每一棟建築都開了暖氣。有個研究生許多天沒去上課,老師以為她退選,同學以為她休學。一個月過去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也沒有人在意。後來,某一棟學生公寓的學生抱怨,他們那層樓的溫度特別低,可能是某一戶的窗子沒關嚴。徹查之後發現,這位不去上學的研究生在她房裡早就死了,因為窗子始終開著,氣溫非常低,她躺在床上一個月,結了霜,變成了淺藍色。
有過隻身留學經驗的人大概能約略明白,這個傳說的恐怖之處不在於死亡的狀態,而在於這個傳說之後隱含的既渺小又巨大的孤獨。一個人脫離了所屬的社會關係,在異鄉又生不了根,身邊也容不下任何人,房門一關,整個世界排拒在外。
其實這樣的孤單過幾年也就習慣了,其中自有一種愛彌麗迪更森式的靜美,習慣之後,騷動不安的靈魂能夠從這種惟心的孤獨中得到非比尋常的安歇。
然而一旦畢了業,學位拿到了,回到台灣,生命中多年懸掛的難關終於渡過,又立刻面臨另一場動盪。這個生命歷程的轉變本質相當特殊而且唐突,在社會位置而言,是從邊緣位置回到結構內部,從異文化的疏離回到熟悉的自文化,從無所是適進入生產行列,從一無所有變成「知識精英」。換句話說,幾乎是一夕之間從窮學生變成教授,昨天還是個惴惴不安的研究生,今天突然成了高等教育的一份子。離開台灣時,還是個年輕的孩子,七年之間絲毫不覺得自己曾經滄海桑田,直到回到台灣才發現,七年原來是這樣翻天覆地的長度,有這樣一去不回的意義。
我彷彿是鏡花緣裡的人物,意外地遊了龍宮,回到世上,打開寶盒,光陰的無限意涵在那一刻全部顯現,在瞬間如電光一閃,荏苒百年。於是,一個人突然從理所當然單身的研究生轉為莫名其妙單身的中產階級。我還覺得單身生活真是再自然不過了,週邊的眼光卻不這樣看我,我才恍然明白,社會位置換了,期待當然也換了,我才剛剛完成一個階段任務,又得盡力符合社會的下一個要求。
剛開始教書的時候我才忽然體會原來這是一種含表演性質的職業,這個事實引起的莫大焦慮和沮喪更甚於研究所生涯。一個早上的課足以將人氣力耗盡,下午聲音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從一個冷凝的極端盪到另一個熱烈的極端,兩個極端之間的承續關係不大,背反的關係多些。
這種轉變從外在環境上而言不太明顯。人一直留在校園裡,改變的衝擊不至於難以承受。只是,留學的七八年裡,我的人生經驗是不斷往內探求的過程,彷彿藉由知識將自己壓縮成一個密度極大但是體積極小的黑洞﹔教書卻是反向進行,教學倫理要求人像太陽一樣發光放熱,這個職業需要在短時間之內與大量的人互動,需要不停說話、溝通、解釋、不厭其煩的表演、寬容並且隨時充滿熱誠,同時必須具有將抽象的事物轉化為簡單語詞的能力,種種的職業特性與研究生生涯恰恰相反,從前的生活可以任性地拒人於千里之外,教書卻是從對人的基本熱愛與關切開始,必須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回國教書之後的某一個春天,寒假剛過,校園裡的杜鵑明媚燦爛。早上八點鐘我在辦公室裡收到一封分手的電子郵件,才想起我已經因為疲倦而和他漸行漸遠。我想我應該痛哭一場或者立刻回信說點什麼,或者,我也可以打越洋電話過去自我辯護或大吵一架。可是鐘聲響了,馬上就得上課了,五十個學生正等著我告訴他們未來與希望。我感到胸口梗著一塊東西難以吞嚥,呼吸急促,窗外陽光刺眼,它的溫暖非常嘲諷,它若是更亮一點我的眼淚就要掉了。
我去上了課,盡量做到妙語如珠,並且該講的笑話都講了,我想我看起來還是充滿熱誠以及寬容。幾小時慢慢兒撐過去,我感到心子裡有個密實的東西隱隱發熱,也許是過去的自己正緩慢疼痛,一切都難以挽回,而且該做的事這樣多,明明是黑洞卻要裝成太陽,我沒有多餘的氣力再去關心另一個人。終於下課的時候,頭疼欲裂,我在盥洗室的鏡子裡看見自己的臉,左頰一道粉筆灰像不在場的眼淚。我沒在講台上垮掉,我也沒有回信或打電話,因為我累壞了,而且嗓子也啞了。
那天中午我在春陽曝曬中回家,鳥語花香,我極度疲累簡直要融化在路邊。有那麼一刻,我寧願回到雪地的黃昏裡行路。
常常有人問我為什麼選擇單身,我想,如果情勢使得每段感情都分手了結,一個人自然就單身了,非常簡單。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yufen/archive/2005/08/17/11276.html
-----
【好文轉貼】我的電腦拜物症
我的電腦拜物症
柯裕棻
我不是個電腦通,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程度的科技低能,但是我對於電腦有無法自拔的拜物情結。這倒也不是說我希望像電影的劇情那樣成為電腦神通並且在最後拯救所有的人,我也不是那種常常從網路上抓各種軟體使電腦功能更精進的人。
我的電腦拜物症狀是:遇見困難或瓶頸的時候,就把焦慮投射到電腦和它的周邊產品上。
我總會認為事情之所以沒辦法如期完成,是因為電腦不夠快,或是鍵盤不夠清脆,或是印表機不夠精細,或是螢幕不夠寬大,或是手提電腦太重,或是滑鼠不夠靈敏,或是各種莫名其妙想像出來的原因。有時候我會突然認為某篇文章非得由蘋果電腦剛推出的新機種完成不可,有時候又會假設如果有Sony的VAIO,研討會論文的進度就一定沒問題。
我的第一台電腦是蘋果的麥金塔,正是十萬火急之下買的。當時我剛到美國念研究所,那個年代個人電腦還不算普及,所以我一直都是在學校的電腦中心寫每週的小作業。直到第一份期末大作業的前一天,我發現電腦中心全滿,而且排隊等電腦的學生大約有卅個,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急死人了,我一時衝動,起身離開電腦中心,買了麥金塔和印表機回家,於是那次作業就非常順利地完成了,可能也就從此種下了電腦拜物症的種子。
不過一開始這個狀況還不太嚴重,初始我只有在面對嚴重學業瓶頸的時候才會突然想換電腦。
寫博士論文的時候我遇見兩次大瓶頸,因此我就陸續買了兩組電腦,第一次是回台灣收集研究資料,開始準備寫博士論文提綱的時候,迫不及待就買了始祖級的神通Pentium100,並且掛了剛剛出現的中文Win95。另一次是論文大綱通過之後真的開始要進行正式寫作了,我又立刻不計代價買了當年宏碁大賣的筆記電腦AcerNote,以便天天揹著它上圖書館念書。這台筆電當時算輕的了,但是也重達二‧八公斤,我帶來帶去完全不嫌累,不論精神上或學業上都非常依賴它,它簡直成了我人生的一部分。後來,論文快寫完的某一天,它突然中毒,整個的黑掉了,三百頁的東西就這麼如露亦如電地沒了,渣滓不剩,連當天備份的所有檔案都一併染毒報廢。那一天,我天昏地暗抱著這台筆電哭了很久。
我想是那一次中毒事件讓我的電腦拜物症變本加厲了,我變得無法長期依賴同一台電腦,我進行的寫作計畫越困難,我就越想更換新的電腦或相關產品。而且我總是在PC系統和蘋果系統之間游離。
直到今天,我還是會常常因為各種研究論文和專欄稿子寫不出來而非常痛苦,一痛苦,我就必須在電腦拜物症上得到解決,否則事情根本沒有進度可言。有一次,我為了某篇研討會論文折騰了一個月,進展遲滯天天失眠,我就突然幻想這一切的問題都是因為PC的使用介面不友善而造成的,我認為應該立即捨PC而轉蘋果。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彷彿被下了某種咒,坐不住也寫不下,身不由己,只好馬上去電腦展買了一台當時剛剛推出的蘋果電腦iMac第一代。那台電腦抱回家之後,插上電,一開機,論文馬上就突破瓶頸,在幾天內順利寫完了。
另有一次是某雜誌社的五千字長篇稿子,不知什麼緣故寫得非常不順,每天都萬分後悔答應了這篇稿子沒法子推掉,眼看截稿在即,火燒眉睫了,我沒頭沒腦判定,我之所以寫不出來一定是因為螢幕太小之故。這個心魔出現之後,悲劇又上演了,我開始魂不守舍在屋子裡團團轉,沒辦法,只好晚上匆匆出門去提款機領現金,懐著現金到火車站前的電腦廣場去,那些店家正在結帳準備關門休息。我慌慌張張跑進去說:等一等等一等,你們有現貨嗎?我急需一個螢幕。就這樣馬上付現買了ViewSonic旋轉式大型螢幕。當然,不知是幸抑或不幸,當晚稿子就寫完了。
後來,蘋果的白色筆記電腦也是在這種失心瘋的狀況下買的,只為了某一次寫得很艱難的英文論文。目前使用的華碩主機也是在某個焦頭爛額的星期六下午,突然鬼上身似的無法控制自己跑到光華商場去抱回家的。
由於蘋果和PC兩種系統我都適應無礙,因此我陸陸續續在各種焦慮之下買了不少兩者的周邊產品。我的狀況是:問題很小的時候就買電腦印紙、滑鼠板或是新型腕枕,有時候會買可以放在螢幕邊的絨毛小玩具;問題不大的時候買滑鼠、鍵盤或是喇叭;問題中等的時候換印表機或是螢幕,或買iPod;問題非常嚴重的時候就分期付款買筆記電腦或主機。
所以我不只常常留意電腦而已,只要和電腦相關的各種物品我都很注意,這也包括各種使電腦看起來很友善的小東西和有趣的周邊商品,例如可以反覆黏貼的怪貼紙、順手塗鴉的紙製滑鼠墊、毛茸茸的螢幕套,或是Porter設計的筆記電腦的套子和袋子。
我想,幸好電腦產品的行銷人員目前為止都還沒有發現我這種人的存在,他們總以為買電腦的人必定是冷靜而理智的。在我看來,其實電腦已經不是一種理性消費品了,焦慮如我者再怎樣研究或蒐集電腦相關資訊,其實都因著某種渴望或是恐慌買下每一部電腦來解決問題。當焦慮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就會買下彷彿對著我高喊「這個問題我能解決」或「交給我就行了」的電腦產品。
工作焦慮結合電腦拜物症讓我不斷分期負債,這還不算最慘,更糟的是,這些我全都捨不得丟。他們壞了的時候我是又氣又急,對著他們咒罵,垂淚,好言相勸,有時把它當成假想的工作夥伴加以鼓勵,有時又當成像十八王公那樣難以捉摸的神祇拼命懇求。每一個壞了的產品我都堅持送修,修復之後就抱回家塞在櫥子裡。所以這篇文章提到的每一種東西,全部都還囤積在我家裡,也就是說,連最早期那種點陣式的印表機和那台有毒的筆記電腦都還在。
這真是萬分不得已萬分苦惱的狀況,偏偏這些冷冰冰而且有點醜的機器是我的救贖品,我幾乎認為他們是人生的具體物像,每一台我都可以清清楚楚說出購買的原因、心情和地點和過程──當時是為了哪一篇文章,哪一本書,或是哪一個研究。
唉,扔了他們就等於是扔掉一部分的自己,我哪有辦法扔他們呢。
(部分刊載於ELLE雜誌一月號)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yufen/archive/2006/01/11/34045.html
August 22,2006
Yahoo新聞轉貼:開運鑑定團星座排行榜:哪些男生,女生越兇他越愛?
