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雖然嘴巴毒得要死、但和這個特點並列有名的是實際上他有著害羞彆扭的個性,當著大家的面這樣直接了當地說了這句話,究竟是開玩笑的成份比較大,還是認真多了點?
其實哪一個都無所謂吧,至少這樣的話,已經在心上留下很深、很深的印記。
然而讓他苦惱的是,聽到這句話時心裡明明開心得要命,卻還是只能把這份欣喜幻化成一貫的笑容,沉默著沒有說出些什麼回應。
為什麼沒有辦法說出一些更可愛的話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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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空氣中凝結的水分子接觸到裸露在棉被外肌膚,溫熱的皮膚立即起了一薄薄的疙瘩,冰涼的感覺讓人無法從溫暖的被窩裡清醒過來,多睡十分鐘也好呢,打算賴床的少年讓臉頰貼在枕頭舒服的絨毛觸感上蹭了蹭。
冬天是睡覺的季節,然而這樣的話語也適合用在天氣涼爽的秋末。
安心地再次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掩過揮之不去的睡意,最近才染成棕褐色的柔軟髮絲蓬鬆地散落在潔淨枕頭上,陽光帶有微微熱度穿透過玻璃窗戶折射成繽紛的七彩光線,落在頭髮上形成不規則亮點,少年白皙的肌膚也受到暖日洗禮,呈現柔嫩有彈性的醇厚牛奶色。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下子而已,手機的鬧鈴盡責地響了起來,是NewS Nippon的副歌部份,少年覺得他閉上眼睛到再次醒來的時間只經過了十秒也說不定。
按掉鬧鈴,少年推開棉被坐起身來,當成睡衣的白色短袖運動衫在日光照射下顯得有點過於潔白。
少年下了床舖,腳底板碰到的不是前一天早晨才經歷過的冰冷磁磚,而是舒服的毛茸茸觸感,少年才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跟媽媽說早上起床時地板很冷,所以媽媽替他在房間鋪上地毯了。
一大早就發生那麼讓人窩心的事情,好心情指數直線向上攀升的少年哼起歌來,斷斷續續的音符跳躍在房間的每個角落。在進去浴室梳洗之前少年摸了摸睡在床邊的愛犬Tinny。
不久之前,就前三個月的日子而已,是每天在拍片中度過的。和前輩一起拍戲是很棒的經歷,尤其一起合作的長瀨前輩是個超級有趣的人,少年覺得或許以後再也無法遇到比長瀨更令人輕易發笑的演員了,除了誇張的演技和明明很嚴肅凶狠卻充滿喜感的表情,私下也說了很多很有趣的事情。
那陣子雖然有點累,但也充實地過著每一天,那樣的日子少年很喜歡,對於工作他懷抱著熱情在進行著,相較之下現在的日子過得很悠閒,不用早起也不用晚睡,各有各的好處,少年享受著。
經過簡單的梳洗過後,少年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清水,咕嚕嚕喝下肚子的同時看到廚房外擺在矮櫃子上的電話,答錄機的燈不停閃爍著。
家人都出門去了,所以漏接了電話,但是誰這麼早就留言?懷著疑惑的心情按下播放。答錄機的帶子轉動著,傳來了經紀人滔滔絮絮的聲音,大腦接受到經紀人那麼急著留言到底想要說什麼之後,少年覺得他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杯子。
──手越,十月二十七號上Music Station,就你一個人……
之後經紀人又碎碎唸說了些什麼,在進入手越耳裡的瞬間都變成毫無高低起伏的單調聲線,在耳蝸、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這樣的天氣,確實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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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號下午,手越穿著輕便的服飾搭電車到朝日電視台。電視台的建築設計充滿了現代感,地板讓清潔人員清理得晶亮,像水面一般平整的光亮面幾乎反射出地面上的所有景物,然而這樣的氣氛卻讓手越感到不適,藍色調的環境好像太冷漠了,冰冰的無機空氣,吸入肺裡有點疼痛。
在打開節目製作幫他準備的休息室的門時,空間寧靜得嚇人,迎面撲了過來的氣息讓手越覺得頭暈。
一想到接下來要一個人待在這個空間裡,手越就覺得呼吸有點困難。忘記打電話問山下隊長了,那時候一個人到Music Station宣傳單曲,究竟是如何一肩扛下所有的壓力,和只有一個人的寂寞?
