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的汎用人型實驗不拉格

坦白說，這只是「半篇」小說。

只是在圖書館裡尋找作為其他作品的補充資料時，閃過的一些思緒。

所以內容有點雜膾，但又不是豐富型的雜膾，而是像切菜板上一堆生蘿蔔和未剝皮的洋蔥胡亂擺著的情況。

雖然還是這種殘缺的型態，但是怕忘記所以仍然把它寫了下來。

安全警告：

自爽成份相當之高，
我幾乎可以保證會有人看這一篇不順眼，
所以如果產生排斥反應麻煩立刻停止閱讀。

還有，這篇沒有政治立場，勿戰。
（這兩個字在PTT某板上幾乎是「請戰！」的同義詞……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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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是子夜時分，在聯邦星球大學A棟的264樓，依然保持著明亮柔和的燈光。

「教授，您還在忙嗎？」門鈴聲起落間，一個身影走進教授的的辦公室。

「嗯，是湯姆啊？」白髮的教授瞥了一眼來者，又把目光轉回了工作上。

「教授是在準備明天和委員會開會的資料嗎？」名喚湯姆的男子問道。

「沒錯。或許我的立場可能相對來說太過於保守，但是以現階段而言，貿然引進『堯舜系統』作為人工智慧的國家決策管理系統實在太過冒險。」

教授的眼神專注在螢光幕上。因為腦部的慢性病變，他這兩年已經無法使用「心識覺」的設備連接電腦和人體，只能透過原始的電腦螢幕處理資料。此時教授又開口：

「雖然在過去幾千年來，人類的政治總是難逃『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化』的下場，但若過個一段時間作全盤回顧，也不能說必然是負面的結果。」

「所以，教授還是要向他們強調『民主政治』的優點囉？」

「不是『強調』，是『說明』。畢竟人類一直在尋找一個理想的政治制度，而在此同時社會也一直在改變，所以長期而言政治應該是具有活性的動態結構，我並不斷言完美的解法，我反對的是貿然採納新技術。儘管他們擁護的『堯舜系統』在研發初期也有我的參與，但是我深知它尚未成為一個能夠信任地把全民福祉託付其身的系統。」

「唉，但是如今的社會實在也不能和古代相比啊。」湯姆聳了聳肩。「在百年前，還有所謂『政治世家』的稱號，現在它根本變成一種嘲笑的稱呼！現在全世界幾百億公民都享受了完善的教育、擁有清晰的思考並且懂得爭取自身權利。結果就是呢，沒有人覺得應該受任何人支配，一人一張嘴大家都只為自己講話，幾百億張嘴弄得政治效率日漸低落；政治家成為道道地地的『公僕』，幕僚們整天為了統合民眾意見避免遭批瀆職就忙不過來了，加上資訊傳播的發達與各種電子技術的進步，政治家們的生活隨時被人放大審視，動不動就得面對不適任的質疑——對了，聽說今年我們政治系的錄取分數已經和中亞語文學系不相上下……也難怪委員會的人會渴望早日把政治工作交給機器代勞。」

「還能有像你這樣認真的人肯研究這一塊，真好。」


「啊、教授過獎了……。」湯姆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我想，最有力的證據就是這個。」教授邊說邊把一份文件丟給湯姆。

「咦？原來是這份『二十一世紀初期的台灣政治分析』啊。」

「你也知道吧，當時在那裡發生了一連串相當重要的政治事件。」

「當然。」湯姆說：「在政治系的政治分析課堂上，我們常常拿它來討論，雖然因為太具特殊性所以並非熱門的研究課題……」

「沒錯，台灣與政治進程特殊性在於：他們基於特殊的歷史背景，是先完成民主化，才面臨國家認同課題；不同於美國以及其他大部分地區，是伴隨著獨立戰爭或民族自決運動而達成了國家認同，稍後才漸漸完成民主化的改革。」

「對啊，因為台灣在完成第一次總統公民直選的時候，國號是叫做『中國台灣』……」

「是『中華民國』。」教授糾正道。

「啊抱歉，教授，的確是這樣沒錯……」湯姆不禁低聲自言自語：「那一段超扯的啊……」

「當時在檯面上的兩個主要政黨，都算不上是先進的政黨；但是很奇妙地，藉由民主制度的施行，他們卻把國家漸漸帶往了很好的方向。」

「嗯嗯。」

「當然，我也在電腦幫助下分析了許多當時的報章雜誌、網際網路的討論紀錄——雖然http這種古老的網路協定讓資訊的復原頗為吃力，更別提telnet——當時台灣的人民對於政治亂象相當不滿，但是政壇上所發生的每一個改變卻都為日後的進步悄悄埋下了因子。拿幾個初期的例子來說：蔣中正堅持不改國號和其他的消極措施，在共產中國與美國的關係之間發生了巧妙的作用。」