哪些男生,女生越兇他越愛?(參考太陽、上昇星座)
*****第一名:雙子座*****
其實雙子座還滿欣賞有個性的女生而且他包容度很大,只要對方是他喜歡的女生即使女方個性再潑辣,他也能用欣賞的角度去看待。
---------------------------------------------------------------------------
對嘛,這樣的星座分析才準嘛!
原來像陳阿凱這樣的雙子座,就是要兇一點他才會越愛喔∼看來我都誤會他了... 害我還裝溫柔哩,哈哈!
從今天開始我可以好好的露出本性,還可以變本加厲。
我知道了啦,謝謝星座大師的指導,我的愛情應該會因為星座變得更美好的∼
---------------------------------------------------------------------------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60821/17/2e7o.html
8月22日 Yahoo奇摩新聞
開運鑑定團星座排行榜:哪些男生,女生越兇他越愛?(參考太陽、上昇星座)
第五名:雙魚座
雙魚座的男生個性比想像中還要理性而且很務實,如果女生個性有主見會讓雙魚男很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他有自信可以用柔情似水的手段征服女生。
第四名:天蠍座
天蠍男知道自己有人性的弱點,因為通常都是他教訓別人多一點,所以當他犯錯的時候就希望能有一個人出來指責他,所以女生對天蠍男越兇,天蠍男反而更佩服!
第三名:水瓶座
水瓶座男生很懂得如何「置身事外」,當女生在罵他的時候,非但不會生氣而且還可以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來看事情,女生越是罵得兇,水瓶男越覺得可愛!
第二名:處女座
處女座的男生個性溫柔而且不喜歡別人對他太好,女生越是讓他應付不來,處女男反而會非常的忠誠,簡單來說處女座有一點潛藏的被虐待狂傾向!
*****第一名:雙子座*****
其實雙子座還滿欣賞有個性的女生而且他包容度很大,只要對方是他喜歡的女生即使女方個性再潑辣,他也能用欣賞的角度去看待。
August 20,2006
轉貼:封殺台灣媒體,阿民錯了嗎?
台灣媒體真的病得不輕。
這樣的文章記者真的寫得出來,我想台灣民眾也要吐血吧。不但沒藉由【王建民事件】檢討為何阿民只封殺台灣媒體,還大剌剌說“在台灣,媒體已是百花爭鳴,也許有人感到亂象,但亂中有序,這是台灣多元社會的可貴之處“。
請問這位記者沒讀過書嗎?台灣多元文化這樣來的嗎?“多元文化“四個字何時被媒體拿去當怪力亂神、挖人隱私、揭人瘡疤報導的擋箭牌?台灣的多元文化,本在歷史、文化與國際地位上是非常可貴的,卻這樣被記者亂套用真是令人深感可悲。
這樣的省思:“台灣媒體的「專業」是否真的比較差?對此,容我保留,但台灣媒體對台灣風土球情「眉角」的掌握,卻是外電所絕對不及的,因此,台灣媒體所報導的阿民消息,比外電「通吃稿」的可讀性高,絕對是不爭之論“。
真的病了...
我是台灣人民,我寧願看外電的翻譯稿,請不要再餵養民眾那些挖人隱私的報導,還很理直氣壯的說這是市場需求。可悲...
這篇文章是“資深記者“王榮霖在部落格所發表的,到現在已經有超過1100篇迴響,沒有一篇不幹譙,還有人直接寄信到中時電子報的編輯部反應。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台灣民眾心中的那把尺,比台灣媒體還“正常“多了。
(在台灣看媒體播報新聞真的會氣死,想起約一年前,我也曾經因為醫師走上街頭的白爛中天新聞失焦報導,打電話到電視台要“反應“,當時沒罵成功真是遺憾。【王建民事件】真是媒體的報應!)
----------------------------------------------------------------------------------------------------------

來源:聯合報/2006.8.18
「近日台灣平面及電子媒體對於我出身背景等隱私的報導方式,令我感到失望;我的全家隱私遭受侵犯,造成諸多的壓力與不適。由於我在台灣的家人無端背負許多壓力,讓我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決定:除非另行通知,將來我不再接受台灣媒體的任何採訪。…」
---王建民‧《中國時報》/2006.8.18
由於台灣部份媒體以狗仔方式炒作王建民的身世,在不堪其擾及維護家人隱私的情況下,被媒體封為「台灣之光」的王建民,17日以電子郵件對台灣媒體發表一封英文公開信,表示「除非另行通知」,否則他將不再接受台灣媒體的任何採訪。
消息傳開,各界一片譁然,當然,最令人關心的是,對台灣球迷而言,未來有關阿民的任何消息,難道只能靠外電轉譯?對台灣媒體而言,問題更加複雜:
───對「台灣之光」阿民的報導,難道只能侷限在球場表現?球場外的一切消息,只能根據阿民標準「報喜不報憂」?
台灣媒體競爭激烈,它的表現,讓人又愛又恨,評價也是見仁見智,但有一點卻是共通的:媒體不可能被新聞對象「餵什麼吃什麼」,閱聽人也不可能只滿足於媒體刊登公稿或公關稿,如果---如果的話,未來所有台灣在國外成名的球員一律比照「阿民模式」,難道台灣媒體要喝西北風?或除了「吃」外電稿及公關稿外,別無選擇?
把台灣媒體擋在門外,阿民可能覺得安全,不會再被騷擾,但受傷的不只是被一竿子打翻的所有台灣媒體,也包括一路相挺、深情相隨的台灣球迷;情況很簡單,不管你怎麼看扁台灣媒體的專業表現,外電對阿民的報導,在內容、深度,甚至與台灣之間千絲萬縷的「眉角」,怎麼可能及得上台灣媒體?
退一萬步想,如果阿民不是「台灣之光」,而是「美國之光」,「日本之光」,他的表現好壞,如何能贏得台灣球迷長期熱情的關注、媒體的青睞?從媒體的角度看,外電能提供的就是「公稿」,好像結婚喜宴上擺在餐桌上的喜糖,有就好,要吃自便,但能端上喜桌的菜色,卻是經過千挑萬選,要能迎合吃喜宴賓客的品味,絕不可能馬虎,當然,喜宴好不好吃、品味高下與否,是見仁見智的問題。
台灣媒體的「專業」是否真的比較差?對此,容我保留,但台灣媒體對台灣風土球情「眉角」的掌握,卻是外電所絕對不及的,因此,台灣媒體所報導的阿民消息,比外電「通吃稿」的可讀性高,絕對是不爭之論,對台灣如此,對日本又何嘗不然,否則日本媒體又何必大費周章、斥巨資派大批記者隨行採訪洋基隊的日籍球員松井秀喜?
再換個角度,如果台灣媒體對包括阿民在內等公眾人物的消息,只是照單全收,甚至遵守公眾人物以自己隱私標準所訂下的遊戲規則,則台灣職棒的簽賭案何能鬧得如此雞犬不寧?撞球界「漂亮寶貝」陳純甄的欠債失蹤事件,又與她的球場表現何干?再遠一點,像前司法院副院長城仲模偕女友上賓館「借廁所」事件,又與城仲模的司法專業表現何干?
