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別放上一張一般烏干達餐廳的“定食套餐“跟第十三集的封面做個對比。
介紹完食物後,我們來討論比較嚴肅的話題。
目前在世界各地,飢餓的問題始終無法解決,在非洲這個問題尤其嚴重。相信大家小時候一定都會聽過父母在我們不吃飯的時候,對我們說著世界另一端的小孩子肚子正餓著,要我們趕快把碗裡的飯菜給吃光。我想這是我們個世代的共同回憶,而且只要這個問題依舊存在,未來也只會“繼續傳承”給我們的下一代,但是對大部分人而也,我們所感受到的僅是一個把飯吃完的動力(壓力?)而已,很少人真的把它當成一個問題來面對,因為說真的,我們都沒有餓過。
最近,我所參加的義工組織寄了一封信給我,信的開頭是這樣寫的:
“Every five seconds a child dies because she or he is hungry, that's the equivalent of forty five 747's full of children crashing every day.〞
如果以一個吸引目光的目的性而言,這個聳動的標題相當的成功。然而稍微用點想像力,不要說四十五架,只要是一架載滿小朋友的七四七客機,因為遇上飢餓的亂流而墜毀,按照一般的情況,應該是件可以登上國際新聞的大消息。可是就算是被放大成四十五倍,我們還是讓這情況天天在發生,或許對大眾而言,這個問題已經被當成必然發生的結果。
世界各地面臨飢餓威脅的人口不斷的上升,至今已經估計有10.2億的人口,比起去年,這個數字多了將近一億,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糧食價格上漲,貧窮的家庭負擔不起食物的費用。
糧食價格上漲的導因相當的多,從最近一波的金融海嘯到各國相繼將部份產出的糧食拿來當作生質能源使用,甚至是消耗肉食為主的飲食方式都包含在內。在這個世界上,任何無法聯想在一起的事務都是有牽連關係的。我們從一單位黃豆可以獲取到的蛋白質,如果是吃豬肉的話,需要餵豬吃上五單位的黃豆,而如果我們選擇吃美國牛肉的話,則需要花上十倍的黃豆量。
說來諷刺,我們以為會對整個環境有利的做法最後居然導致另一個世界的生命消失。更不用提不少國家為了增加可以提煉成為生質能源的作物(例如說棕櫚樹、玉米)的種植面積,大量的開墾原始森林。如此一來不但沒有降低對環境的破壞(汽車CO2的排放量或許是減少,但是因為森林消逝而無法吸收CO2,反而沒有達成對整體環境有益的結論),而且還加速了對環境的剝削、造成生物多樣性的消失。
換個角度想,當我們在使用生質能源時,是不是表示我們的交通工具正在和貧窮的人口搶食呢?
相信全世界所有已開發國家家庭的餐桌上,一定都有過“不吃飯就想想那些在非洲的小孩”這樣的話題產生。雖然很多組織或是團體都對消除飢餓的問題提出疾呼,希望國際社會大眾正視這個問題,然而真正的痛苦最後還是被隱藏在幾個數字的背後,生命的消逝僅是數字的增長。
如果我們還以為把碗中的食物吃完就能夠達到心安的效果,那實在是種自欺欺人的鴕鳥心態。
讓這些小朋友吃上三個月午餐的玉米要多少錢呢?我有一次正好跟著Peter還有Jennifer到學校附近的商店去採買。說是商店,但是位置卻比學校還要更深入山中,為了運送那些玉米,Jennifer還叫了一台卡車來幫忙搬運。好幾大袋的乾玉米粒,學校師生一百六十人三個月的主食(Posho),總共付了450,000元烏干達先令,折合台幣九千塊。
只要台幣九千塊,可以讓這麼多人吃上三個月。

學生中午需要排隊領午餐,圖片左邊的那間小房屋就是廚房。
兩百年前英國的人口學家和政治經濟學家馬爾薩斯提出了人口論,認為人口的成長是成等比級數的增長,而糧食供應則呈現等差級數的增長,總有一天我們的糧食會無法足夠供應給所有的人口。當然他的預測在現今社會並沒有出現,其中關於人口增長的部份,因為外在因素太多,所以從來就沒有出現等比級數成長;而糧食也因為科技的進步,出現了一波“綠色革命”(並非指現今有關環保的相關議題,而是透過科技改造品種,使農產量爆炸),使得供應上並沒有出現匱乏,總的而言,在過去的兩個世紀裡,食物的供應與人口的增長保持同步。
然而在近幾期的國家地理雜誌中,有一篇關於糧食問題相關報導的文章裡面就有指出,使農產量增加的“綠色革命”,除了近來的一個例子之外,從未在非洲大陸進行實施,以致於雖然在部份地區(如印度)農產量有相當大的提升,然而非洲還是需要糧食外援。
而那唯一的例子就出現在位於東非的馬拉威。馬拉威在2005年的時候遭受到飢荒,三分之一人口需要靠糧援渡日,然而後兩年因為政府補貼農民肥料及種子(混種玉米)加上雨水充足,已使馬拉威在現今成為了糧食出口國。當然其中還有很多的因素在內,例如水利灌溉及土壤改良,但實際上如此的成果確實是讓人刮目相看的。
那當時,馬拉威還是我國的邦交國(2008.1.14斷交),我相信我國所派出的農耕團隊對此一成就一定有其貢獻度,撇開外交鬥爭不談,或許台灣可以以此作為一種國家的“軟實力”,在國際的舞台上得到一席之地;然而就我而言,如果把這種分享經驗的行為當作是在盡一個“身為這的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會比較適當。如果能夠教人如何釣魚,我們就不應該直接給他們魚吃。
不過更進一步的,現今在非洲更多人面對的問題可能是所謂的營養不良。在烏干達的那兩個月,我在學校每天吃的午餐就是Posho和豆子,大人小孩都一樣,然而每天吃同一種食物代表其他的營養素的攝取可能會相對的不足。Posho提供的是大量的碳水化合物,然後豆子則是蛋白質,其他的營養素就相當的稀少了。雖然小朋友們在吃午飯的時候總是開心的,但是我可以從老師們的臉上感受出“又是吃這個”的感覺。

我每天到了中午的時候,總是會半開玩笑的問Peter,
“今天中午吃什麼啊?Posho and Beans again?”
Peter也總是半苦笑的回答我
“Yes, Posho and Beans.”
“Again.”

每天中午的午餐就是一成不變的Posho and Beans。
我自己都有這種感覺,相同的食物吃上好幾天後,我已經開始出現跟自己對話的情形了,不停的想像盤裡食物是另一種美食,不斷的鼓勵自己要把東西吃完,不然的話下午會沒有體力跟小朋友玩。但是到了第二個月的最後幾天,我通常都會在早餐的時候多吃一點,然後把我的午餐偷偷地分給小朋友吃,因為我也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一些在成長的孩子們根本就吃不飽。
身為愛滋病氾濫國家之一的烏干達,有相當多的人口感染了愛滋病,而愛滋病患者比一般人更需要均衡的營養來對抗病毒的侵害,只要上網搜尋“愛滋病+營養”都可以得到相關的資訊。然而事實上,這些最需要營養均衡的人,只要能夠吃飽就感到謝天謝地了。
下次有機會,在自己飽足的時候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表情,因為這個表情全人類都是一樣的,差別在於是不是常看到而已。

最後這個六分鐘的影片,是2006柏林影展短片第一名,分大家分享一下,感謝Flora的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