手越走到梳妝台前放下背包,想到先前山下穿著繡有他們六個人姓氏開頭的黑色夾克、充滿孩子氣的驕傲表情,輕輕地笑了,不愧是他最崇拜的隊長。
手越拉過梳妝台前的椅子坐下來,環視四周過後,小小的失落感啵啵啵地冒了上來,從胃底流過食道,哽在喉頭酸酸的,是種很難形容的感覺,最後在口腔裡蔓延擴散開來,有點苦苦澀澀的味道,這次他可以清楚地描繪出那股滋味。
不習慣耳邊沒有小慶的叨叨絮絮、還有小慶和小內總是窩在沙發上卿卿我我你一口我一口地餵食布丁;不習慣沒有增田坐在休息室裡的桌子旁吃著便當然後被小亮譏笑別再吃了不然就可以去神桌上咬橘子;不習慣沒有成亮在旁邊看著艱深難懂的書、然後說一些他聽不懂的東西;不習慣沒有隊長握著手機一臉焦躁不安、或者對著鏡子做一些奇怪的表情據說是用來放鬆心情的;不習慣沒有小草很吵鬧地像隻猴子似的到處找人聊天、不然就是旁若無人忘我地唱起歌來。
這樣寂靜的休息室,並不適合他、而他也無法習慣,手越努力地重複做了幾次深呼吸、吐氣的動作,今天他不只是手越個人,還代表了NewS跟傑尼斯事務所。其實在上網看過今天跟他同台的藝人過後,手越多少能夠了解事務所排他今天上節目的目的,絕對沒有出任何差錯的餘地。這個認知他牢牢記在心底警惕著。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他的老成穩重在事務所也是出了名,所以絕對沒問題的,手越從知道要上Music Station那天開始,就一直這樣對自己說。
但在今天早上,他收到一封沒有想過會收到的Mail,讓他在睡夢中迷糊之間看到寄件人瞬間清醒過來。
寄件人,是很久、很久沒見面的錦戶,傳了封簡單的Mail要他加油,裡面並沒有多說什麼特別的,一如錦戶亮的風格,很簡單幾個字的鼓勵而已,手越卻覺得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其實對於忙於巡迴演唱會的亮有空注意到他要來Music Station,手越訝異的是這點。
有時候他會覺得,在東京的一切,NewS這個團體的存在,還有、他,都要被錦戶亮拋棄了,∞的發展越來越順利,光一個團體就夠錦戶亮忙了,忘記也是不無可能的事情吧,但這樣消極想著的同時他又會想到,畢竟NewS是個前途勘慮的團體,事務所的下一步會怎麼做,誰說得準?
除去團員這層身分,自己之於錦戶亮,又是擺在哪裡呢?手越打從心裡不希望,錦戶口中的喜歡只是隨便說說的。
他和錦戶的頻率一直都有對上線,或許是同樣星座的緣故,手越跟錦戶時常有大部分的想法是重疊的,也因此兩人意外地合得來,錦戶會說「最喜歡手越了」這句話也是因此而來,山下常用不可思議的口氣說:要讓小亮喜歡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呢!
大家都知道錦戶亮對手越很好、很喜歡他,錦戶的一生除了不對涉谷昴、山下智久毒舌,又新添了一個名字叫做手越祐也;大家也知道手越和錦戶亮的感情很不錯,兩個天蠍座聚在一起不知道腦袋裡到底在交流什麼,不過他們兩個湊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少靠近為妙;可能很少人知道,手越除了最崇拜山下、有一個大包子親友增田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很喜歡的人就是錦戶亮。
手越握緊了手中的手機,早晨收到簡訊時,手心熨燙的溫度他依然清晰記得。
想到錦戶的鼓勵,手越總覺得心神漸漸穩定下來了,那樣不可思議的力量,從掌心傳遞到全身。
距離排練開始還有半個多小時,手越決定出去晃晃,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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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有聽經紀人提到,今天的表演會有Jr.伴舞,手越特地去問工作人員,Jr.的休息室在哪裡,打算過去看看情形。
手越過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經整裝完畢的中島裕翔跟山田涼介,兩人在修正雙人舞蹈部份的動作。
他們注意到手越的到來,本來想停下動作走過去跟他打招呼的,手越搖搖手表示不用在意他,看著兩個小朋友重新聚精會神在舞蹈上,手越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其實不只是中島跟山田,其他的小朋友也很努力在練習,這景象讓手越想起,他幾乎沒有經歷過伴舞的日子,入社三個月後就出道了,在許多人的眼裡毋庸置疑地他是個幸運兒吧。
沒有經過長期嚴厲而專業的舞蹈訓練,讓他在出道後跳舞這個部份吃了很大的虧,歌聲是他的天賦所以無須擔心,但在舞蹈部份他花了大部分的心思,同團體的夥伴們在舞蹈上都有一定的程度,環境讓他燃起不能輸的鬥志。
但也正因為在出道之前他並沒有待過任何團體,NewS就是他的全部,幾乎從零開始的最大優點就是他能夠不停地吸收各種訊息與能力,能夠毫無阻礙地把它們轉變成自己強大的力量。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看到了當年山下、錦戶他們還是Jr.時,在Music Station由瀧澤領軍表演的錄像。還一臉稚氣的錦戶亮,明明是一群Jr.裡最矮小瘦弱的,卻渾身散發著自信的氣息,人小鬼大的樣子讓手越覺得當年的錦戶真的很可愛,高聲唱著Time Zone的嗓音讓人驚訝。
有一次和東山前輩一起表演Secret agent man,驕傲的模樣、穩健的台風,手越不禁顫抖地想著:錦戶亮是天生的歌手、天生的藝人,他生來就該站在舞台上。
錦戶和山下站在一起時兩人光芒並現,並沒有誰掩蓋過誰的問題,而是散發出兩倍的光與熱。
錦戶雖然也是從幫前輩們伴舞開始,但他卻比其他人更早拿到麥克風,更早站在舞台前端唱歌,這樣的錦戶亮是個讓手越欽佩的存在。
能夠和這麼棒的人在同一個團體裡、能夠和自己崇拜的人在同一個團體裡,手越想,其他人的認為並沒有錯誤,自己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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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ic Station順利結束了,在電視台大廳走向門口的時候手越婉拒了經紀人要開車送他回家的提議,手越笑著說: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坐電車回去散步一段路。
經紀人搭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手越跨出電視台門口時卻看見了讓他意外的人。
「亮……你怎麼會在這裡?」手越眨眨眼,然後瞇起眼睛希望能看得比較仔細,直到錦戶走到他面前,他還是懷疑自己隱形眼鏡度數不夠、看得不夠清楚。
剛剛表演時都沒有緊張顫抖的聲線,為什麼此刻卻無法克制的發顫著?