是否拒絕媒體採訪,是阿民的天賦人權,但身為「台灣之光」的公眾人物,對所有台灣媒體痛下殺手,確實是值得商榷;公眾人物享有媒體及廣大閱聽人的青睞及聚焦,但喜歡好惡必須概括承受,不能希望、甚至片面地要求媒體只能「報喜不報憂」。
至於何者可以報導、何者又會侵犯隱私,不同的媒體心中自有一把自律的尺,如果這把尺越了界、犯了法,甚至引起人神共憤,除了市場機制及閱聽大眾可以逕行制裁外,相關的法律責任也跑不掉,而用上公開拒絕所有媒體採訪,那是下下之策了。
在台灣,媒體已是百花爭鳴,也許有人感到亂象,但亂中有序,這是台灣多元社會的可貴之處,而也就是在種環境下,不管什麼媒體,都已不可能劃地自限,因此,在可預見的未來,只要阿民繼續以台灣之名發光發熱、只要廣大的球迷對阿民的一舉一動需求若渴,台灣媒體又怎麼可能不想盡辦法、窮盡所有管道,全力挖掘?
試想:在正常的接觸管道已被封鎖的情況下,未來對阿民的各種報導、甚至內幕,恐怕只會令阿民更加失望,造成的「壓力與不適」,只會更多而不會減少。
所以,阿民把台灣媒體「三振」出局,問題的本質是:
有這麼嚴重嗎?真有如此必要嗎?
引用:http://blog.chinatimes.com/2266/archive/2006/08/18/89509.html
August 12,2006
新聞分享:西方學界集體哈台 開始發燒
馬克七月底的時候來到台灣中研院參加「重寫文化:歐洲的台灣學觀點」國際學術研討會,發表了一篇文章「書寫台灣的國家狀態:語言、政治與歷史」(Writing Taiwan ’s Nationhood: Language, Politics, History)(是的,就是我之前耗盡心力、花了整整一個多月幫他翻譯的那一篇,年底將會由遠流出版社出版,請大家拭目以待喔!)
這群歐洲來的學者平日致力於台灣研究,每年也定期在歐洲不同國家舉辦European Association of Taiwan Studies Conference (EATS),由文化、經濟、政治等等不同面向深入討論台灣的發展。此次則是應邀中研院來台參與“重寫台灣文化“的歐洲觀點討論,被媒體報導稱為“哈台的學者“!(新聞報導如下,不過記者真的實在是可以再不做功課一點,什麼叫做“政經學院的西敏學院“?我們明明就是不同學校,吼∼)
馬克前幾天回到學校,他說研討會舉辦的很成功,然後問我“哈台“的正確意思。天阿,這大概是我解釋過最難的中文字之一吧!(不過馬克還真的是愛台灣愛的很可愛耶∼)
----------------------------------------------------------------------------------------
西方學界集體哈台 開始發燒
....資料來源:中時電子報...
2006/08/05
http://blog.sina.com.tw/oops/article.php?pbgid=19362&entryid=85907
西方學界集體哈台 開始發燒
丁榮生/台北報導
有別於漢學家從中國文學瞭解東方文化,近年崛起的台灣學研究在西方學界逐漸發燒。繼五月「西方多在哈台灣」探討台灣政經經驗後,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與倫敦政經學院合辦「重寫文化:在歐洲的台灣學觀點」研討會,西方學界除熱於鑽研兩岸關係外,也開始探究「中國崛起下的台灣文化。」
台史所所長許雪姬指出,倫敦政經學院是全球數一數二的知名社會科學院,其「台灣文化研究」是英國第一個也是唯一專門研究台灣文化的學術組織。
這批書寫當代台灣社會現狀的論文,基本上是以台灣現代化之始的十九世紀初探討至今,例如比利時魯玟大學的安.海倫指出:「台灣在打造民族國家的歷史籌畫中,碰巧與中日兩國啟動近代化時期相近。因此台灣從中國史脈轉而到日本殖民體系,再到一九四五年被解放的新認同,中國歷史與傳統又再度回到日常生活,台灣反而變成地方誌。」這段經驗,巧妙點出台灣主體認同的轉折。
荷蘭萊登大學的漢寧.考特爾所寫的「再寫台灣語言」也點出,台灣的所謂「國語、台語」等語言與方言,在台灣社會階級制度化與政治權力鬥爭中起落;而晚近台語在本土語言多樣化嶄露頭角,繼文學之後,台語電影、流行音樂與電視節目的曝光率都日漸增長。
政經學院的西敏學院教授馬克.哈洛森則在「書寫台灣國家狀態」論文中指出,台灣國家認同根本是一套文字策略,他透過王浩威、簡媜、侯吉諒三位作家於一九九○年代初回到福建老家故鄉,尋覓認同根源的書寫文字。
相對西方學者的這些關點,全程參與籌畫的台灣史研究所助研究員張隆志表示,台灣學成為西方研究的一個課題時程不長,且以個別學者之作居多,這次是少見的長期集體研究,也讓我們理解西方觀點對台灣學擺脫漢學課題的獨立研究成果,顯見台灣的特殊性,已受到矚目。
----------------------------------------------------------------------------------------
「重寫文化:歐洲的台灣學觀點」國際學術研討會 詳細議程與討論範疇請見:
http://tw.myblog.yahoo.com/modern-china/article?mid=597&prev=598
-----
August 11,2006
文章轉載:六、七年級生,你為何不生氣?
這真的是寫得很好也分析的很有道理的文章。但是,這樣的文章真的已經讓人沒力了。
請問六、七年級生生氣有用嗎?樂觀的人除了正向面對大環境、除了接受已被貼上既有價值觀標籤、除了在了解這樣的環境之後還是坦然的找工作然後努力工作、除了說服自己不與理會,或負面的人除了讓自己更加沈淪、除了以反社會的行為模式生存,請問六、七年級還能做些什麼?
請問“生氣“有用嗎?應該會再度被稱作“草莓一族“然後打入冷宮吧!整體大環境應該也不會只因為消除年輕人的“惡夢“而改變運作方式?!
----------------------------------------------------------------------------------------
社會新鮮人
Career總編輯臧聲遠:六、七年級生,你為何不生氣?
文/臧聲遠
台灣年輕世代的工作條件不斷惡化,「薪資破壞」「高學歷低成就」成為六、七年級生的共同苦悶,迫使年輕人失去夢想的勇氣,集體向現實投降。但社會對年輕世代的污名化與歧視卻有增無減,年輕儼然成為職場原罪,成為雇主提供理直氣壯的剝削藉口。告訴我,這是什麼天理?
我的女兒很喜歡《妖精的願望》這本童話,書中的大嘴妖精,專門在夜裏偷吃小孩子的美夢,留下惡夢。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我女兒嚇得嚎啕大哭,直到故事結局,妖精改邪歸正,吃掉所有小孩子的惡夢,我女兒才破涕為笑。
在現實世界裏,台灣朝野的政客們,活脫是大嘴妖精的化身,吃掉了台灣年輕人的生涯美夢。身為兩個小孩的父親,我對他們的未來,心裏有無比的焦慮。曾幾何時,嚮往逍遙與自由,厭惡權威和紀律的我,也變成一個管教嚴厲的父親;我很清楚知道,台灣的下一代,不可能再有我們這一代的機會,異常殘酷的生存競爭在等著他們,不從小努力,將來必定是惡夢一場!
然而,不只是政客群妖,社會偏見也同樣在戕害年輕人,特別是「名校至上」的迷信,和「草莓族」的刻板印象。對於這些積非成是的偏見,我不禁要問:年輕人,你為什麼不生氣?
.名校情結日益嚴重
國內企業用人,究竟有沒有名校情結?今年幾家擁有大型民調中心的報紙和雜誌,對企業界進行的問卷調查,結論都是「專業能力比名校重要」。但是包括Career就業情報、104人力銀行在內,國內前四大人力業者,根據本身協助企業徵才的豐富經驗,卻都口徑一致地指出,企業的名校情結日益嚴重。
問卷調查的局限性,在此表露無遺。就好比你去問任何一家企業,「請問貴公司用人是否有性別考量?」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專業能力比性別重要」。沒有一家公司會承認自己有性別歧視,正如同不會有任何一家公司承認有學校歧視,但歧視卻無所不在。不知道本身的局限性,問卷調查就跟「偽科學」沒兩樣,得到的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表面說辭。唯有像Career就業情報這樣,實際為企業辦理招募、真正在幫企業篩選履歷表,才可能掌握企業用人的內情。
.都是教改惹的禍
十幾年前,我剛進大學時,經濟部長趙耀東點名批評台大學生,引起很大的迴響。當時國內企業對於台大學生,普遍缺乏好感,寧可用逢甲大學畢業的,也不願意用眼高手低、自大膨風、愛批評、忠誠度低的台大學生。
但是今天,這種刻板印象完全顛倒過來,在許多用人企業評價中,除了「台成清交」四大名校之外,其他學校彷彿「萬般皆下品」(甚至大學念的是後段班學校,研究所力爭上游考上名校,也會被認為「出身不正」)。追究原因,在於荒腔走板的教改,製造出太多的野雞大學,以及國中程度的所謂「大學生」。最起碼,名校學生還有品質可言,企業徵才當然湧向名校,其實企業也是受害者!
.二流學校,一流人才
話雖如此,但非名校的學生,全都不堪用嗎?二流學校,難道就沒有一流人才嗎?
