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必須要誠實的說,在這倒數16天就要出發的日子裡,我覺得我還沒有真正的準備好。
最近有一本書叫做“邊境漂流—我們在泰緬邊境2000天“,是一位台灣義工到泰國及緬甸邊境的難民營去服務的故事,裡面最讓我感到印像深刻的一段話是說,很多義工的出發點是很好的,為了要出一份自己的力量而跑到偏遠的地方去,然而卻因為對於當地情況的不了解而把自己的熱情一股腦的想要加在當地人的身上,反而得到了相反的效果,甚至是拖累了那些長期服務的義工,因為他們必須要付出額外的心力去照顧那些有如觀光客般的義工(這當然不是原文,只是我憑印象記下來的話)。
這段話對我來說就有如當頭棒喝一樣,該不會我也要變成那種拖累人的觀光客義工了嗎?雖然說我知道這次所參加的計畫內容是要去教導小學一年級的學童,但是對於教學的內容組織也只是跟我們這些義工說“希望各位發揮創意,並且最好自行準備教具,因為我們這邊的資源很缺乏“,好吧!一個大學法律系畢業的學生能夠教他們什麼呢?教中文?應該對他們的未來沒有太大的幫助吧!
所以前幾天我去租了兩部片子來看,分別是最後的蘇格蘭王(The last king of Scotland)以及烏干達天空下(War Dance),這兩部片的共同點在哪呢?就是他們的背景國家都是烏干達—我16天後要出發去當義工的國家,這兩部片子讓我稍稍的了解了一下烏干達這個國家。
最後的蘇格蘭王說的是1970年代烏干達獨裁將軍Amin的故事,說實在我想從這部電影上得到的只是一些對於烏干達的基本歷史認識,看這部電影後我大概對於烏干達這個國家到底長什麼樣子有了基本的認識,其實烏干達在1960年代左右脫離英國統治的時候經濟狀況是十分的被看好的,然而在將軍Amin的統治下,實行了一些像是把亞洲民族逐出烏干達的政策後,經濟大幅度的衰退,最後Amin被放逐,然而在他的統治之下也有莫約300,000人被殺掉,部份因為種族因素,而有部份則是因為要驅除共產黨(十分類似台灣早期的白色恐怖),電影整篇大致維持一個輕鬆的步調,有很大的篇幅在描寫Amin這個人的個人領袖魅力,以及他和他的私人醫生間的互動。飾演Amin的男主角在片中演技精湛而拿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有興趣的人可以自行去租來看看。
我在最後的蘇格蘭王這片裡看到最多的應該是“到底烏干達這個國家長什麼樣子?“,我想許多人一聽到非洲,想像到的就是一堆可憐然後肚子滿是寄生蟲的小孩遍佈滿地然後跟你乞食,或是黃沙遍佈水源缺乏到處動物屍體,要不然就是衛生條件差到一個極點然後所有人都是愛滋病患,其實並不是這樣子的,烏干達這個國家雖然橫跨赤道,但是因為屬於高原氣候(全境平均高度約900~1800公尺),所以氣候溫和(平均溫度大概是攝氏二十多度左右),236,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中有44,081平方公里的面積是水體,包括部份的Victoria Lake(世界第二大淡水湖),片中有不少首都Kampala的景色,高樓大廈也是十分的常見。其實現在網路科技發達,只要上Google Map一趟,世界哪邊都看得到,點選一些景點也會有他人上傳的照片可以看,如果你無聊的話可以自己去找看看,你會發現烏干達沒有你想像中的那樣“非洲“。
然而在烏干達天空下這一片中,我就有了另一層的感受,看到最後不知道哭了幾次。

本片的背景是一群來自烏干達北方Patongo小學的學生到南方首都Kampala去參加全國舞蹈比賽的故事,然而特別就在,這些小學裡的學生都是住在戰區的保護區裡的,而且有許的人的父母親人都因為戰爭而喪生,甚至是被游擊隊抓去當童兵後來逃出來的可憐孩子。
片頭的一開始一位學生就說:你們都以為非洲人的生活就是這樣(指難民營需要靠著聯合國發放糧食救濟),但是這裡不是我的家鄉,我的家鄉好美好美,但我們卻被迫要遷到這裡,片中不時帶到烏干達北部的美麗景色,那不是荒漠、而應該要是良田的地方卻因為草叢裡藏著大量的游擊隊叛軍而沒有人敢回去耕作,只好任由雜草叢生,叛軍為了壯大勢力屢次闖入民宅擄走孩童,甚至是當著他們的面把他們的父母殺掉,而被帶去成為童兵的孩子也要在壓力下選擇傷害他人、甚至是殺害他人。回頭想想那位學生說的話,他們想要的生活不也就是個最簡單、能夠自立的生活嗎?但是戰爭卻毀了他們的一切。
而音樂,卻給了他們重生的力量。

他們,是來自北方戰區的孩子,他們的衣服要自己縫,他們的樂器要自己做,他們被富裕的南方孩子說成是殺人犯,但是他們用他們的音樂,用他們的舞蹈,用他們僅有的東西,證明了他們的存在,得到了尊重、掌聲。當你看到片中他們的樂器在經過兩天的奔波後,從車廂裡拿出來的那個殘破不堪的樣子,看著那些孩子的眼睛,你會覺得他們是無力的,但是隨後他們就把那些樂器一個個都修好了,你會覺得他們是堅強的;當你看到他們準備上台表演時在後台一根弦斷掉後,那緊張的樣子,你會為他們擔心,但是當你看到他們因為他們自己的傳統舞蹈而得到獎盃打敗去年冠軍的時候,你會為他們歡呼;當你看到他們微笑的時候,你也會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片中有太多我們無法想像到的事情了,片中那位得到全國大賽個人獎的優秀木琴手多米尼克,當他有機會到軍營裡去問問被俘虜的叛軍士官有關於他哥哥的下落後,那位叛軍士官告訴他,以他們當初接到的命令,他哥哥應該已經不在了,他也只是怯生生的說:那…我會請我媽媽不要在掛念了;那些戰區的孩子經歷過的比我們多了太多,許多人都必須要在一夜之後馬上長大,但是他們畢竟是孩子,在那個年齡,應該要有的歡笑,透過了音樂,他們找了回來。
當我想到我要去教那些孩子些什麼後,我反而覺得我從他們身上學到的,會比他們從我身上得到的更多。

BTW,我要去的地方位於南部,請不用為我擔心會被叛軍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