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的汎用人型實驗不拉格

小時候的我，常常生活在恐懼之下。

先、先澄清一下，這絕對不是家庭暴力～XD！嗯，更精確一點講，是意外地膽小，常常不明來由地害怕一些不值得害怕的東西。





當時客廳的酒櫃，和大部分人家一樣未必裝著什麼名酒，不過幾本知識性的書或是花卉之類的裝飾卻是少不了的。而有一陣子，似乎同時點綴了與幾許植物地，在花瓶裡頭插了幾根孔雀羽毛。

是的，我非常怕那孔雀羽毛。鮮艷斗大的瞳鈴眼眸，像是在直盯著我瞧啊！基於生物本能，剛出娘胎不久，比起像人更像潑猴的這個小鬼服膺著幾億年演化過程中鐫刻在DNA上的記憶，於是我逃了XD。

稍微大一點以後，新的恐懼對象出現了。

在房間的角落，通往父母房的位置，有格書櫃裡頭擺著一套亞森羅蘋。（附註給聽不懂空間關係的人，敝宅興築年代稍早，內部隔間略呈半開放，不是常見一間一間分隔得清清楚楚的格局。）然後我開始怕那個位置。依循著偵探小說→殺人事件→死翹翹，加上帶點懸疑氣氛的封面插畫，那個「位置」我每次都是快速通過不敢逗留，就算我平穩的日常起居就只是在那旁邊一公尺度過……

更奇怪的是，這個小孩根本就沒有把書拿起來翻過啊！（是個閱讀全字的書籍還頗困難的年紀），因為不知道哪裡得來的印象，或者只是純粹根據直覺就判斷那是「兇書」，是血腥、是恐怖、是死亡、是不 祥……彷彿碰了書就會怎樣似地，片面地定義的惡意縈繞在心頭。

更扯的事還在後頭。當時台視文化有一本《智慧雜誌》，其中有個漫畫單元每期會介紹一個科學家，耳熟能詳的牛頓伽利略介紹完以後，開始波義耳之類的二線科學家（←無貶義）。這實在是再理性再和平再安定不過了吧？否。不知道是哪一期，當班科學家的肖像可能是資料闕如，所以在最後一頁的簡歷插圖上面，在一個香港法官那種卷卷頭裡面的臉龐，索性打了個大大的問號，表示不知道這位仁兄長得什麼樣。

我超怕那個打著問號的臉！靠，臉上居然長個問號，雖然明知道不會有人臉上是標點符號，但是放在一起就是好恐怖。

然後這個小兔崽子還金變態，有時候像深怕忘了痛一樣，花大半天找出那一本，翻到那一頁自己嚇自己然後哇哇哇地把書丟到一旁XDDD。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這個小孩到底是怎麼長大的啊？

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像是一覺醒來發現舌頭喇到一顆新牙齒一樣，突然間恐懼都不是恐懼了，本來非要媽媽一起陪才肯去的圍棋教室，也突然覺得自己去比較好，然後過了幾年這個孩子自己一個人跑到台北去讀書了，再過幾年還搬出來一個人住……

恐懼的成因或許是本能，或許是出於未知。不知道是不是生肖血型加星座，決定了這個人最初的個性？然而知識與經驗讓人離本能越來越遠，也彌補了未知的空白，所以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因素都漸漸消除，然而恐懼的影響卻已經無法改變。

是否曾經因為害怕而避免了某些危險，或是失去了某些機會？把這個想法擴大開來，處事的決斷或是面臨問題的決策，在在都考驗著智慧或知識的多寡——雖然在這個多元的時代，什麼東西才是真正的知識或有用的資訊，其中的選擇與過濾的功夫則又是另外一個層次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