不久前,一位父親在報紙的投書,令人非常難過。他的兒子在生物奧林匹亞國際競賽中,得到不錯的名次,但是申請大學推薦甄試,卻被國立名校擋在門外,因為做父親的工作卑微,找不到社會賢達有力人士,為兒子推薦背書。愛子心切的父親深感歉疚,只怪自己不爭氣,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同樣地,看到台大法律系榜首,因為家貧被迫改念軍校,你還相信台大法律系學生,足以代表台灣最優秀的法律人嗎?看到警察學校的新生,有八成同時考上國立大學,卻因家計因素而選擇當警察,你還相信國立大學的學生,足以代表台灣所有的一流人才嗎?
我要給企業一個良心的建議:名校學生不盡如你們想得那麼好,非名校學生也不盡如你們想得那麼差。與其擠破頭搶奪少數名校學生,不如像人力資源界前輩徐振芳所說,「到二流學校,找一流人才」。台灣的大學入學制度,日漸向優勢階級的利益傾斜,而把寒門優秀子弟排除在外;企業迷信名校,不知錯失多少優秀人才!
.人才多元化是潮流所趨
不談階級問題,從人才多元化的觀點,我也誠懇地建議企業,給非名校的學生一個機會吧!我極為欣賞L'OREAL的用人政策,這個全球最大的彩妝保養品集團,從前在台灣招募行銷人才,主要鎖定台大和政大的商學系學生,近年開始把觸角延伸到輔大等學校。L'OREAL人力資源部總經理郭秀君說得好,也許輔大學生在邏輯思考能力上,不如台大學生,但創意表現卻令人驚豔。化妝品行銷需要的人才,一是有「農夫」般的組織與邏輯感,一是有「詩人」般海闊天空的自由想像力,因此人才多元化,成?L'OREAL的政策。
引領潮流的跨國集團,用人政策這種轉變,值得國內企業深思。不妨試想,一個公司,如果員工清一色都是台大出身,企業文化該有多麼貧乏?
.年輕成為職場原罪
對年輕世代來說,比名校主義更甚的社會偏見,就是被貼上草莓族的標籤,集體遭到污名化。有人甚至形容,台灣現在的就業市場,年輕成為一種「原罪」。這在全世界都是罕見的現象,因為年齡歧視的受害者,通常是中高齡人士,但在台灣卻把矛頭指向社會新鮮人。
草莓族這個詞被濫用,卻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來歷,要破解這種年齡偏見,我們不妨從字源學下手。其實草莓族最早是Career就業情報董事長翁靜玉,在民國80年提出的,而相關文章集結成書,出版距今也超過10年了。
但翁董事長所謂草莓族,原意根本並非現在的六、七年級生,而是指當時30歲以下的年輕人,亦即現在的五年級生。他們做為「後嬰兒潮世代」,不論是價值觀或工作觀,都和先前的世代,出現明顯的裂變。這種現象並非台灣所獨有,當時美國所稱的「X世代」,日本所稱的「新人類」,韓國所稱的「386世代」,跟台灣的「草莓族」一樣,指的都是1960年代出生者,他們所反映的世代差異現象,當時曾在全世界激起熱烈討論。
.五年級工作倫理最差
以台灣為例,當五年級生是職場新鮮人時,躬逢泡沫經濟的鼎盛期,「台灣錢淹腳目」的黃金年代,從金融業到科技業,也正值全面起飛的階段,幾乎每個老闆都在頭疼招不到員工,大學生根本不愁出路,就業市場是「事求人」而非「人求事」。當時的五年級生,最嚮往的是金錢投機,走捷徑致富,而非踏實找份正當工作。即使有工作,也把跳槽當成家常便飯,反正有太多工作機會等著你。在台灣所有世代中,五年級生的機會之多,堪稱空前絕後;但工作倫理之差,也堪稱空前絕後(至少他們20多歲時是如此)。翁董事長當時提出草莓族的批評,可說是一針見血,有先見之明。
.草莓族標籤張冠李戴
但曾幾何時,草莓族交棒了,變成六、七年級生的專有名詞,以及媒體炒作世代議題時,現成的廉價標籤。十幾年前提出的觀念,被當成最新觀念抄襲使用,泛濫在當前媒體報導中,這除了說明台灣媒體的不用功,和缺乏歷史認識外,還說明了什麼?媒體有關六、七年級生的報導,幾乎都是刻板印象的重複,用想像代替實證。更荒謬可笑的是,我經常看到跟我同齡的五年級主管,用草莓族的概念,數落六、七年級生的不是,卻忘了自己其實才是第一代草莓族;今天你們用來指責六、七年級生的話,難道不覺得似曾相識-從前四年級世代,不也用同樣的話指責你們嗎?
.媒體論述助長世代歧視
我並非全盤否定草莓族這個概念的適用性,但是用在六、七年級身上時,有幾點必須提醒:
(1)不要把六、七年級生想像成異類人種,他們和五年級主管的差別,只在於五年級是第一代草莓族,六年級是第二代草莓族,七年級是第三代草莓族而已,本質並無差別,更談不上「一代不如一代」。如果五年級主管認為自己所屬的世代很OK,憑什麼認為六、七年級生不OK呢?
近來媒體流行炒作五年級與七年級的世代矛盾,渲染職場「舊人類」與「新人類」的戰爭。姑且不論其中有多少媒體自導自演的虛構成分,我要強調的是:五年級沒有那麼舊(才不過10年前,他們也是令主管頭皮發麻的X世代!)七年級也沒有那麼新,把他們當成兩個不同「人種」,只會助長用「非我族類」的另類眼光看待七年級,助長對七年級的世代歧視。
.年輕世代工作條件惡化
(2)同樣的草莓族現象,在不同世代身上,有不同的社會成因。以企業最受不了的高流動率來說,五年級生在新鮮人時期,就業市場提供大量跳槽的機會與誘因,所以當時最流行的口號是:「我還年輕,心情還不定。」
但六、七年級生的常換工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他們所面臨的處境,是工作機會在「量」和「質」的雙重衰退。以「量」的銳減來說,六、七年級生現在幾無選擇工作的餘地,能夠有頭路就算萬幸了,工作不符合志趣者比比皆是。再者,除了科技業外,開放給新鮮人的工作機會,「質」也每況愈下,薪水少、操勞度高、職業形象低、沒專業可言⋯⋯,工作條件不斷在惡化,而研究生降格搶大學生的工作,大學生降格搶專科生的工作,「向下補位」也成為通則。
整個六、七年級世代,都彌漫在「高學歷,低成就」的苦悶氣氛中。在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國立大學經濟系學生只要拿著教授推薦信,就可以到當時雨後春筍般開放成立的新金融機構,謀得研究分析的工作;現在國立大學經濟系學生,能夠在街頭推銷現金卡就算不錯了。
.高學歷從事低專業工作
勞動者的去除技術化(de-skilled labor),這個社會學的陳年觀念,在六、七年級身上,得到奇異的印證。它原本指20世紀初期,生產線制度誕生後,勞動分工愈切愈細,工人只要重複簡單的動作即可,不再需要具備完整的技術,技術勞動者失去用武之地,而被無技術勞工取代。如果你以為現在是知識經濟,這套理論已經過時,不妨去看看現在六、七年級生中,有多少碩士冒著日曬雨淋在當業務員,有多少大學生在辦公室擔任雜役,有多少專科生靠著按時計酬的零工維生,工作幾乎沒什麼專業可言,你一定會對「勞動者的去除技術化」有新的體認。
如果接受高等教育,換來的是這款出路,誰不會有深沉的挫折感?當社會抱怨六、七年級生不能吃苦抗壓,對工作失去熱忱,對組織缺乏忠誠,有好機會就想走人,而給他們草莓族的稱號時,可曾回過頭來想,這個社會給六、七年級生的是什麼樣的工作條件?
.同情理解取代盲目責難
不去談草莓族的社會成因,就不可能有同情的理解,而把年輕人工作難找的責任,簡單歸咎到他們個人素質的問題。
六、七年級生另一個常被點名的草莓族現象,是「罵不得,難管教」。換個方式來說,其實就是「不服從權威式管理」。現在台灣政治走向民主化,學校教育走向民主化,家庭教育也走向民主化,企業無法自外於這樣的大環境,主管就應該學習新的管理模式。權威式管理受到挑戰,是主管自己出了問題,不是六、七年級員工有問題。
.向現實投降妥協的一代
(3)勿把草莓族當成六、七年級生的全稱。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個世代,像六、七年級這麼兩極化,不論能力或態度都如此。他們的碩士比例居各世代之冠,但不少大學生卻只有國中程度;他們不乏養尊處優的草莓族,卻也有更多人充滿危機意識,知道現在新鮮人行情差,不管工作再怎麼苦,薪水再怎麼低都願意接受。
正如G. H. Elder在《大蕭條的孩子們》(Children of the Great Depression)這部經典著作的描述,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對年輕世代最明顯的烙印,就是價值觀轉成極度的現實主義,他們對人生的最大期望,在於掙取一份有保障的收入,變得非常能吃苦耐勞,並把工作看成人生第一要務。台灣經過這幾年苦日子,六、七年級生也開始出現同樣轉變。
不只是我自己的感覺,不少主管級的朋友也都提到,他們手下有些年輕部屬,認真打拚的程度及配合度之高,看在眼裡實在不忍心,也有些慚愧,回想自己還是菜鳥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認真過,好在自己「早出道十年」,否則如何能忍受這種操勞?朋友們的共同感覺是,前幾年確實經常遇到令人傻眼的草莓族部屬,但這幾年已有所改觀:年輕世代的憂患意識變得很強烈,唯恐失去工作;而社會對年輕人的負面偏見加深,更讓他們失去自信,唯有加倍賣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薪水減半,工作加倍
媒體有關草莓族的報導,都在傳遞「員工囂張,主管受氣」的印象。但事實真相是,在國內就業市場上,六、七年級差不多快要淪為最弱勢、bargaining power(談判本錢)也最差的族群。一位人資界的朋友告訴我,他所接到的履歷表中,有些社會新鮮人甚至乞求8,000元月薪即可。新鮮人的勞動條件不斷惡化,「薪水減半,工作加倍」,成為年輕世代的夢魘。我還聽過到一個真實故事:某位主管定期公告收到××封履歷表,警告手下的年輕員工,誰要是不聽話,外面已經有××人在排隊等著接你的位子了!(這不正是馬克思的「產業預備軍」理論的現代翻版嗎?)有太多六、七年級生,淪為高學歷的廉價勞工,而且被吃得死死的,任操任勞任磨,如果還要被扣上「草莓族」的帽子,雇主未免占了便宜還賣乖吧!
