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大學的時候,有位教國際公法的老師曾經跟我說到一些當外交官會面對的趣事,其中一件就是飲食上會面臨的。每個國家的文化、風俗、氣候、農業概況不同,自然也會產生不同的飲食類型及習慣,像是主食的不同、餐具的差異等等。我記得當初老師問我的問題是:“如果你今天是外交官,到了中東地方去,對方端出了血淋淋的牛眼睛來請你吃,你會吃嗎?”
我的回答是,基於外交禮節,就算今天端出來的是更瘋狂的食物,還是得要吃啊。
不過說真的,生在台灣這塊寶島以及受到中華美食文化的薰陶,我們從小到大所面對到的食物種類已經是多到無法想像的地步了,很多我們習以為常的美食,如果拿到一位從歐洲來的背包客面前,可能會把他嚇到驚魂未定。像是不久前我跟兩位從德國來的朋友到九份去玩,他們看到魯味攤上那些擺放整齊、魯的入味的雞的各個部位,臉部表情就下意識的扭曲,不過對我而言,我的下意識反應是口水開始分泌。
不過說真的,後來在Discovery“荒野求生秘技”裡看到吃動物眼睛的畫面,我覺得我應該無法承受。
其實烏干達的食物並沒有那麼的糟,需要用“外交官精神”去面對,相反的,某些時候還讓我有驚艷的感覺。
烏干達至今還算是個以農業為主的社會,百分之九十的人口以務農為生。社會概況大約等同於四、五十年前的台灣狀況,大部分的人自給自足,有多生產的部份再拿到市場上去交易。這邊的主食有米、地瓜、綠色的香蕉、玉米以及Chapati。
跟農業時代的台灣一樣,米的價位比較高,一般人來說是比較負擔不起的。地瓜則是比較平價,而且自己就可以種植,這兩者吃起來跟台灣沒有什麼不同。我個人覺得比較好吃的是Chapati,然後比較有特色的部份是綠色香蕉和玉米,因為這兩個東西端出來,你絕對看不出來他們是什麼做的。
Chapati (音:假趴踢)
這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當地食物,外型就像是蔥抓餅去掉蔥,但也沒有抓餅那樣鬆散,基本上還是維持個薄片圓餅的樣子,口感也很像,但是沒有那麼油。我想Chapati的原料應該是麵粉吧,我並沒有真正的尋問過。我很喜歡在回家的路上買一些來吃,而Chapati也是在各國義工間接受度最高的食物,一片大概是200先令,折合台幣四塊,在我們小鎮上還有買五送一。

我手上拿的就是Chapati,這張是在從盧安達回到烏干達的路上拍的。圖中的義工Rachael來自愛爾蘭。
綠色香蕉—Matoke

塞滿了整個後車廂的香蕉,大概可以吃上一陣子。
在烏干達到處都可以看到綠色香蕉樹,我住的小鎮Kyazanga尤其是以出產綠色香蕉而為人所知,每天早晨上學的路上都可以看到農人們把種植好的好幾串香蕉沿著上學的小路,氣喘吁吁的用腳踏車運送到鎮上,下午回家的時候經過鎮上,就可以看到卡車已經載滿了數量誇張的貨量,遠遠看過去,就像是背著重殼的大烏龜。

可以從圖片中看到堆積如山的香蕉。
這綠色香蕉煮出來的東西叫做Matoke,是烏干達人們的主食,煮法相當的麻煩,首先要拿刀把香蕉剝皮,因為用手似乎是無法直接整齊的剝下來的,接著把所有剝好皮的香蕉放鍋子裡,加點水,蓋上香蕉葉後開始煮,期間要不停的去擠壓,讓蒸熟的香蕉能夠混在一起,最後就會變成泥狀的食物了。聞起來跟吃起來跟香蕉一點也不像,沒什麼味道,所以Matoke主要還是要配上鹹的東西來吃。

小朋友們正在準備著Matoke,我唯一一次在學校吃到就是歡迎新的義工來的時候。圖中的義工Coline來自比利時。
玉米—Porridge與Posho
接著是玉米。通常一般大眾會買曬乾的玉米粒回家磨,加水後煮成粥狀。當地人把粥狀的東西叫做porridge,其實也就是粥這個字的英文單字。通常在早上十點的下課時間喝的,在我們的學校這是只有老師才可以有的特權,不過在經費比較充足的學校則是全校供應。我第一次喝的時候覺得這東西就像沒有味道的白色小米粥,不難以接受但是也到討喜的地步。後來我自己跑去買了一包砂糖之後,porridge就變得相當的好喝了。

每天早上休息時間都有一杯。加了糖後更好喝!我最喜歡看著糖慢慢的沈入玉米粥裡,然後享受悠閒的早上時光。
玉米粥繼續煮,把整個水分煮到乾掉後就得到了另外一道主食,當地話叫做Posho,旅遊書上寫說這個叫做Ugali,是整個撒哈拉以南地區的主食,這東西是不管到烏干達的哪個角落都吃的到的,通常學校會把這當成午餐供應。我個人覺得這相當的聰明,一物二用,早上還是粥狀的時候可以拿來喝,中午煮成固狀後可以拿來吃。不過由此可知烏干達人煮一餐的時間需要多久。
Posho吃起來的感覺說實在的也是沒有味道,就好像在吃一大塊澱粉。所以通常Posho和Matoke會配上豆子來吃。