「我在想你會不會和山P一樣唱錯歌詞又打掉麥克風,難過自責地要死又沒有肩膀可以借你哭,所以就過來東京了。」錦戶亮走到手越的面前,然後揉亂他的頭髮,這小孩竟然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跑去染頭髮,幸好有好好做護髮的工作,沒有搞壞髮質,不然看他要怎麼懲罰他。
「表現沒有讓你失望吧?」其實今天節目結束後要前往後台的時候,他被不少同台演出的前輩稱讚了,但他最想聽的、還是只有一個人說的。
錦戶一手摟過手越的肩膀,親暱地靠在一起,跨著相同頻率的步伐走向車站。
「馬馬虎虎啦。我說你啊、你看著攝影機的最後一個笑容也太過份可愛了吧?想要勾引誰啊。」
對於錦戶的言論,手越只能苦笑帶過。
「亮……謝謝你今天早上傳給我的Mail,它帶給我很大的勇氣,真的喔。」手越側過頭盯著錦戶看,總覺得錦戶的臉好像有點尷尬跟不知所措,耳根帶著微微粉紅色,錦戶亮其實很容易害羞,看過這景象的人對這句話應該不會反對吧。
「竟然還在節目上就這樣說出來了,這是秘密啊~啊、還有山P,拍戲那麼忙竟然還有空打電話給你!」從錦戶的語氣,其實手越沒有辦法判斷錦戶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說著這樣的話語,抱怨隊長偷跑?還是在教訓他拍戲不專心?但錦戶自己巡迴演唱會也很忙不是嗎?手越微笑著想到這點矛盾。
「因為亮的Mail真的帶給我很大力量喔,謝謝。」手越覺得不正式地說一聲謝謝,就好像對不起錦戶的心意似的。
「說什麼謝謝啊……」直來直往關西人,果然對含蓄內斂的關東人沒輒。
「我真的好喜歡亮,好喜歡喔。」夜晚的風有點冷,可是和錦戶靠在一起卻覺得像夏天一樣熱,風吹過來的時候髮梢飛動在皮膚上磨蹭,癢癢的感覺,但拂過臉上的觸感如意料中輕柔舒服,「喜歡」這樣的話語很輕易、很自然就脫口而出。
隔了很久很久,久得手越覺得錦戶可能是尷尬地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時候,輕聲吐了一句:「我也喜歡手越喔。」,但下一秒似乎覺得自己跟矯情的東京人一樣彆扭,故意放大嗓子粗魯地說,「這我不是說過了嗎?」
「那和內君相比呢?」話一問出口,手越就後悔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大概就是形容他現在的行為吧,但是真的好想知道、確切地想要知道錦戶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程度的喜歡?問出口的瞬間雖然有點後悔、卻覺得舒暢多了。
很顯然錦戶也很驚訝手越問出這個問題,錦戶放下摟住手越肩膀的手,改牽住手越的手,手越的手溫度比他的還要高、肉肉的很有手感。
「內那傢伙啊,是個我不得不照顧的笨蛋,但手越不一樣啦。」錦戶明顯露出難為情的表情,但在手越充滿期待的閃亮亮眼神中繼續把下一句話說完。「手越是我喜歡的人。」
「這樣啊……」自己究竟是不是笨蛋,手越已經分不清楚了。
「什麼就這樣?一天裡你要我說多少次喜歡啊?笨蛋。不要跟小山靠太近,那傢伙太多愁善感了,才害你胡思亂想吧?」
「嗯嗯~不是這樣的。」手越燦爛笑著,緊緊回握住錦戶握著他的手。
或許你明天又要回去大阪,或許我們又要很久很久才能見面,但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因為所有的疑惑不安都已逐漸散去,心中只留下純粹的信任與愛,如此簡單的元素就是牽起NewS羈絆的繩索。
今後無論是以成員的身份或者是喜歡的人的身份,都會一直守護著這裡。
── 一個能夠讓你安心回來,安心離開的地方。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