.理直氣壯的剝削藉口
草莓族已經不只是一個概念,而是在實際影響六、七年級生的命運。它成為雇主理直氣壯、赤裸裸剝削年輕世代的合理藉口:「你們素質這麼差,我雇用你們已經是施恩了,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台灣已經進入「薪資破壞」的時代,你或許渾然沒感覺,因為首當其衝的受害者,都是六、七年級的新進員工。你知道過去幾年內,有多少行業的新鮮人起薪被腰斬?有多少行業的起薪逐年打八折?有多少行業的起薪倒退回10年前的水準?在中南部地區,甚至有些新鮮人的實質薪資,已跌到法定最低基本工資之下!容許我給媒體朋友一個忠告:在處理六、七年級生的題材時,希望以哀衿之心,多瞭解他們的痛苦,不要把他們妖魔化(demonize),成為剝削的幫兇而不自知。
.年輕人失去夢想的勇氣
我認為,台灣年輕世代最深的隱憂,並非草莓族現象--如果草莓族意味著和職場需求脫節的話--而是恰好完全相反,在於他們向現實就業壓力集體投降,失去了夢想的勇氣,不敢再為理想去冒險,只想找一份安穩能糊口的工作,徹底庸俗化、現實化、短淺化。
當我看到政府將「就業學程」引進各大學,以打通學校與企業間的「最後一哩」(last mile);當我看到年輕人從學生時代,就紛紛有計畫地打工實習,為日後找工作鋪路;當我收到許多高中的邀請,從就業市場觀點提供高中生選組的建議時,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而是要追求宇宙的精神」,這句曾經響徹雲霄的學運口號,在當前青年失業率高漲的時空下,像是不切實際在唱高調;誰都不能否認,協助學生順利就業,已成為大學教育不可推卸的基本責任。但儘管如此,我相信有一個道理並沒有改變:如果大學完全為就業市場服務,如果大學生讀書只是為了找工作,完全現實功利主義化,將對台灣長遠發展極為不利。
.集體庸俗化的危機
Robert J. Shiller在《新金融時代》這本書中,有一段發人深省的見解。他指出,面對經濟風險時,人們往往做出保守的決定,寧願放棄潛在的機會,以避免失敗帶來的衝擊。教育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因為害怕失業的風險,大學生會選擇主修最安全的科目,而不敢選擇最能發揮自己才華的特殊科目。Robert J. Shiller強調,這種避險行為,將造就出一大群成就不高的年輕人,更將使社會缺乏積極求新求變的精神,嚴重挫傷整個社會的創造力。
「高風險才有高報酬」,是所有投資的通則,金融商品投資如此,自我教育投資也是如此。看到這麼多優秀的年輕人,爭相報考「鐵飯碗」的軍警學校;看到對數理毫無興趣的高中女校生,大批選擇就讀理組,我很憂心在失業的威脅下,年輕人變得目光短淺,一心只想學習當前的熱門專長,進當前最熱門或較有保障的行業,放棄了青雲之志,不敢鼓動夢想的翅膀,冒險追求更高成就。這不但是國家社會的損失,也是他們個人無可彌補的損失。有朝一日回顧自己當年的選擇,因為貪圖安穩而放棄理想,就這樣庸碌過了一生,將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
.讓年輕人活在希望之國
我非常推崇村上龍的《希望之國》這部小說,扉頁開頭第一句話就寫道:「這裡(日本)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希望⋯⋯」書中描繪日本經濟持續沈淪,年輕人的生涯道路崩壞,從小被教導的「考進一流的學校,進一流的公司做事」,完全失去了意義,因為即使一流企業,也在拚命裁員,而學校也不能再為年輕人做什麼了。這終於演變成中學生大規模集體棄學,青少年用自己的方法尋找出路。其中一個叫做ASUNARO的團體,透過網路操縱日本金融,攫取驚人財富後,帶領數十萬名青少年集體遷居北海道,在那裡建立他們的烏托邦獨立王國。【(因此這本書的全名是《希望之國的Exodus(出埃及記)》】
多給年輕世代一點機會吧,讓他們在希望的國度裡,有夢想的勇氣和自信。比起上一代,他們受過更高的教育,有更寬廣的國際觀,更多元化的創意,資訊運用能力也更強。請拋開草莓族的成見,學著多欣賞他們的優點吧。還記得大嘴妖精的故事嗎?企業和媒體的朋友們,大家共同來吃掉年輕人的惡夢吧!
更多精采內容,請見Career就業情報330期雜誌『年輕世代出頭天』
資料來源:Career就業情報
--------------------------------------------------------------------------------
Career就業情報 / 臧聲遠 / 92.10.6上網
http://career11.mac.nthu.edu.tw/job/freshman/1065423895-1496.htm
後記:文章於92年發表...現在民國95年。我真想知道大環境又改善多少。
-----
August 8,2006
好文分享:In Taipei Again, by Mark Harrison
前幾天在馬克的Blog看到他的這篇小文章,覺得寫得有趣,放上來分享:
【In Taipei Again】
Back in Taipei again last week for a three day conference on Taiwanese cultural and social life, “workshopping” chapters for a forthcoming book project. Discussions continued at Cafe Odeon near NTU until 2am, fuelled by 9% strength Belgian beer.
I flew the Taiwanese EVA Air, the airline of the Evergreen shipping company, whose slogan is the disconcerting imperative phrase, “Just relax”.
It occured to me that air travel, the actual experience in the air, is a metaphor for modernity. The aircraft suspends us in time, freeing us from our existing social relations and allowing us to unmake our identity with hundreds of strangers all going on the same journey. It feels liberating, a brief sense of weightlessness, to be taken out of our lives and to have no life other than in that perpetual present in the air. But at the same time, aircraft are totally regulated social spaces, with the safety instructions and the mealtimes - giving us the illusion of choice - and the flight attendants who we misrecognize as offering service, when they are really there to control our behaviour. And, of course, aircraft are literally classed, and we know and are made to know our place in the aircraft’s social hierarchy. Most of all, aircraft are alienating like modern life. The aircraft is designed to conceal how it operates, to cover up behind plastic panels and secret doors and curtains all of the social, political and technological mechanisms which make it possible to travel at 900km/h.
引用:mharrison.wordpress.com/
【Mark Harrison】
An Australian academic working on Taiwan and China at a university in London (University of Westminster).
Dr Mark Harrison is Research Fellow in Chinese Studies at the Centre for the Study of Democracy. His work deals with culture, media and politics in Taiwan and China. Dr Harrison has an Honours Degree (1st class) in Chinese Studies from the University of Adelaide in Australia, and a Master Degree in Social Theory from Monash University in Melbourne. He completed a PhD degree at Monash on the issue of the development of Taiwanese identity. He is the author of a forthcoming book, Legitimacy, Meaning and Knowledge in the Making of Taiwanese Identity, published by Palgrave Macmillan (New York), and the co-editor of and contributor to The Margins of Becoming: Culture, politics and identity in Taiwan (Harrassowitz-verlag, 2006). He has also written on media in China, including a chapter on cable and satellite television in Media in China: consumption, content and crisis, (RoutledgeCurzon, 2002) edited by Stephanie Hemelryk Donald, Michael Keane and Yin Hong, and has had work published in the journal Television and New Media. He has written in newspapers and magazines in Australia on China and Taiwan, and Australian foreign policy towards them.
