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兇狠的把她踢倒。
她痛苦的趴在地上喘氣,肩膀上傷口的血順著手臂流下來。
傍晚的陽光從門口探近來, 房子內塵土飛揚,存了六個月的錢之後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租來的房子,原來以為這會是個新的開始,一切的新起點,但是怎麼也沒有想到起點離終點這麼近,一切就要在這裡了結了。
男人來回的走著,腳踩在乾草上發出沙沙聲,男人的嘴裡也不停喃喃的念著,
“惡魔…她該死…”
“一刀解決她吧…就像那些該死的魔鬼一樣…該死…”,男人拿著開山刀的右手微微的抖著,左手不停的摸著自己的頭,似乎想要從腦子裡翻出些什麼回憶。
“今天不殺了她,晚上她就會來把我的鼻子割掉…對,應該要殺了她!”
兩個孩子在角落發抖。
她瞇著眼睛朝著門口看去,光亮的門口,不知道進入天堂的門是不是就長這樣?
她用受傷的手臂發抖地撐起身子,想要爬到孩子們的身邊給他們最後一個擁抱,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了吧,她想;至少不要讓他們看到最後一幕吧,可以做的也只剩下用身體去擋住他們的眼睛了。
她用盡全力用手撐起自己的上半身,這時男子已經舉高開山刀站到了她的身旁。
“把她頭砍下來!!”
她看著孩子們,孩子們不敢看,手拉著衣服遮住了臉,男子的影子在地上拉的好長。
“上帝啊…〞她的最後一句話。
刀子揮下。
“你知道那些LRA的王八蛋多可惡嗎?”上尉情緒激動的講著,不等男孩回應他就繼續說下去。
“他們會衝進學校把學生整批帶走,然後強迫他們拿著武器來攻擊我們!”
“小孩子們拿著槍嗎?”
“沒錯!叫一群小孩子們拿著槍或者是開山刀衝鋒,告訴他們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然後在他們胸前用些奇怪的油劃個十字就跟他們說子彈都傷不了他們了!一群騙子王八蛋!”
“那…小孩們為什麼不逃跑?有人逃出來的嗎?”男孩問
“他媽的!要是逃跑被抓到,那些LRA的雜碎就會把他們的鼻子嘴唇耳朵通通割下來!”
上尉瞪大了眼睛說,說到割鼻子的時候手還順便在男孩的鼻子前面比劃了一下。
“把鼻子割下來啊….”男孩摸摸自己還在臉上的鼻子。
“那些王八蛋成天躲在草叢中,誰知道他們會從哪邊冒出來!最可恨的莫過於有時候冒出來的是個小鬼,總不能就直接灌他一發吧!他媽的王八蛋,有種就出來大家拼一下啊!”上尉越講越火。
“每次就只會帶著那些可憐的小孩去突襲我們營區裡的人,你知道上次請你吃晚餐的那位先生嗎?”上尉繼續說著
“是說上個禮拜你帶我去巡視的時候遇到的那對很熱情跟你打招呼的夫妻嗎?”
“對!就是他們!”
“我記得啊!…他們叫什麼…什麼名字來的…”
“不用去想了,他們在兩天前被打死了。”
“打死!被誰打死了?”
“難道是我啊? 當然是那些生兒子沒屁眼個該死王八蛋LRA啊!!!”
講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上尉站起身用幾近嘶吼的聲音朝著北方的草原咆哮!似乎是想要讓那些他最憎恨的敵人聽到,最好是能夠引他們出來決一死戰。但是北方的草原依舊把他的話給吞了下去,就如同把在營區裡受難人民的哀號吞下去一樣,一點回音也不給,一切又回歸寂靜。
一陣沈默後男孩開了口,口氣是哽咽的。
“那…有抓到…那些人嗎?”