「是的，我們有模擬過其他的情況，最大的可能是讓美蘇之間的核子大戰發生機率提高225％。」湯姆附和道。

「然後蔣經國正視了自立自主的重要性，在個人電腦普遍、商業化之前大幅加強了台灣的基礎建設，為後來李登輝時代台灣卓越的電子科技工業鋪路。這個李登輝更不簡單，明著當中國國民黨籍的總統，卻暗著喚醒了台灣的民主精神與認同感。」

教授調整了座椅姿勢，接著說：「接下來才精彩。民進黨的陳水扁上台了。這個出生不久的政黨居然能夠取得執政，不是很神嗎？海峽對面的共產中國也配合得很好，時時文攻武嚇讓台灣人更加團結，更加深了社會內部的向心力。」

「但是——」湯姆打斷了教授的話：「我們分析史料也注意到，事實上這個時期在社會上不同政治立場的人民，彼此間相處得實在不愉快。」

「喔，是有這種情況。但是，那根本都不算什麼，有打起戰來嗎？沒有。有分裂建國嗎？沒有。有暴亂嗎？小小的幾個衝突而已，光會嘴砲的人一堆，手槍好歹還有煙硝，嘴砲根本什麼都沒有。或許活在那個時候會覺得亂到不行，但是和全球其他地區起來，根本是小巫見大巫，大致上是只要你身為非狂熱者，都可以指著新聞畫面當笑話消遣的程度。」

「…………」

「然後，這個2004年更神了，陳水扁居然還可以連任。為什麼我說神呢？因為就是需要兩任共八年的時間，才能讓台灣人民的主體意識與自我認同強化到足夠的地步，相關的模擬計算在你學長那邊也有數據。在這幾年之間，他們雖然包著『中華民國』的殼偽裝，但是在野和執政都心知肚明，殼裡面就是這個台灣島，只是正式場合有人總是要刻意裝作不知道，好讓潛在敵人這段時間稍安勿燥一點，彷彿是提早預測到了好幾年後在共產中國發生的革命，知道這段時間應該暫時低調似地！」

「但是，2008年又發生了政黨輪替。」

「所以我說神啊！這個就好像是你矇著眼走在獨木橋上，兩旁都是深谷時一樣。左邊走了兩步，就知道要靠右邊走回去一點，然後當太過右邊的時候又會往左靠回來。在這幾十年間，一方面經濟得到成長，政治與社會也有相對的進步，尤其是跟上世界潮流的數位內容產業，許多充滿創意的作品都漸漸迸現出來……雖然我老是覺得，像他們這樣融合多種文化，特殊的歷史背景與地理位置加上具有活力的社會，這方面早該有卓越的成就才是，還嫌太慢了呢。

總之，在多年的折衝之後，鄰國最大的敵人也已經實質消失，然後那個官僚到不行的亂源『聯合國』也終於解散；又過了五十年，台灣會成為地球聯邦的中央政府所在地也就不意外了。雖然『中華台灣』的國號在當地還是引起部份不滿聲浪，但是全世界都知道是台灣繼承了最完整的中華文化，而且習慣上也都台灣台灣地稱呼，所以也就沒人在意了。」

「所以這和這次的報告有什麼關係嗎？」

「你還不懂嗎？因為這段時間他們採用的是民主制度。雖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意見與想法，也都多少受到外界傳播的刺激；但是一投票下來，卻能夠決定最適當的結果。」

「啊，是說『突現行為』嗎？就像非洲的白蟻，雖然每個個體只是按照生物本能重複相當簡單的動作；但是全部的個體在一起卻能夠築起兼具規模與功能的複雜結構。」

教授沒有回應，又繼續說：「台灣的這個例子，一切都像佈好了局似地，在吵吵鬧鬧之中，一群人簇擁著通往了正確的道路。連那些相對上經常不客觀地選擇性播報的新聞媒體，換個角度來想也成為了『突現行為』的一個個體，看似過量的資訊卻能夠在效果與反效果之間達成平衡。在你學長那邊也有我拿台灣環境與二十一世紀其他國家比較的後續研究，有興趣的話可以去借來看看。

「嗯，我會去看的。」

「所以，在『堯舜系統』還不夠傑出之前，人類還是應該要繼續保有政治的主控權。……說實在的……我還是無法全盤相信電腦和人工智慧……啊！對不起。」

「沒關係，教授。」湯姆微笑。「對了，我是來跟教授請假的，明天我要進廠維修。」

「嗯，我知道了。」

「晚安，教授。」