引用:www.wmin.ac.uk/sshl/page-142
-----
July 28,2006
好文轉錄:如果讓我重做一次研究生
如果讓我重做一次研究生
王汎森 院士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這個題目我非常喜歡,因為這個題目,對大家多少都有實際的幫助。如果下次我必須再登台演講,我覺得這個題目還可以再發揮一兩次。我是台大歷史研究所畢業的,所以我的碩士是在台大歷史研究所,我的博士是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取得的。我想在座的各位有碩士、有博士,因此我以這兩個階段為主,把我的經驗呈現給各位。
我從來不認為我是位有成就的學者,我也必須跟各位坦白,我為了要來做這場演講,在所裡碰到剛從美國讀完博士回來的同事,因為他們剛離開博士生的階段,比較有一些自己較獨特的想法,我就問他:「如果你講這個問題,準備要貢獻什麼?」結合了他們的意見,共同醞釀了今天的演講內容,因此這裡面不全是我一個人的觀點。雖然我的碩士論文和博士論文都出版了,但不表示我就是一個成功的研究生,因為我也總還有其他方面仍是懵懵懂懂。我的碩士論文是二十年前時報出版公司出版的,我的博士論文是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的。你說有特別好嗎?我不敢亂說。我今天只是綜合一些經驗,提供大家參考。
一、研究生與大學生的區別
首先跟大家說明一下研究生和大學生的區別。大學生基本上是來接受學問、接受知識的,然而不管是對於碩士時期或是博士時期的研究而言,都應該準備要開始製造新的知識,我們在美國得到博士學位時都會領到看不懂的畢業證書,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我問了一位懂拉丁文的人,上面的內容為何?他告訴我:「裡頭寫的是恭喜你對人類的知識有所創新,因此授予你這個學位。」在中國原本並沒有博碩士的學歷,但是在西方他們原來的用意是,恭賀你已經對人類普遍的知識有所創新,這個創新或大或小,都是對於普遍的知識有所貢獻。這個創新不會因為你做本土與否而有所不同,所以第一個我們必須要很用心、很深刻的思考,大學生和研究生是不同的。
(一)選擇自己的問題取向,學會創新
你一旦是研究生,你就已經進入另一個階段,不只是要完全樂在其中,更要從而接受各種有趣的知識,進入製造知識的階段,也就是說你的論文應該有所創新。由接受知識到創造知識,是身為一個研究生最大的特色,不僅如此,還要體認自己不再是個容器,等著老師把某些東西倒在茶杯裡,而是要開始逐步發展和開發自己。做為研究生不再是對於各種新奇的課照單全收,而是要重視問題取向的安排,就是在碩士或博士的階段裡面,所有的精力、所有修課以及讀的書裡面都應該要有一個關注的焦點,而不能像大學那般漫無目標。大學生時代是因為你要盡量開創自己接受任何東西,但是到了碩士生和博士生,有一個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完成論文,那篇論文是你個人所有武功的總集合,所以這時候必須要有個問題取向的學習。
(二)嘗試跨領域研究,主動學習
提出一個重要的問題,跨越一個重要的領域,將決定你未來的成敗。我也在台大和清華教了十幾年的課,我常常跟學生講,選對一個領域和選對一個問題是成敗的關鍵,而你自己本身必須是帶著問題來探究無限的學問世界,因為你不再像大學時代一樣氾濫無所歸。所以這段時間內,必須選定一個有興趣與關注的主題為出發點,來探究這些知識,產生有機的循環。由於你是自發性的對這個問題產生好奇和興趣,所以你的態度和大學部的學生是截然不同的,你慢慢從被動的接受者變成是一個主動的探索者,並學會悠游在這學術的領域。
我舉一個例子,我們的中央研究院院長李遠哲先生,得了諾貝爾獎。他曾經在中研院的週報寫過幾篇文章,在他的言論集裡面,或許各位也可以看到,他反覆提到他的故事。他是因為讀了一個叫做馬亨教授的教科書而去美國柏克萊大學唸書,去了以後才發現,這個老師只給他一張支票,跟他說你要花錢你盡量用,但是從來不教他任何東西。可是隔壁那個教授,老師教很多,而且每天學生都是跟著老師學習。他有一次就跟那個老師抱怨:「那你為什麼不教我點東西呢?」那個老師就說:「如果我知道結果,那我要你來這邊唸書做什麼?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要我們共同探索一個問題、一個未知的領域。」他說其實這兩種教法都有用處,但是他自己從這個什麼都不教他,永遠碰到他只問他「有沒有什麼新發現」的老師身上,得到很大的成長。所以這兩方面都各自蘊含深層的道理,沒有所謂的好壞,但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將這兩個方式結合起來。我為什麼講這個故事呢?就是強調在這個階段,學習是一種「self-help」,並且是在老師的引導下學習「self-help」,而不能再像大學時代般,都是純粹用聽的,這個階段的學習要基於對研究問題的好奇和興趣,要帶著一顆熱忱的心來探索這個領域。
然而研究生另外一個重要的階段就是 Learn how to learn,不只是學習而已,而是學習如何學習,不再是要去買一件很漂亮的衣服,而是要學習拿起那一根針,學會繡出一件漂亮的衣服,慢慢學習把目標放在一個標準上,而這一個標準就是你將來要完成碩士或博士論文。如果你到西方一流的大學去讀書,你會覺得我這一篇論文可能要和全世界做同一件問題的人相比較。我想即使在台灣也應該要有這樣的心情,你的標準不能單單只是放在旁邊幾個人而已,而應該是要放在領域的普遍人裡面。
你這篇文章要有新的東西,才算達到的標準,也才符合到我們剛剛講到那張拉丁文的博士證書上面所講的,有所貢獻與創新。
二、一個老師怎麼訓練研究生
第二個,身為老師你要怎麼訓練研究生。我認為人文科學和社會科學的訓練,哪怕是自然科學的訓練,到研究生階段應該更像師徒制,所以來自個人和老師、個人和同儕間密切的互動和學習是非常重要的,跟大學部坐在那邊單純聽課,聽完就走人是不一樣的,相較之下你的生活應該要和你所追求的知識與解答相結合,並且你往後的生活應該或多或少都和這個探索有相關。
(一)善用與老師的夥伴關係,不斷 Research
我常說英文research這個字非常有意義,search是尋找,而research是再尋找,所以每個人都要research,不斷的一遍一遍再尋找,並進而使你的生活和學習成為一體。中國近代兵學大師蔣百里在他的兵學書中曾說:「生活條件要跟戰鬥條件一致,近代歐洲凡生活與戰鬥條件一致者強,凡生活與戰鬥條件不一致者弱。」我就是藉由這個來說明研究生的生活,你的生活條件與你的戰鬥條件要一致,你的生活是跟著老師與同學共同成長的,當中你所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帶給你無限的啟發。
回想當時我在美國唸書的研究生生活,只要隨便在樓梯口碰到任何一個人,他都有辦法幫忙解答你語言上的困難,不管是英文、拉丁文、德文、希臘文……等。所以能幫助解決問題的不單只是你的老師,還包括所有同學以及學習團體。你的學習是跟生活合在一起的。當我看到有學生呈現被動或是懈怠的時候,我就會用毛澤東的「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來跟他講:「作研究生不是請客吃飯。」
(二)藉由大量閱讀和老師提點,進入研究領域
怎樣進入一個領域最好,我個人覺得只有兩條路,其中一條就是讓他不停的唸書、不停的報告,這是進入一個陌生的領域最快,又最方便的方法,到最後不知不覺學生就會知道這個領域有些什麼,我們在不停唸書的時候常常可能會沉溺在細節裡不能自拔,進而失去全景,導致見樹不見林,或是被那幾句英文困住,而忘記全局在講什麼。藉由學生的報告,老師可以講述或是釐清其中的精華內容,經由老師幾句提點,就會慢慢打通任督二脈,逐漸發展一種自發學習的能力,同時也知道碰到問題可以看哪些東西。就像是我在美國唸書的時候,我修過一些我完全沒有背景知識的國家的歷史,所以我就不停的唸書、不停的逼著自己吸收,而老師也只是不停的開書目,運用這樣的方式慢慢訓練,有一天我不再研究它時,我發現自己仍然有自我生產及蓄發的能力,因為我知道這個學問大概是什麼樣的輪廓,碰到問題也有能力可以去查詢相關的資料。所以努力讓自己的學習產生自發的延展性是很重要的。
(三)循序漸進地練習論文寫作
到了碩士或博士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完成一篇學位論文,而不管是碩士或博士論文,其規模都遠比你從小學以來所受的教育、所要寫的東西都還要長得多,雖然我不知道教育方面的論文情況是如何,但是史學的論文都要寫二、三十萬字,不然就是十幾二十萬字。寫這麼大的一個篇幅,如何才能有條不紊、條理清楚,並把整體架構組織得通暢可讀?首先,必須要從一千字、五千字、一萬字循序漸進的訓練,先從少的慢慢寫成多的,而且要在很短的時間內訓練到可以從一萬字寫到十萬字。這麼大規模的論文誰都寫得出來,問題是寫得好不好,因為這麼大規模的寫作,有這麼許多的註腳,還要注意首尾相映,使論述一體成型,而不是散落一地的銅錢;是一間大禮堂,而不是一間小小分割的閣樓。為了完成一個大的、完整的、有機的架構模型,必須要從小規模的篇幅慢慢練習,這是一個最有效的辦法。
因為受電腦的影響,我發現很多學生寫文章能力都大幅下降。寫論文時很重要的一點是,文筆一定要清楚,不要花俏、不必漂亮,「清楚」是最高指導原則,經過慢慢練習會使你的文筆跟思考產生一致的連貫性。我常跟學生講不必寫的花俏,不必展現你散文的才能,因為這是學術論文,所以關鍵在於要寫得非常清楚,如果有好的文筆當然更棒,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文彩像個人的生命一樣,英文叫style,style本身就像個人一樣帶有一點點天生。因此最重要的還是把內容陳述清楚,從一萬字到最後十萬字的東西,都要架構井然、論述清楚、文筆清晰。
