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慶在想什麼嗎?」坐在助手席上的手越,注意到小山開車不專心,停紅燈的時候竟然在發呆,好奇的開口問。
「啊!沒什麼啦,只是在想不知道Haruto身體有沒有好一點……春天真是很容易感冒的季節啊!喔,忽然想到Haruto好像跟我一樣有花粉症……春天真是我們兩個的剋星啊!」小山纖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擔心之情一覽無遺寫在臉上。
手越偏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這時候紅綠燈的顏色轉換,車子又緩緩向前進,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把剛才收到眼裡的風景拋到腦後。
「會好的唷。」手越輕聲說著,聲音裡有著笑意。「因為小慶誠心希望他的病情好轉嘛!所以會好很快的。」
聽到手越的安慰,小山稍微側過頭看著坐在身旁的人,從車窗玻璃的倒映他看到了手越的表情,兩人的視線在玻璃倒影上交會,小山微微勾起嘴角笑著。
吃醋了嗎?聲音跟表情還真是配合不上啊,不過比起平常一副心懷不軌但又讓他猜不中心思的表情,手越現在有些彆扭的樣子還是可愛多了。
「怎麼忽然想到要來我家?」雖然說不介意他的提議,不過太突然了還是讓小山有些好奇。
「很久沒看到喵太了,覺得很想念嘛!我猜喵太一定又胖了對不對?」小山除了疼愛侄子以外,最疼愛的就屬喵太了,一隻貓被他養得又胖又大隻,活像小豬一樣。
聽到手越的話,小山扁嘴想要反駁,不過發現他實在找不到反駁的話……上次喵太生病了所以帶牠去醫院,醫生診斷完後還順便說了句喵太太胖了,要他幫喵太減肥,不然很容易有脂肪肝……到時候對生命也有威脅,可是他看到喵太的貓眼直勾勾看著他,效果跟手越看著他的效果一樣,讓他忍不住就買了營養又美味的貓食給他。
「其實也沒有那麼胖吧……真的還好啦!」接受到旁邊手越傳送過來不信任的疑惑眼神,小山放棄了,「好吧,真的是有一點,最近太忙了沒有時間帶牠出去散步嘛……」
小山有氣無力地說著,最近開始了六月音樂劇的排練,每天回到家都精疲力盡了,連跟喵太玩的時間都沒有,洗完澡之後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小慶對喵太真好。」
「……我對你不好嗎?」今天手越傳遞過來的訊息裡似乎總是帶了些埋怨,讓小山不禁細細思考自己到底哪裡對這孩子不好了?大腿按照平常的規矩一樣是他的專用席,口渴了茶連一分鐘也沒有遲地立刻遞上,錄影前替他抓了抓頭髮、整理一下衣服,休息室換衣服的時候屁股還被他偷襲掐了一把,完全就跟平常一樣哪!
「今天小慶真是不溫柔哪。」手越努努嘴,還是說了出來,那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個玩具壞掉的小孩。
「今天?什麼時候?」今天幹什麼去了……今天不就是Ya-Ya-Yah番組的錄影嗎?被手越考倒了,小山趁著車子開入人煙稀少的地區,放慢了行車速度。他不解地看著手越,希望手越再給他一些提示,但手越的表情明顯就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真是棘手,這考驗比上堂本兄弟的時候接在手越後面模仿還要嚴峻,要是一個沒有處理好,後果可是很慘烈的。
似乎是受不了小山的遲鈍,手越又張嘴吐了一句話出來,小山覺得根本是天皇恩典。「哭的時候。」
「咦?啊……你是說婚禮的時候嗎?」終於明白手越在鬧什麼脾氣,小山鬆了一口氣,「那時候……節目錄影嘛!唔……」
口才絕佳,大大小小節目的MC部份、與主持人應對都交給他負責,說話像連珠炮一樣嘩啦啦轟炸個不停的小山慶一郎,也有詞窮的一天。
「我知道唷,所以算了。」手越看著小山露出笑容,氣息與剛才沒有一絲一毫的相同,「反正今天都住小慶家了,所以沒關係。」
看著那樣輕鬆自在的笑容,手越墨黑的瞳孔讓小山看不出來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但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太踏實。
他……是不是又在無意間掉入什麼陷阱了?