“沒有,但是從他們屍體旁邊的腳印看來,應該是那些被他們抓去的小孩子幹的。”
“他們怎麼可以…”
“不聽LRA的話把他們做了,死的就會是自己,那些小孩的心情更複雜…”
“沒有人會想要在被割掉鼻子耳朵手指之後再被開山刀砍到死。”上尉說
男孩不說話了。
遠方的山丘後面是一大片的烏雲,但是距離太遠了,雷聲傳不過來,只有看到閃電在黑壓壓的天空中不時的現身。這裡雨水充沛,想要種香蕉、大豆、地瓜或玉米都能夠長得很好,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敢跑到草叢中去耕耘自己的田地了,因為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去工作了還能不能回的來。
男孩今年15歲,是看到政府徵人的訊息自願入伍的,薪水還不錯,這也是他參加的主因,如果不是因為老爸因為愛滋病在兩年前過世,他也不用到北部來賺錢養家。沒有一個朋友相信他會選擇這份工作,因為他膽小又怕事,他連踢足球都不喜歡跟別人起爭執或是有肢體上過分激烈的接觸,他寧願去守球門,反正一場球賽下來也沒幾次機會遇到射門,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只是看著大家追著一顆球跑,然後望著遠方的山丘。
他的工作就是要對抗已經盤據北部地區十幾年的LRA(Lord’s Resistance Army),保護那些被集中在一起流離失所的人,政府劃了一個營區給他們,營區裡擠滿了人,生活條件相當的差,不過軍隊裡的伙食還算可以,他希望他的合約到期後就趕快離開這裡,這似乎不是他應該要待的地方。
“那麼…那對…那對夫婦的小孩呢?”男孩鼓起勇氣問,似乎是想要盡一份身為守衛的職責。
“被抓走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回答從上尉的方向丟了過來。
男孩被這句話打中了腦袋,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
“希…希望他們沒事…”男孩試著用最拙劣的方法來安慰人,但是要安慰誰他也不知道,或許他其實想要安慰的是自己。
上個禮拜的那頓晚餐之後,男孩還跟那對夫妻的大兒子踢了一下足球,雖然男孩因為長期當守門員的關係而球技拙劣, 但是以他的身材要應付一個10歲大的男童還算過的去。休息的時候小孩盯著男孩的槍看。跟他說有一天等他長大他也要加入軍隊,希望可以把他被綁走的鄰居玩伴給救回來,再一起踢足球;男孩沒說什麼,笑笑的看著他,因為男孩希望在小孩長大之前,這場惡鬥就已經結束了。
被綁走的男孩會被收編進叛軍,被抓走的女孩會被分配給叛軍當老婆,就這樣,他們會從營區裡消失。幾年後,可能會看到有些女人帶著幾個小孩從草叢中現身,這些是帶著小孩逃出來的女性。有時候他們的叛軍老公在不久之後也會出現在營區裡,通常是少了隻腳或是眼睛,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叛軍是不會要的。他們跟營區的人生活在一起,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這是因為營區裡的人民和叛軍都是來自相同的民族“阿丘利”,而“阿丘利”的傳統就是原諒。
當然少部份的人也是會受到排擠,或者是他們的親人都已不在人世,他們無所依靠。有些返回的或是被政府軍抓到的男子,他們會選擇加入軍隊的行列。其他的人會安定下來,小孩子會長大,然後有一天叛軍又會出現抓走他們的小孩,這樣的循環已經超過了二十年。
“走吧,回去吃晚餐了”上尉起身跟男孩說。
男孩坐著,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腳,下巴倚在膝蓋間,望著遠方的烏雲。
“我好懷念…他們…煮的豆子…”男孩開口說,眼睛依然看著遠方。
“我也是。”
同事往女子的眼睛看過去,很明顯的,她被打了。
“又被老公打了?”