我在唸書的時候,有一位歐洲史、英國史的大師Lawrence Stone,他目前已經過世了,曾經有一本書訪問十位最了不起的史學家,我記得他在訪問中說了一句非常吸引人注意的話,他說他英文文筆相當好,所以他一輩子沒有被退過稿。因此文筆清楚或是文筆好,對於將來文章可被接受的程度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內容非常重要,有好的表達工具更是具有加分的作用,但是這裡不是講究漂亮的style,而是論述清楚。
三、研究生如何訓練自己
(一)嘗試接受挑戰,勇於克服
研究生如何訓練自己?就是每天、每週或每個月給自己一個挑戰,要每隔一段時間就給自己一個挑戰,挑戰一個你做不到的東西,你不一定要求自己每次都能順利克服那個挑戰,但是要努力去嘗試。我在我求學的生涯中,碰到太多聰明但卻一無所成的人,因為他們很容易困在自己的障礙裡面,舉例來說,我在普林斯頓大學碰到一個很聰明的人,他就是沒辦法克服他給自己的挑戰,他就總是東看西看,雖然我也有這個毛病,可是我會定期給我自己一個挑戰,例如:我會告訴自己,在某一個期限內,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三行字改掉,或是這個禮拜一定要把這篇草稿寫完,雖然我仍然常常寫不完,但是有這個挑戰跟沒這個挑戰是不一樣的,因為我挑戰三次總會完成一次,完成一次就夠了,就足以表示克服了自己,如果覺得每一個禮拜的挑戰,可行性太低,可以把時間延長為一個月的挑戰,去挑戰原來的你,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不過也要切記,碩士生是剛開始進入這一個領域的新手,如果一開始問題太小,或是問題大到不能控制,都會造成以後研究的困難。
(二)論文的寫作是個訓練過程,不能苛求完成精典之作
各位要記得我以前的老師所說的一句話:「碩士跟博士是一個訓練的過程,碩士跟博士不是寫經典之作的過程。」我看過很多人,包括我的親戚朋友們,他之所以沒有辦法好好的完成碩士論文,或是博士論文,就是因為他把它當成在寫經典之作的過程,雖然事實上,很多人一生最好的作品就是碩士論文或博士論文,因為之後的時間很難再有三年或六年的時間,沉浸在一個主題裡反覆的耕耘,當你做教授的時候,像我今天被行政纏身,你不再有充裕的時間好好探究一個問題,尤其做教授還要指導學生、上課,因此非常的忙碌,所以他一生最集中又精華的時間,當然就是他寫博士、或是碩士論文的時候,而那一本成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但不一定要刻意強求,要有這是一個訓練過程的信念,應該清楚知道從哪裡開始,也要知道從哪裡放手,不要無限的追下去。當然我不是否認這個過程的重要性,只是要調整自己的心態,把論文的完成當成一個目標,不要成為是一種的心理障礙或是心理負擔。這方面有太多的例子了,我在普林斯頓大學唸書的時候,那邊舊書攤有一位非常博學多文的舊書店老闆,我常常讚嘆的對他說:「你為什麼不要在大學做教授。」他說:「因為那篇博士論文沒有寫完。」原因在於他把那個博士論文當成要寫一本經典,那當然永遠寫不完。如果真能寫成經典那是最好,就像美麗新境界那部電影的男主角JohnNash一樣,一生最大的貢獻就是博士那二十幾頁的論文,不過切記不要把那個當作是目標,因為那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應該要堅定的告訴自己,所要完成的是一份結構嚴謹、論述清楚與言之有物的論文,不要一開始就期待它是經典之作。如果你期待它是經典之作,你可能會變成我所看到的那位舊書攤的老闆,至於我為什麼知道他有那麼多學問,是因為那時候我在找一本書,但它並沒有在舊書店裡面,不過他告訴我:「還有很多本都跟他不相上下。」後來我對那個領域稍稍懂了之後,證明確實如他所建議的那般。一個舊書店的老闆精熟每一本書,可是他就是永遠無法完成,他夢幻般的學位論文,因為他不知道要在哪裡放手,這一切都只成為空談。
(三)論文的正式寫作
1. 學習有所取捨
到了寫論文的時候,要能取也要能捨,因為現在資訊爆炸,可以看的書太多,所以一定要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知識樹,首先,要有一棵自己的知識樹,才能在那棵樹掛相關的東西,但千萬不要不斷的掛不相關的東西,而且要慢慢的捨掉一些掛不上去的東西,再隨著你的問題跟關心的領域,讓這棵知識樹有主幹和枝葉。然而這棵知識樹要如何形成?第一步你必須對所關心的領域中,有用的書籍或是資料非常熟悉。
2. 形成你的知識樹
我昨天還請教林毓生院士,他今年已經七十幾歲了,我告訴他我今天要來作演講,就問他:「你如果講這個題目你要怎麼講?」他說:「只有一點,就是那重要的五、六本書要讀好幾遍。」因為林毓生先生是海耶克,還有幾位近代思想大師在芝加哥大學的學生,他們受的訓練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是精讀原典。這句話很有道理,雖然你不可能只讀那幾本重要的書,但是那五、六本書將逐漸形成你知識樹的主幹,此後的東西要掛在上面,都可以參照這一個架構,然後把不相干的東西暫放一邊。生也有涯,知也無涯,你不可能讀遍天下所有的好書,所以要學習取捨,了解自己無法看遍所有有興趣的書,而且一但看遍所有有興趣的書,很可能就會落得普林斯頓街上的那位舊書店的老闆一般,因為閱讀太多不是自己所關心的領域的知識,它對於你來說只是一地的散錢。
3. 掌握工具
在這個階段一定要掌握語文與合適的工具。要有一個外語可以非常流暢的閱讀,要有另外一個語文至少可以看得懂文章的標題,能學更多當然更好,但是至少要有一個語文,不管是英文、日文、法文……等,一定要有一個語文能夠非常流暢的閱讀相關書籍,這是起碼的前提。一旦這個工具沒有了,你的視野就會因此大受限制,因為語文就如同是一扇天窗,沒有這個天窗你這房間就封閉住了。為什麼你要看得懂標題?因為這樣才不會有重要的文章而你不知道,如果你連標題都看不懂,你就不知道如何找人來幫你或是自己查相關的資料。其他的工具,不管是統計或是其他的任何工具,你也一定要多掌握,因為你將來沒有時間再把這樣的工具學會。
4. 突破學科間的界線
應該要把跨學科的學習當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跨學科涉及到的東西必須要對你這棵知識樹有助益,要學會到別的領域稍微偷打幾槍,到別的領域去攝取一些概念,對於本身關心的問題產生另一種不同的啟發,可是不要氾濫無所歸。為什麼要去偷打那幾槍?近幾十年來,人們發現不管是科學或人文,最有創新的部份是發生在學科交會的地方。為什麼會如此?因為我們現在的所有學科大部分都在西方十九世紀形成的,而中國再把它轉借過來。十九世紀形成這些知識學科的劃分的時候,很多都帶有那個時代的思想跟學術背景,比如說,中研院的李院長的專長就是物理化學,他之所以得諾貝爾獎就是他在物理和化學的交界處做工作。像諾貝爾經濟獎,這二十年來所頒的獎,如果在傳統的經濟學獎來看就是旁門走道,古典經濟學豈會有這些東西,甚至心理學家也得諾貝爾經濟獎,連John Nash這位數學家也得諾貝爾經濟獎,為什麼?因為他們都在學科的交界上,學科跟學科、平台跟平台的交界之處有所突破。在平台本身、在學科原本最核心的地方已經search太多次了,因此不一定能有很大的創新,所以為什麼跨領域學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常常一篇碩士論文或博士論文最重要、最關鍵的,是那一個統攝性的重要概念,而通常你在本學科裡面抓不到,是因為你已經泡在這個學科裡面太久了,你已經拿著手電筒在這個小倉庫裡面照來照去照太久了,而忘了還有別的東西可以更好解釋你這些材料的現象,不過這些東西可遇而不可求。John Nash這一位數學家為什麼會得諾貝爾數學獎?為什麼他在賽局理論的博士論文,會在數十年之後得諾貝爾經濟獎?因為他在大學時代上經濟學導論的課,所以他認為數學可以用在經濟方面來思考,而這個東西在一開始,他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用處。他是在數學和經濟學的知識交界之處做突破。有時候在經濟學這一個部分沒有大關係,在數學的這一個部分也沒有大關係,不過兩個加在一起,火花就會蹦出來。
5. 論文題目要有延展性
對一個碩士生或博士生來說,如果選錯了題目,就是失敗,題目選對了,還有百分之七十勝利的機會。這個問題值得研一、博一的學生好好思考。你的第一年其實就是要花在這上面,你要不斷的跟老師商量尋找一個有意義、有延展性的問題,而且不要太難。我在國科會當過人文處長,當我離開的時候,每次就有七千件申請案,就有一萬四千個袋子,就要送給一萬四千個教授審查。我當然不可能看那麼多,可是我有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要看申訴。有些申訴者認為:「我的研究計畫很好,我的著作很好,所以我來申訴。」申訴通過的大概只有百分之十,那麼我的責任就是在百分之九十未通過的案子正式判決前,再拿來看一看。有幾個印象最深常常被拿出來討論的,就是這個題目不必再做了、這個題目本身沒有發展性,所以使我更加確認選對一個有意義、有延展性、可控制、可以經營的題目是非常重要的。