*
「嗨~喵太。」進到小山的房間,手越一把抱起了喵太,喵太似乎是還記得手越身上的香味,也或許是因為手越身上有小山味道的關係,牠親暱地在他身上蹭了蹭。「你好幾天沒幫喵太洗澡了?」
「啊、哈哈……是啊,有味道了?」小山貼到手越身邊,俯下身嗅著窩在手越懷中,一臉享受溫暖而露出懶洋洋神情的喵太,「還好嘛!」
「小慶真懶惰。喵太肚子餓了嗎~?你爸爸都不理你,真可憐。」手越先是摸摸喵太的頭,然後順著身上的毛撫摸牠肥嘟嘟的身體,喵太看起來很舒服地打了一個呵欠,手越覺得這樣的喵太真是太可愛了,忍不住伸手搔了搔牠的肚子。
「喂……我才沒有不理牠呢,我媽媽出門前應該有餵過牠才對吧!」看喵太在手越懷中很舒適的樣子,小山想著……手越對於動物果然是相當擅長啊!看他撫摸的手法,也未免太熟練了。「我先去洗澡了,你要看電視或是什麼就自己來吧。」
「嗯,好啊。」手越看似心不在焉的回答著。低頭繼續逗弄喵太,手指輕輕在喵太的下巴搔著癢,喵太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果然是隻慵懶的胖貓啊。
看他們一人一貓和樂融融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麼好擔心了,小山拿了套睡衣就進去了浴室。
小山躺在浴缸裡,眼睛微微瞇著,神態和剛才被手越撫摸的喵太表現出來的樣子有八分相似度。累積了一整天的疲勞,果然還是泡澡最舒服啊!進入溫水的那一瞬間,他差點舒服得發出老人一般的嘆息聲音,幸好忍住了。
手越還在外面呢……要快點出去才行,雖然說很熟了,不過畢竟來者是客,多少還是要招呼一下,但泡在浴缸裡渾身暖烘烘的,眼皮不自覺地下沉,快要黏在一起的時候腦袋裡雖然有個聲音叫他「快點爬起來!」,不過四肢卻完全不聽使喚,重得抬不起來。
在恍惚之間,他聽見了門把轉動的聲音,下一秒,哪裡還有什麼瞌睡蟲存在?當他看到手越出現在浴室裡的時候,嚇得立刻抓起旁邊的毛巾往下半身蓋。
太、太突然了!忽然了解這孩子為什麼要來他家住的意圖,有股不知名的緊張感從小山的背脊緩緩爬上來,原本溫熱的洗澡水忽然冰涼了起來。雖然平常演唱會結束以後,大家一起沖澡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但……但現在這是叫做鴛鴦浴嗎?
「小慶,可以跟你一起洗嗎?」手越邊說邊解開上衣扣子,小山感到有些無奈,還沒等到他的回答就已經在脫衣服了,難道他還有拒絕的餘地?