女子沈默,專心做著手中的工作,她把剪裁成條狀的報紙雜誌內頁捲起來,變成硬硬的串珠,然後一個個接了起來,這是兩個外國女性想出來的方法,她們把這些婦女組織起來,成立一個草根團體,她要他們把這些珠子串手環、項鍊或是帘子,不然就是用鮮豔的布去縫些零錢包、背包或是圍裙,外國女人會把這些東西賣去給那些遠道而來當義工的人,通常可以賣個不錯的價錢,對她們的生活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改善。
她覺得她現在正在捲的這個顏色很適合做耳環,但是這到底是鵝黃色還是亮橘色呢?她突然分不清了,因為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被趕了出來…我和我的小孩都被趕了出來…”在她說的同時,手停下了工作,肩膀也垂了下來,眼淚順著相同的節拍也滴了下來。
同事靠近她,給她個擁抱。
她的肩膀抖的很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啜泣還是昨晚的恐懼感還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知道她先生本性不壞,只是每次當他頭痛或回想起過去不愉快的回憶時,他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他原本以為帶他上教堂接觸上帝會對他有幫助,誰知道他不但不願意,每次都兩個人都會為了這個話題大吵一番,然後每次的結尾都是用拳頭強硬的劃上句點。
上個週日他突然說要跟她去做禮拜,她以為她變了,或許透過神的力量可以治好他心中的傷口。起初也是好好的,只是隨著牧師的講道,他越來越坐不住,頭上不停的冒出汗,雙手合十緊握著,大拇指不停的用力搓來搓去,好像要把一層皮給搓掉一樣,他腳不停的抖著,屁股一直換著位置,她看得出來他相當的不舒服。
“你還好嗎?”她低頭察看他的臉,並且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沒有想到一碰到他的手就好像觸碰到了炸彈開關一樣,後來的結局也跟跟炸彈爆炸沒太大的差別,她只記得一開始她不停的驚呼大叫,要他不要這樣做,之後便昏了過去。
之後那些教友跟她說,她先生像發瘋似的往牧師衝去,先把掛在牆上的十字架拆了下來,然後瘋狂的拿著那十字架砸著牧師,那些要去阻止他的人也受到了波及,十字架被砸個稀爛,連雕刻在上面的耶穌像也在攻擊之中飛了出去,整個教堂到處坑坑疤疤。
他不停的咆哮著“你這該死的騙子!!你這假借上帝名義的魔鬼!”
後來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去,只知道昨天他出現在家門前的時候,他吼著要她滾出去,他稱她是魔鬼的同伴,他要她帶著兩個孩子滾的越遠越好。
同事間都聽說了她先生在上個週末的瘋狂行為,但是沒有想到他會把他趕出去。
“如果沒地方住的話,就先到我那邊去待著吧,等你存夠錢了再自己找房子也不遲,反正現在這份工作收入還算可以。”
“謝...謝謝你...”
“別跟我客氣了,你對配色那麼有一套,那些義工都喜歡買你串的項鍊耳環,你一定很快就能存到錢的。”
“我會付你房租的…”
“好啦,別想那麼多了!先完成你的珠子吧!顏色很漂亮呢!”
她擦去了眼淚,發現原來那顆珠子是亮橘色的。
“多米尼克!”上尉叫著男孩。
“走,跟我去把最後一段巡完,然後我們就去吃晚餐。”
“不用等其他人嗎?”男孩問著,小跑步跟上。
“不用管他們了,太陽快要下山了,我們先把這段巡完就可以整隊帶回去了”
距離上次男孩和上尉單獨去巡營區到現在已經有三個月了,這期間叛軍又突襲了營區三次,綁走了25個小孩,好幾間房子被放火燒了,食物也都被搶走。
不少他的同袍之前曾參加過叛軍,他們會跟他說些在草叢裡生活的往事,但是男孩其實並不太願意聽那故事,那會讓他相當的不舒服。男孩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戰,那些之前是敵人的人現在變成了同袍,那些在房子間踢著足球的小孩可能明天就便成了敵人,房子被燒掉後又繼續蓋,食物被搶走後聯合國又會送過來,一切的一切都不停的在循環,誰是善誰是惡,誰代表上帝,誰又是魔鬼的化身,他已經漸漸的搞不清楚。
不過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似乎就是上尉了。至少他在這場惡鬥中,讓男孩有了基準可以去衡量世間的善惡,雖然不一定是正確的,但是總好比無所適從來的好。
“上尉,那些LRA說他們要建立一個以十誡為原則的國度,這是真的嗎?”
“狗屁!”
“那只是他們騙人的方法,你自己看看他們的行為,十誡裡面有哪一誡是他們還沒有違反的?我要是上帝我就會把他們一個個用閃電給劈死!他媽的!”上尉邊說邊用手指大力的往外圍草叢指著。
“殺人放火搶食物姦淫女人綁架兒童,我可不知道十誡裡允許這些啊!”上尉說完後大力的吐了口口水!