我的學生常常選非常難的題目,我說你千萬不要這樣,因為沒有人會仔細去看你研究的困難度,對於難的題目你要花更多的時間閱讀史料,才能得到一點點東西;要擠很多東西,才能篩選出一點點內容,所以你最好選擇一個難易適中的題目。
我寫過好幾本書,我認為我對每一本書的花的心力都是一樣,雖然我寫任何東西我都不滿意,但是在過程中我都絞盡腦汁希望把他寫好。目前為止很多人認為我最好的書,是我二十幾歲剛到史語所那一年所寫的那本書。我在那本書花的時間並不長,那本書的大部分的稿子,是我和許添明老師同時在當兵的軍營裡面寫的,而且還是用我以前舊的筆記寫的。
大陸這些年有許多出版社,反覆要求出版我以前的書,尤其是這一本,我說:「不行。」因為我用的是我以前的讀書筆記,我怕引文有錯字,因為在軍隊營區裡面隨時都要出操、隨時就要集合,手邊又沒有書,怎麼可能好好的去核對呢?而如果要我重新校正一遍,又因為引用太多書,實在沒有力氣校正。
為什麼舉這個例子呢?我後來想一想,那本書之所以比較好,可能是因為那個題目可延展性大,那個題目波瀾起伏的可能性大。很多人都認為,我最好的書應該是劍橋大學出的那一本,不過我認為我最好的書一定是用中文寫的,因為這個語文我能掌握,英文我沒辦法掌握得出神入化。讀、寫任何語文一定要練習到你能帶著三分隨意,那時候你才可以說對於這一個語文完全理解與精熟,如果你還無法達到三分的隨意,就表示你還在摸索。
回到我剛剛講的,其實每一本書、每一篇論文我都很想把它寫好。但是有些東西沒辦法寫好,為什麼?因為一開始選擇的題目不夠好。因此唯有選定題目以後,你的所有訓練跟努力才有價值。我在這裡建議大家,選題的工作要儘早做,所選的題目所要處理的材料最好要集中,不要太分散,因為碩士生可能只有三年、博士生可能只有五年,如果你的材料太不集中,讀書或看資料可能就要花掉你大部分的時間,讓你沒有餘力思考。而且這個題目要適合你的性向,如果你不會統計學或討厭數字,但卻選了一個全都要靠統計的論文,那是不可能做得好。
6. 養成遵照學術格式的寫作習慣
另一個最基本的訓練,就是平時不管你寫一萬字、三萬字、五萬字都要養成遵照學術規範的習慣,要讓他自然天成,就是說你論文的註腳、格式,在一開始進入研究生的階段就要培養成為你生命中的一個部份,如果這個習慣沒有養成,人家就會覺得這個論文不嚴謹,之後修改也要花很多時間,因為你的論文規模很大,可能幾百頁,如果一開始弄錯了,後來再重頭改到尾,一定很耗時費力,因此要在一開始就養成習慣,因為我們是在寫論文而不是在寫散文,哪一個逗點應該在哪裡、哪一個書名號該在哪裡、哪一個地方要用引號、哪一個要什麼標點符號,都有一定的規定,用中文寫還好,用英文有一大堆簡稱。在1960年代台灣知識還很封閉的時候,有一個人從美國回來就說:「美國有個不得了的情形,因為有一個人非常不得了。」有人問他為什麼不得了,他說:「因為這個人的作品到處被引用。」他的名字就叫ibid。所謂ibid就是同前作者,這個字是從拉丁文發展出來的,拉丁文有一大堆簡稱,像et. al.就是兩人共同編的。英文有一本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就是專門說明這一些寫作規範。各位要儘早學會中英文的寫作規範,慢慢練習,最後隨性下筆,就能寫出符合規範的文章。
7. 善用圖書館
圖書館應該是研究生階段最重要的地方,不必讀每一本書,可是要知道有哪些書。我記得我做學生時,新進的書都會放在圖書館的牆上,而身為學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書名看一看。在某些程度上知道書皮就夠了,但是這仍和打電腦是不一樣的,你要實際上熟悉一下那本書,摸一下,看一眼目錄。我知道現在從電腦就可以查到書名,可是我還是非常珍惜這種定期去browse新到的書的感覺,或去看看相關領域的書長成什麼樣子。中研院有一位院士是哈佛大學資訊教授,他告訴我他在創造力最高峰的時候,每個禮拜都到他們資訊系圖書室裡,翻閱重要的資訊期刊。所以圖書館應該是身為研究生的人們,最熟悉的地方。不過切記不重要的不要花時間去看,你們生活在資訊氾濫的時代,跟我生長在資訊貧乏的時代是不同的,所以生長在這一個時代的你,要能有所取捨。我常常看我的學生引用一些三流的論文,卻引得津津有味,我都替他感到難過,因為我強調要讀有用、有價值的東西。
8. 留下時間,精緻思考
還要記得給自己保留一些思考的時間。一篇論文能不能出神入化、能不能引人入勝,很重要的是在現象之上作概念性的思考,但我不是說一定要走理論的路線,而是提醒大家要在一般的層次再提升兩三步,conceptualize你所看到的東西。真切去了解,你所看到的東西是什麼?整體意義是什麼?整體的輪廓是什麼?千萬不要被枝節淹沒,雖然枝節是你最重要的開始,但是你一天總也要留一些時間好好思考、慢慢沉澱。conceptualize是一種非常難教的東西,我記得我唸書時,有位老師信誓旦旦說要開一門課,教學生如何conceptualize,可是從來都沒開成,因為這非常難教。我要提醒的是,在被很多材料和枝節淹沒的時候,要適時跳出來想一想,所看到的東西有哪些意義?這個意義有沒有廣泛連結到更大層面的知識價值。
傅斯年先生來到台灣以後,同時擔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的所長及台大的校長。台大有個傅鐘每小時鐘聲有二十一響、敲二十一次。以前有一個人,寫了一本書叫《鐘聲二十一響》,當時很轟動。他當時對這二十一響解釋是說:因為台大的學生都很好,所以二十一響是歡迎國家元首二十一響的禮炮。不久前我發現台大在每一個重要的古蹟下面豎一個銅牌,我仔細看看傅鐘下的解釋,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傅斯年當台大校長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人一天只有二十一個小時,另外三小時是要思考的。」所以才叫二十一響。我覺得這句話大有道理,可是我覺得三小時可能太多,因為研究生是非常忙的,但至少每天要留個三十分鐘、一小時思考,想一想你看到了什麼?學習跳到比你所看到的東西更高一點的層次去思考。
9. 找到學習的楷模
我剛到美國唸書的時候,每次寫報告頭皮就重的不得了,因為我們的英文報告三、四十頁,一個學期有四門課的話就有一百六十頁,可是你連註腳都要從頭學習。後來我找到一個好法,就是我每次要寫的時候,把一篇我最喜歡的論文放在旁邊,雖然他寫的題目跟我寫的都沒關係,不過我每次都看他如何寫,看看他的注腳、讀幾行,然後我就開始寫。就像最有名的男高音Pavarotti唱歌劇的時候都會捏著一條手帕,因為他說:「上舞台就像下地獄,太緊張了。」他為了克服緊張,他有習慣性的動作,就是捏著白手帕。我想當年那一篇論文抽印本就像是我的白手帕一樣,能讓我開始好好寫這篇報告,我學習它裡面如何思考、如何構思、如何照顧全體、如何用英文作註腳。好好的把一位大師的作品讀完,開始模仿和學習他,是入門最好的方法,逐步的,你也開始寫出自己的東西。我也常常鼓勵我的學生,出國半年或是一年到國外看看。像現在國科會有各式各樣的機會,可以增長眼界,可以知道現在的餐館正在賣些什麼菜,回來後自己要作菜也才知道要如何著手。
四、用兩條腿走路,練習培養自己的興趣
最後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就是我們的人生是兩隻腳,我們不是靠一隻腳走路。做研究生的時代,固然應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業上,探索你所要探索的那些問題,可是那只是你的一隻腳,另外還有一隻腳是要學習培養一、兩種興趣。很多人後來會發現他的右腳特別肥重(包括我自己在內),也就是因為忘了培養左腳。很多很有名的大學者最後都陷入極度的精神困擾之中,就是因為他只是培養他的右腳,他忘了培養他的左腳,他忘了人生用兩隻腳走路,他少了一個小小的興趣或嗜好,用來好好的調解或是排遣自己。
去年夏天,香港《亞洲週刊》要訪問我,我說:「我不想接受訪問,我不是重要的人。」可是後來他們還是把一個簡單的對話刊出來了,裡面我只記得講了一段話:做一個研究生或一個學者,有兩個感覺最重要--責任感與罪惡感。你一定要有很大的責任感,去寫出好的東西,如果責任感還不夠強,還要有一個罪惡感,你會覺得如果今天沒有好好做幾個小時的工作的話,會有很大的罪惡感。除非是了不得的天才,不然即使愛因斯坦也是需要很努力的。很多很了不得的人,他只是把所有的努力集中在一百頁裡面,他花了一千小時和另外一個人只花了十個小時,相對於來說,當然是那花一千個小時所寫出來的文章較好。
所以為什麼說要趕快選定題目?因為如果太晚選定一個題目,只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好好耕耘那個題目,早點選定可以有二、三年耕耘那個題目,是三年做出的東西好,還是一年的東西好?如果我們的才智都一樣的話,將三年的努力與思考都灌在上面,當然比一年還要好。
五、營造卓越的大學,分享學術的氛圍
現在很多人都在討論,何謂卓越的大學?我認為一個好的大學,學校生活的一大部份,以及校園的許多活動,直接或間接都與學問有關,同學在咖啡廳裡面談論的,直接或間接也都會是學術相關的議題。教授們在餐廳裡面吃飯,談的是「有沒有新的發現」?或是哪個人那天演講到底講了什麼重要的想法?一定是沉浸在這種氛圍中的大學,才有可能成為卓越大學。那種交換思想學識、那種互相教育的氣氛不是花錢就有辦法獲得的。我知道錢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東西。一個卓越的大學、一個好的大學、一個好的學習環境,表示裡面有一個共同關心的焦點,如果沒有的話,這個學校就不可能成為好的大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