脫下來的衣服被放置在一旁的架子上,水霧朦朧中手越精瘦的身子顯得有些模糊,小山盯著手越的動作,不自覺地吞嚥了口水。手越雖然注意到小山的視線,解開褲頭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神情自然的像是吃飯睡覺一樣的事情。
「小慶用這麼熱切的眼神盯著我看,我會緊張喔……」
「什麼熱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喔。」緊張?你緊張什麼啊?要緊張的人是我才對吧?小山在心裡咕噥著。對於手越的三八發言小山感到無奈,他低下頭撥弄著逐漸變涼的水,本來要出去了,不過讓手越這麼一攪和,小山完全能夠預料到兩人待在浴室的時間應該會無限放大,於是小山又扭開了紅色的水龍頭,讓熱水嘩啦嘩啦注入水中。
已經脫個精光的手越站在浴缸邊,拿起水龍頭往身上沖,把身體打溼後才拿起肥皂在身上隨意塗抹。小山看著手越一連串的動作,在心裡讚嘆著:好自動……難得這麼自動哪,若是依平常習性,手越肯定會把肥皂遞給他,要他替他洗澡。
手越的膚質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在家是都泡牛奶洗澡的嗎?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很好摸啊……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這麼想著的同時,小山的手已經摸上了手越的大腿,等他回過神來,他只接受到手越帶點調侃的眼神,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
「呃、啊……你的皮膚真的很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什麼,小山只好窘迫地用這麼一句話做結論。
「小慶……這是在調情嗎?等我一下嘛。」此刻手越燦爛的笑容看在小山眼裡,一點都不天真無邪!是惡魔……這孩子一定是惡魔啦!他為什麼會放這麼邪惡的小孩進來家裏?「難得小慶表現出這麼急迫的樣子哪。」
因為自己先動了手,對於手越的惡意扭曲他也只好當作沒聽到,他明明二十二歲快要二十三歲了,為什麼會老是被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小孩欺負、調侃當好玩?一點道理都沒有。小山不知道就是他這麼可愛的想法讓手越總是興起欺負他的衝動。
「你慢慢洗,我一點都不急,真的。」小山低下頭,注意到水快要滿出浴缸了,而且水溫也越來越燙,趕緊把紅色水龍頭拴緊。水似乎有點過熱了,等一下手越進來,那白皙的肌膚會立刻變成粉紅色吧?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讓小山覺得有點害臊。
「小慶在想什麼色色的事情?」已經沖洗完畢的手越,饒富興致地看著小山,他的表情變化真的很有趣啊!舞台上扭腰擺臀,盡是表現出撩人的風騷姿態,私底下卻意外害羞的小山,手越很開心這樣的小山只有他看得到,一點也不想跟別人分享呢。
「什麼想什麼色色的事情……」嘴巴這樣說著,下顎卻忽然被抬起,然後是一股溫熱的氣息覆蓋上,甜甜的香氣似乎還帶了點牛奶的溫醇,少年特有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小山有些迷惑了。柔軟的唇瓣接觸在一起的瞬間所有情緒都被點燃了,火熱的舌頭相互糾纏,嘴裡的清甜似乎怎麼品嚐都不夠,小山伸手環上手越的頸子,讓兩人的距離不斷地縮小,直到緊緊貼合在一起。
*
小山的頭往後仰,輕輕靠在浴室潔白的磁磚上,享受著少年戀人在他胸前舔舐吸吮的動作,胸前敏感的部位被細細啃咬著,小山忍不住而從咬緊的雙唇間發出微弱的尖細呻吟。
好像貓在叫……為什麼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呢?好可愛,好想欺負這樣的小山,手越不禁這樣想著。
年長戀人的身體沒有一處是他不熟悉的,親吻脖子邊的痣的時候、啃咬著鎖骨的時候、指尖滑過腰間的時候、擠身撐開那雙細長大腿的時候,小山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低沉有磁性的喘息挑逗著他的聽覺神經,雖然他好想用力地親吻用力地咬嗜用力地進入他的身體,但在看見小山微瞇的雙眼裡水光瀲灩,他就不忍心太過粗魯的對待他。