兩個月如一日的午餐。Posho and Beans。
豆子
豆子有兩種,一種比較常見的是一般大家所熟悉的,在挫冰店裡可以點到的大紅豆。這個一向在我腦海中是甜品的東西到了非洲大陸就便成了鹹的。口味相當的奇妙,不過也是因為配了這東西我才能夠把Posho給吃完,等於是配點鹹的東西比較好下“飯”。
不過經過我的觀察之後發現,老師們所配的豆子和小朋友所配的雖然是一起煮的,但是似乎我們吃的比小朋友們吃的還要濃稠,就某方面而言,也就是比較鹹。我在想應該是學校的廚工把老師們的份量盛好之後,便會加入大量的水來稀釋,讓份量能夠給所有的小朋友來分著吃,畢竟一個人要煮一份給一百六十人吃的餐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況一切是要從生火開始。

小朋友們的午餐,很明顯看起來比較稀。
另外一種則是土豆(groundnut)所製成的一種類似醬的東西。味道濃郁,濃稠度高。主要也是拿來配上Posho及Matoke吃。大紅豆比較常配上Posho,而土豆醬比較常配上Matoke。

通常在家中的晚餐。按順時鐘方向為:Groundnut醬、燉牛肉、Matoke、白飯。中間那盤是我把飯跟燉牛肉混在一起。
肉食
就如同肉在以前農業社會的台灣是份珍羞,在烏干達,肉食也是相當的珍貴。如果依照以前判定的方式的話,我應該是個有錢人,因為我在家裡天天都有肉可以吃。大部分的時間是端上餐桌的是牛肉,有時候在我早上起床的時候,從我房門口會看到有隻雞在庭院裡走來走去,當天晚餐吃的是雞肉了。
當地一般的煮法是用燉的,燉牛肉跟燉雞肉是最常見的烹飪方式,不過說真的,除了用燉的,我也沒有看過其他的方法。
就美食的角度而言,牛肉雖然稍硬,可是相當的美味。但是雞肉則因為這邊的雞都是“放山雞”身上沒有一點贅肉,相當的精壯;加上用燉煮的方式長時間的烹飪,有時候雞肉硬的跟橡皮筋一樣,有點難以咀嚼,但是跟絕大部份的烏干達人比起來,我相當的滿足。

圖中是在餐廳點的燉雞套餐。左邊那盤有白飯、地瓜、Posho和Matoke,右邊那盤就是燉雞肉,送上來的也真的就只有這隻瘦瘦的雞腿。
水果
出生在水果王國的我,到了烏干達後被這裡的水果好吃程度給嚇到了。這裡的芭蕉、鳳梨的甜度都相當的高,幾乎跟台灣吃起來沒有什麼兩樣,一串芭蕉只要300先令,折合台幣六塊錢,一棵鳳梨200先令,折合台幣四塊錢。我第一次吃到鳳梨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台灣,好像在吃關廟鳳梨或是牛奶鳳梨一樣,吃飽飯我還是可以吃上一整盤的鳳梨。不過一些比較少見的溫帶水果,像是蘋果,就比較貴了,一顆小小的青蘋果要1000先令,折合台幣20元,對於一般人而言算是高檔的水果,這點倒是跟以前的台灣很像。
零食
小朋友在平常是沒有什麼零錢去買零食吃的,所以採路邊的酸酸的果子吃對他們而言就算是一種零食了,有時候可以看到有個小朋友從家裡帶了一小節甘蔗過來,幾個小朋友就分著啃著那難得的甜味。就我而言,平常就把水果當作一種零食來吃。

小朋友摘給我吃的果子,相當的酸。
最近電視上可口可樂的廣告打得十分的火,這讓我想到其實在烏干達可口可樂也是到處都可以買的到,而且就像是電視上那樣,是用玻璃瓶裝的。其他的像百事可樂、芬達汽水也是隨處可見,售價是600先令,不過如果在餐廳裡點的話,就會變成1200先令,貴上兩倍。如果我這個廣告在我出發前就撥出的話,或許我在那邊也會用相同的方法來點飲料。不過說真的,那個開懷大笑的黑人大叔倒是讓我想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不過一般小朋友是不可能買的起碳酸飲料的。

到處可以見到的可口可樂廣告招牌,後面那棟廠房就是可口可樂的工廠了。
魚
烏干達是個內陸國家,雖然有國境的東南邊有著世界第二大淡水湖—維多利亞湖,然而因為冷藏設備的不普及,所以我印象中並沒有看過哪間商店或是小販有在賣魚的。開始注意到烏干達似乎不常見到魚料理是因為某次看到的神奇畫面。
因為我住的Kyazanga小鎮本身也是往來交通(尤其是從烏干達到盧安達)必經之地,長程巴士除了會在車頂放幾串綠色香蕉外,車頭還會掛上幾尾肥魚。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特別的風俗習慣,或者是想要透過車頭的引擎的溫度來進行的一種特殊料理方式(想真多),後來才知道,因為沒有冷藏設施,把魚放在車內,根本就是在密閉空間裡放毒氣是一樣的,全車都會籠罩在魚腥味之中,所以把魚放在車外是必需的。
特別的食物

前往盧安達的路上在車窗外兜售的小販們。
在烏干達吃到比較特別的東西應該要算是整根烤的香蕉吧。這種香蕉就是我們平常吃的那種黃色皮、甜甜的那種,一大根的香蕉剝皮後拿去烤,三條賣500先令,通常在長途客運的停靠站會有很多人在賣,伴隨著的還有一串500先令的烤牛肉串。

令人回味的烤香蕉!
另外更特別的,就是整隻拿去炸的蚱蜢了,有時候在家裡會端上一整盤出來。一隻隻被炸成深棕色、拔掉腳的蚱蜢,其實口味還不賴,吃起來脆脆香香的,好像在吃溪蝦的感覺,只是伴隨著一種昆蟲的“腥味”。不過要是蚱蜢被小朋友們抓到,可就是直接被吃掉了。

整串拿去烤的蚱蜢。請注意小朋友們的臉,他們超想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