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澳洲,面對三件事情,我會顯得情緒低落。
第一是離別
到目前為止的五個月,我不知道已經體驗過多少次離別了。
我的原則其中之一是不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兩個月到三個月已經是極限,澳洲對我來說太大了,如果在同一個地方一直待著,我無法想像我會錯過多少美景、多少經驗以及多少朋友。
人,真的是出來旅行中會遇到而且不可或缺的要素。如果這一路上沒有這麼多的相遇,那這趟旅行就會索然無味,對我而言,就會像沒有加鹽巴或是胡椒的煎蛋捲,雖然有吃到東西,但是卻沒有味道,雖然會吃飽,但是卻不是享受的一頓。
離別是有兩種意含的,在你與朋友間是不捨,不捨帶來思念、想念;在你與未來間是不定,不定伴隨著不安與孤獨。凡事皆有兩個面向以上,不同的角度切入帶來不同的欣賞關點也產生不同的結論;正向的思考:離別代表迎向新的、不同的人事物,而新的人事物會帶給我更多的感觸;負面的思考:離別象徵著不確定感,而人類是喜歡安定的動物,我們都傾向於過固定的生活,交固定的朋友,上固定的餐館,看固定的節目,我們不喜歡變動,變動讓我們緊張,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麼樣的未來在等著我們。
朋友,是我在這趟旅程中最珍惜的東西。
我跟芬蘭人聊我在“芬蘭驚艷“裡所讀到的介紹以及我的感觸,她跟我說她的國家長什麼樣子。
我跟瑞典人聊他們的兵役制度,他跟我說他們在部隊裡模擬戰爭是用雷射槍及感應衣。
我跟日本人聊漫畫聊日劇聊AV、他跟我說我看過的漫畫可能還比他多。
我跟韓國人聊實尾島以及南北韓,他很驚訝我居然知道實尾島這個地方。
我跟以色列人聊電影,他跟我說在X戰警裡他最喜歡萬磁王,而我們都喜歡Fight Club。
我跟荷蘭人聊他會的語言,他跟我說因為荷蘭是個小國所以他們要會說很多國家的話。
我跟德國人聊他們的教育制度,他跟我說德國的大學現在要收費了,我告訴他我不能苟同他們讓小朋友在九歲的時候就決定他們的未來。
我跟南非人聊治安,他說在南非有錢人開的車子旁邊要裝噴火裝置因為怕搶劫。
我跟法國人聊他的家庭,他說他很想念他的外甥,但是他還是會繼續旅行。
我跟美國人聊他們的大學,他說在紐約花費很貴。
我跟英國人聊工作,他說倫敦公車司機一個月可以賺27萬台幣。
我跟澳洲人聊台灣長什麼樣子,他們不敢相信這麼多人可以擠在這麼小一個島上。
我跟自己說,我很開心我有這麼多朋友。
到目前為止的五個月,我不知道已經體驗過多少次離別了。
然而,離別還會繼續。
而我,會有著更多的朋友。
第二件事情是等工作
等工作有兩種情形,一是換了一個新的環境找工作,一是被開除在等下一個工作,很幸運的,我都體驗到了。
一個月前當我想要在市區找工作的時候,我跑遍了大部分的agent、大多數的旅館還有賭場及餐廳。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填履歷,這也是我第一次這麼辛苦的去找工作。等工作的感覺就像乾旱在等雨季的來臨,沒有收入就是在燒老本,生活就是這麼現實這麼殘酷,活著就是要花錢。長這麼大,這也是我第一次為了生活在煩惱。
履歷投了要等回應,想要的工作不一定會用你,等待的感覺並不好,還是老話一句,因為對未來產生了不確定感,不確定感造成了緊張、焦慮的連鎖反應,這種負面情緒是很難去克服的,因為我們所面對的是人類,甚至是動物最原始的反應,我相信當一頭獅子不知道自己的下一餐在哪的時候,牠也一定會煩惱。
但其實第一種情形還好解決,因為總是會有工作的。
被開除這事在人生中可就沒有幾次機會可以體驗了。
我在除夕夜的前兩天知道自己被開除,沒有工作可以做,身上沒有錢因為全部拿去買車了,還欠了三個禮拜的房租,冰箱食物快吃完了,整天只好待床上睡覺只因為可以忘記飢餓,每天只吃一餐是不得不的作法。除夕夜的那晚,住在同一個地方的台灣人要圍爐,每個人要出一道菜,我餓了一整天,用所剩無幾的食材炒了一碗麵,然後僅可能的在圍爐的時候吃個飽。這是我的人生到目前為止所遇過最糟糕的狀況,雖然在大年初一我又回復了工作,可是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感覺。
這時候的等工作,就像是在乾旱中快渴死的人等待著下雨,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而且分秒都是不同的折磨。
第三件事情是翻車
這個我想也沒有多少人可以體驗的到。
我的車對我的意義有多重大很難以跟大家形容,可能是混雜了在除夕夜等工作的心情後讓我覺得我的車子是我在澳洲的全部。我很喜歡我的車,我人生的第一台車。我常常把車內清的很乾淨,我喜歡車子裡芳香劑的味道,我喜歡用車內的音響聽著Jolin台味十足的音樂,我喜歡手排車換檔的感覺,我喜歡握著方向盤的感覺。
曾經,那台車子是我的全部,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所唯一擁有的東西,在一場在擋風玻璃上的清晨濃霧與樹幹交互作用下的意外中,我失去了他。在翻過的去的車中被安全帶繫緊的顛倒的我的腦海裡,我做了一個算式(5000-3000=2000),後來才發現我失去的不只是3000元,而是那段擁有他的日子。
我大概消沈了三個禮拜吧!感覺自己一切的計畫都被打亂了,原本想要開車到東澳,原本可以擁有的自由度,原本想要在離開澳洲的時候把他交給另外一個會照顧他的人,所有的美麗藍圖都隨著他被吊車吊走而消逝,每次在路上看到相同的車子我都會特別的留意,每次到過曾經開著他到過的地方我都會多留意,我會夢到我還打著擋、握著方向盤,我會想到我經訂下的在我車上絕對不能做的兩件事(抽煙及批評我的開車技術)。
或許我跟他的緣份就這麼短吧,兩個月,不多不少,2/1號買的4/1號愚人節說再見,可悲的是愚人節當天跟朋友說自己發生了車禍還會被認為你是在開玩笑,或許是吧,我也希望這一切只是個玩笑,哪天睡醒我還會發現他就停在我的門外。這種感覺跟失去親人差不多,當我外公過世之後,我不知道做了幾次的夢夢見他還在清水的老家,就像平常一樣,但是夢醒來之後就會發現那只是夢,雖然這夢很美,很有補償的作用。
就像我說的,凡事必有兩個面向以上,往好處想,大家都會安慰我一點事情都沒有,而我對於未來的計畫也因此改變了,這讓我想到個老和尚和他心愛的茶杯的故事,茶杯是老和尚在人世間最後的牽掛,也是他無法成佛的原因,而車子是我在澳洲的最愛,但也是把我鎖在澳洲的鏈子,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也或許只是我今年犯太歲。






閱讀到不錯的文章,也歡迎你來我的部落格分享和給點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