「Tessi……」小山喃喃唸著,也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他抬手扶住手越的後腦,讓手越的臉頰貼在他的心口上,手越的親吻技巧越來越好,三兩下輕易地就讓他渾身燥熱難耐。
「……什麼……?」手越輕聲回應,手滑到水裡,在小山的腰邊來回撫摸,隨著身體完美的曲線往下滑落,自然而然地來到雙腿間,握住那似乎被冷落的性器上下逗弄著,直到它在手中變得硬挺。
「嗯嗯……沒什麼……」視線有些模糊,但小山對於手越在做愛時候的溫柔舉動卻看得很清晰。忘記兩人的第一次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雖然沒有和男人做過可是憑著生物的本能也能夠猜到作法,男人下半身不就那麼一個洞。他只記得第一次的時候,他捨不得手越疼痛、捨不得手越落淚,所以他甘願做被進入的那個人,之後就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對於這樣的行為還不熟悉時,兩人帶著青澀的心情在親密的性愛裡互相摸索,直到現在一個眨眼一個挑眉都可以知道對方所要表達的意思,從肌肉的緊繃程度就能夠預測對方的興奮程度,或者是全身上下的敏感帶都被熟知,這些都是在一開始完全無法料想到的事情。
被手越挑逗得有些不耐,小山勾著手越的脖子,嘴唇貼在手越的耳朵旁邊,溼熱的氣息隨著話語吹入手越的耳裡,手越忍不住渾身顫慄。
「哪、快點進來……不要玩了。」這已經是小山所能說出的、最大限度的話了。哪知那讓他興致高漲的孩子吐出了更惡劣的話語,或許是他們從第一次發生關係之後,最惡劣的一句話。
「ねぇ……小慶自己坐上來好不好?」
…………沉默,然後還是沉默,小山慶一郎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面對著身上那個露出少年特有的陽光笑容的戀人,小山不能理解為什麼他會欺負自己欺負到這種程度。
「好不好嘛?」柔柔軟軟的嗓音像是催化劑,更像是催眠一般,小山發現自己除了對手越上仰視線沒有免疫力外,對手越刻意裝可愛的「ねぇ」這樣的發音,更是完全沒輒,有點請求意味、更多的是撒嬌意味,讓人不得不屈服。
小山雙手推著手越的肩膀,藉著水的力量兩人輕易地交換了上下位置,他雙手扶在浴缸的兩邊,撐起身子,不知是害羞還是無力,撐著浴缸邊緣的手微微顫抖著。
「只有這麼一次喔……」小山小聲地說著,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頭部了,他覺得臉頰好燙……這種難為情的事情,如果手越再叫他做第二次,他一定要讓他禁慾三個月。
「嗯!」手越乖巧地點點頭,連這種事情都願意答應了,小慶果然很棒。
*
「小慶……你的腰很痠嗎?」穿著小山借給他的睡衣,手越相當識相地幫癱在床上的小山按摩腰部。
小山想要狠狠瞪手越一眼,但只是稍稍抬起頭來都會牽動身上的神經,動到神經就讓他腰部一陣抽痛,想了想只好作罷,手越的按摩技術很好嘛……不知道是在哪裡練的?
「下次你要不要試試看在上面自己動,就知道了。」小山沒好氣地說著,早知道就不答應這傢伙任性的要求了,不過說到底還是自己心軟……那個「ねぇ」的發音完全是他的致命傷啊!
「我常常都在上面自己動啊。」少年不知道什麼叫做害臊,依然笑嘻嘻地說著。
意思又被惡意曲解,小山卻已經沒有多餘的體力跟他拌嘴,他現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覺,明天一早還要起床啊……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要讓他來了!
「小慶真的很棒喔。」手越俯身在小山的耳邊輕聲說著,「好喜歡小慶,全部、全部都好喜歡。」
啪!這是某條神經斷裂的聲音,小山漲紅一張臉,今晚的忍受度已經到一個極限,再也受不了了。
「睡、睡覺啦!」
「是~」
手越把賴在小山身邊的喵太抱下床,怕被小山罵說是虐待動物所以不忘溫柔地對喵太說:「今天要辛苦你睡地板上囉!」
安置好喵太,回過頭看著床上的人,已經不知道睡到哪一國去了,手越拉過棉被把兩個人蓋得緊緊的。
「晚安~」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