男孩在旁邊抬頭仰望著上尉,聽著他咒罵那些他稱之為“躲在草叢裡的懦夫”的叛軍,他覺得在這混亂的國度裡,上尉是他唯一能夠依靠的親人了,他把他當作自己的父親一樣的尊敬。
“媽的,講到我都想要撇尿了,幫我拿著槍,我過去樹下那邊解放一下。”
“是的。”
上尉把槍交給多米尼克之後就穿過草叢走到樹下去,男孩身上背著自己的槍,手裡提著上尉的槍,他覺得槍好重,如果連他自己都覺得重了,那些被抓去的娃娃兵應該會覺得更重吧!
記得之前的射擊訓練,槍的後座力對十五歲的多米尼克來說還是有點吃不消,上尉在後面咆哮著“他媽的,你槍拿穩一點啊,不然都快要掃到自己人了!”,旁邊的同袍都在笑他,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著,不過在他心中他暗自希望他未來每次發射的子彈都是打在靶上,而不是哪個不認識的小孩身上。
他回頭看到營區已經冒出裊裊炊煙,晚飯應該快要煮好了,等上尉回來之後就可以回去吃飯了。男孩轉頭瞇著眼看著夕陽,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回到過去在學校足球場上的球門前,他心裡想著,如果看到我手裡這兩把長槍,誰還敢衝過來射門啊?想到這自己都笑了出來。
前方的草叢傳來沙沙的聲音,上尉也去太久了吧,他心裡想著。
突然跳出一個拿著開山刀的小孩惡狠狠的瞪著他,男孩下意識反應馬上把槍舉起來瞄準了那個小孩。小孩對他大聲叫囂,兇狠的揮舞著手上的刀子,把他身邊的草給削掉了不少。
“你幹什麼?把刀子放下!”多米尼克對著瘋狂的小孩大叫!但是那小孩絲毫不理他。面對著陽光讓他有點睜不開眼,小孩的影子被夕陽拉的好長,身形突然巨大了起來!
“啊~~混帳!”從樹的那邊傳來了上尉痛苦的吼聲!
男孩心急如焚,心想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遇上LRA的娃娃兵,他知道上尉在樹下的草叢一定正在痛苦的掙扎著,他所剩的時間並不多了。
“讓開!不然我就開槍了!”多米尼克再次的想要嚇走小孩,他還把槍上了膛!
小孩一點也不受影響,持續的朝著他走了過來,開山刀仍在空中舞著。
多米尼克朝空中發射了一發子彈,希望可以嚇走小孩,但是小孩聽到槍聲後不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高舉著刀子向他衝了過來!!
男孩把槍瞄準了小孩,但是食指僵硬,他按不下去,小孩越跑越近,上尉的吼叫已經轉成了痛苦的嗚咽,他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臟快要炸開了,肩膀僵直,腳也微微發抖,他睜大了眼睛,然後,他看清楚了小孩的臉。是那對請他吃飯夫妻的大兒子。
“大哥哥,你足球踢的好好喔!可以教我嗎?”小孩對他笑著,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
“ㄟ…其實我比較會守門,我以前可是王牌守門員喔!”
“對耶,而且你有槍,你可以把那些想要射門的人給打死!”
“踢足球的時候可不能帶槍上場啊…傻瓜”
“我也想要有把槍…”
“不是跟你說踢足球不用槍了嗎?怎麼說不聽啊,你這小鬼”
“我想拿槍去把我朋友救回來…”
碰!
子彈穿過了空氣,也穿過了小孩的腦袋,更穿過了這段回憶。
多米尼克跪在地上發抖,小孩躺在他前面只有五步遠,北方的草原還是一樣把槍聲吞了進去,一點回音也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男孩哭著。
槍管還冒著煙。
其他同袍聽到剛剛鳴槍紛紛跑過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發現上尉的時候,他的頭已經被砍了下來,他們把歇斯底里的男孩拖回了營區,在路上他不停的吼著。男孩回到營區後生了場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惡夢不斷,大家都知道失去上尉和對一個小孩開槍對來來說根本就是雙重打擊,等他醒來之後沒多久他常常失了魂似的坐在屋門外,望著遠方。軍隊後來跟他解了約,給他一筆錢,他就回到故鄉去了,沒有人跟他還有連絡。
她張開眼睛。
“這裡是哪裡?”
她想要坐起來,可是一出力痛楚就從脖子後面傳了過來!
“啊!!!”她痛苦的叫了出來。
“別動,你現在在醫院!”這句話來自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她把眼睛轉到一邊去,看到了她的同事還有草根團體的創立人Leslie和Lee,他們站在床邊看著她,表情相當的憂愁。
“我沒死?”
“親愛的,你沒死,砍到你的刀子正好是鈍的那面,但是你的脖子還是有很嚴重的肌肉損傷,還有你的肩夾骨也裂掉了,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她的同事回答她。
“那我的孩子呢?他們還好嗎?”
“你放心,他們現在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你先別擔心了,好好休息吧!”
“他們沒事就好…”她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要下這麼重的手,不過還好上帝保佑妳,砍到妳的最後那一刀是刀背…”
“刀背啊…” “應該是上帝聽到我的呼救了吧….”
Lee靠過來握著她的手,告訴她別擔心,組織會先幫她付醫藥費的,剩下的看看能不能找之前的義工募款,她只要先好好休息就好了。
聽到Lee這麼說她就放心多了,她闔上眼睛,看到的卻是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片段。
“那…他呢?”
“妳說那該死的兇手嗎?”
“恩….”
Leslie靠上來對著她說,“別擔心,警察已經抓到了多米尼克了,他現在已經被關起來了,妳可以放心了。”
她鬆了一口氣。
從新開始吧,她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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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故事我寫了一整天,連睡午覺的時候我都在構思要怎樣表現這個故事,希望時間交錯的方式不會讓大家看得太模糊。
這篇故事裡提到的LRA(Lord's Resistance Army)會在之後的烏干達天空下裡有更進一步的介紹,如果大家有看過“烏干達天空下”這部紀錄片,就會對這個有點印象,因為紀錄片裡的小朋友就是被這個組織抓去當童兵的。
為什麼要寫這個故事?還有為什麼要取“來自烏干達的一封信”呢?
這是因為我在昨天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內容我就不跟大家說明了,我直接把他貼上來然後附上翻譯,看完之後就會知道這個故事在寫什麼了。
Hello Everybody!
哈囉,各位
Unfortunately, I have some bad news about one of the members of the Grassroots Uganda Jinja group.
很不幸的,我有一件關於我們在jinja草根團體中成員的壞消息。
Monday evening (Aug 24th), Flavia Anying was brutally attacked by her ex-husband with a machete. She’s alive in the hospital with all her limbs, but she’s in pretty bad shape.
在這個禮拜一的下午(八月二十四日) Flavia Anying被他的前夫用開山刀殘忍的襲擊,這位女性現在正在醫院,但是情況並不太樂觀。
Her ex-husband threw her and their 2 children out of the house about 6 months ago. They moved in with another of the Grassroots ladies, Margaret Odong, who lives in a mud hut in the Masese-Danita slums outside Jinja. Approximately 1 month ago, Flavia had enough money saved up to rent her own accommodation in Danita.
她的前夫在六個月前把她與她兩個小孩趕出家門,她只好帶著她的小孩搬去一間位於Jinja外郊 Masese-Danita 貧民窟的土屋和另一位草根計畫的女性 Margaret Odong同住。大約在一個月之前, Flaviah存夠了錢,可以負擔在 Danita 的租屋費用。
Late Monday evening, her ex-husband came to her home, forced himself inside, and attacked her in front of their 2 children. He chopped her 5 times across the back and right shoulder, breaking her shoulder bone in 2 places. She also has a large chop through her bicep, and small defensive wounds on her for-arms and hands.
在禮拜一傍晚的時候,她的前夫找到了她家並且強行進入,他在她兩個小孩的面前攻擊了她。他砍殺他五次,遍及他的背後與右肩,把他的肩夾骨砍成了兩半。她的手臂上也被砍了一刀,手掌及前臂也佈滿了抵擋時所造成的傷痕。
On his last chop he tried to decapitate her, but on its way down the blade somehow twisted, so that it came down on the blunt back side of the machete. She was still cut and has lots of bruising and muscle damage on her neck from the force of the blow, but she’s alive. She says that God’s hand came down and twisted the blade, saving her life.
他最後的一刀是打算要把她的頭給砍下來的,但是刀刃不知為何的被轉了方向,所以最後與她脖子接觸的是開山刀的鈍面。雖然如此,她的脖子仍有著大量的淤血以及肌肉損傷,可是,她仍活著。她說是上帝伸手把刀刃轉向,救了她一命。
The neck blow knocked her unconscious, and he then used Flavia’s cell phone to call Margaret Odong. When she answered he said “I’ve finished with her. You come clean up the mess.” Margaret rushed over, brought her to the hospital, and notified the police.
脖子上的重擊讓她失去了意識,她的前夫用她的手機打電話給了 Margaret Odong,當 Margaret 接起電話後,他跟她說“我已了結了她,妳來收拾吧!” Margaret馬上衝過去,把她送到醫院,然後通知了警方。
The Ugandan army hires young adult males to act as militias/vigilantes to guard the IDP (Internally Displaced Peoples) camps in the North, against the LRA (Lord’s Resistance Army). Her husband started working with one of these militias as a teenager, and as a result has a lot of mental and emotional problems. When they were together, Flavia was a victim of domestic abuse, but never before to this extent. When it comes to the attack, he says that Satan made him do it. He’s been arrested and sentenced to 7 years in prison.
烏干達軍方會雇用年輕男子為民兵去守衛北部的IDP(國內流離失所的人)以抵抗LRA(上帝抵抗軍)。 Flavia的前夫在年輕的時候就成為了民兵的一員,也因此造成了心裡及情緒上的毛病。自Flavia跟他在一起後,就一直是個家暴的受害者,但是從來沒有到如此兇殘的地步。他前夫說是撒旦要他這麼做的。他現在被逮捕並且被宣判入監服刑七年。
Flavia used to work in a crude Waragi distillery (basically making moonshine), which is a very unhealthy and dangerous job. Since working with Grassroots, she’s been able to quit the distillery and earns all her money from making the paper bead necklaces and handbags.
Flavia之前在加工蒸餾場工作,那是一份環境骯髒又不安全的工作,後來她加入了草根團體,她便從工廠辭職並且從做紙珠項鍊和手提包賺取她所有的生活費。
Unfortunately, due to the severity of her injuries, she can’t mover her arm or sit up, let alone roll beads or sew. Grassroots Uganda is currently assisting with her medical bills, but we are worried about her finances the next few months while she recovers. We are currently accepting donations to help cover her living expenses until she’s strong enough to resume Grassroots activities.
不幸的,因為她現在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她無法移動她的手以及坐起身,更別論去捲珠子或適縫袋子了。我們現在先幫她出了她的醫藥費,但是我們很擔心她未來的情況,我們現在接受捐款來幫助她的一切生活支出直到她可以恢復到再次加入草根團體。
You don’t have to donate, your thoughts and prayers are enough. But if you’d like to help please contact me, Lee Koelzer either through facebook or through my e-mail at lee.koelzer@yahoo.com or contact Malcolm Trevena via facebook.
捐款不是必需的,你的關心和禱告就已經足夠了,但是如果你想要幫忙的話,你可以藉由facebook或是我的信箱 lee.koelzer@yahoo.com 連絡我 Lee Koelzer,不然也可以透過facebook連絡 Malcolm Trevena。
You can find pictures of Flavia on the Grassroots Uganda facebook page.
你可以在 Grassroots Uganda的facebook相簿裡找到 Flavia的相片。
Peace, Lee
祝 平安 Lee
這個故事的大部分是真的,關於在北方與LRA作戰或是多米尼克這個名字的部份是我參考一些紀錄片編出來的,在我昨天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原本是想要直接把他翻譯貼上來的,後來想想,如果能用一個故事來跟大家敘述,或許會有比較感同身受、更深一層的感觸。
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痛苦的事情在發生,也有很多快樂的事情在進行著,我們無法清除所有的邪惡面,只希望光明能夠及時的照在需要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